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六章 因果 【因果】 ...
-
自从那日家族在厅堂议事,已过去七日有余,至于当时的局面,被水含烟强势压下,展现的绝对力量,让其他人不敢妄言。
正因为如此,初北也没能顺利的离开水家,这几日在水家生活,对丫鬟等人旁敲侧击,前因后果逐渐熟悉起来,个中缘由,倒也复杂。
多年以前,水家家主水云谦,实力强大,精通水道一脉,在青木城挤入了一流道者层次,在他的带领下,水家在青木城虽谈不上最强,不过也算得上一流家族,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似乎就在多年前,水云谦好像因为某些事情惨遭暗算,身死道消,只留下两个年龄尚小的女儿,长女水含烟和次女水玄青。
她们的母亲於菡,也在水云谦死后不久,因病卧榻,最后随他而去。
家族缺了主心骨,这时候本应该由其他几房男丁继承家主之位,先站稳脚跟,稳住局势,然后赶紧发展家族才是,但此时空出来的家主之位,却让水家内斗不止,再加上没了水云谦强大的实力震慑,青木城其它家族不断打压和侵吞水家产业,水家势微,诸多产业未能守住,不断流失,内忧外患之下,水家几年时间便没落了,如今堪堪算个三流家族。
水家眼看下去局势不妙,于是在水含烟十五岁那年,几个长辈商议,一致同意从年轻一辈进行家主选拔,奈何其他几房的男丁都不怎么争气,实力和才华竟然比不过水含烟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儿身。
如果水含烟更普通一些,大抵十五岁左右,就会和水家其她女子一样,嫁人联姻,结婚生子,就此普通的过完一生,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水含烟自小天赋异禀,才思敏捷,再加上修行异常勤奋,最终脱颖而出,虽有人不服,但水含烟以雷霆手段、绝对威势强势的登上了家主之位。
于是,二叔水云鸿,四叔水云流,还有几个婆婆婶婶级人物等等,竞相给水含烟介绍对象,希望她早日嫁出去,让出家主之位,同时更希望她嫁到权贵和大富之家,通过联姻的方式博取些好处关系,让岌岌可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不过都被水含烟以各种名义应付过去。
三年时间里,水家其余几房阳奉阴违,内斗严重,再加上遭到青木城其它家族的打压和侵吞,尽管水含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只能算稳住了局势,不至于让水家崩溃。
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初北也是佩服得紧,外表看是柔弱,内在却是刚烈异常,如果把水家比作一艘破破烂烂的舰船,她独自一人掌舵远航,避开迷雾和暗礁,还要抵御本船出其不意的攻势,以至于不让舰船崩溃散架,着实不易。
一栋大楼,垮塌的时候,谁也挡不住,一个家族,没落的时候,没有惊人的能力和意志,谁也阻止不了。
虽然水含烟付出了很多努力和牺牲,但其他人仿佛没有看见般,一直把她往外推,以至于半个月前,青木城第一家族高家家主高正卿携重礼前来提亲时,水云鸿和其他几人一商议,又在几个婆婆婶婶之人的怂恿下,正好趁那几天水含烟不在,于是就把婚约应了下来。
一是攀上青木城第一家族的庞大势力,好让以后生意往来,二是直接切断水含烟的退路,以高家人脉和势力,让她这婚约不成也得成,不嫁也得嫁,可谓一石二鸟,哪知道水含烟行事异常果决,当她知道这件事后,毫不拖泥带水,那日当晚就简陋的和初北成了婚,任凭其余人怎么劝阻拖延都无济于事,以至于还没来得及通知高家便成了事。
事已至此,谁也没有办法,水家众人只好暂且同意,水云鸿本来以为初北是个人才,让水含烟不惜毁了高家婚约也要嫁的人,没点能力说不过去,毕竟青木城谁不知道第一家族高家,背后一怒,城主府都要抖三抖,弹指间让他们水家消失更是不在话下,若论以前水云谦那个年代,水家还可以和高家周旋一二,不过如今家族势微,所以内心矛盾之极,既害怕高家这次失了颜面打压报复,又非常期待初北出色的能力及背后的家族势力,结果在后厅家族仪事的时候,发现他这个新上门的姑爷只是个普通人,一时间万念俱灰,竟然没能控制住情绪,生出了赶人之心,造成了那般局面。
那日过后,初北便一直住在家主正房庭院之中,安安心心待在水含烟闺房,尽量不在其它庭院和人前走动,就连饭菜都是彩儿送来。无聊时,他一个人默默的看看书,或而吃饭时间与彩儿谈谈话,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这样一来二去,和彩儿逐渐熟络起来,这小姑娘兴许见他平易近人,经常和他说些小女生的心事,活波可爱模样,倒让初北不至于那么无聊乏味。
当然,有时实在乏闷,偶尔会忍不住到庭院散散步,欣赏一下庭院景致,摘摘院墙上的葡萄吃,至于过路遇到的水家之人,依然是对他不屑一顾,不过碍于后厅议事那日水含烟的态度,倒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初北所在的这座庭院,很是幽静,地上是落下来的榆钱和风吹来的柳絮,院墙上架着葡萄,好多均已熟透了。
榆树、椿树和楸树的枝头,可爱的小鸟放声歌喉,悦耳动听。
家主一脉的庭院,除了宽阔些,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正房便是水含烟生活的地方,以及她的闺房,目前初北一直住着。
正房东西两侧各有耳房,目前空置。至于正房后侧,主要是彩儿们的住处,厨房和库房等等也在这里。
西厢房用于儿孙居住,以前是水含烟和水玄青的住处,不过后面水含烟做了家主后,便搬去了正房,目前只有水玄青居住在那里,只不过水玄青在青木道宫修行道术,很少回来,目前无人,因此空了下来。
东厢房是吃饭的地方,不过初北从来没在那里吃过饭,经常在正房解决。
近几日,水含烟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初北很少能见到她,自己把她的房间占了去,也不知道她晚上睡在哪儿。
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初北合上书本,停下思绪,借着窗子透过的光线,粗略判断,大约已经是傍晚时分。
“你的东西。”门外,淡淡温婉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声轻响,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在檀香门旁。
她来做什么?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这清澈淡然的声音,初北一下子便认了出来,不是水含烟又是何人。
初北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发现人早就已离开,正疑惑时,发现门旁躺着一支膏药,另有一竹篓,正是他平时采药用的背篓,这不是丢在了青木山脉么?
她也算有心了,收好膏药,盯着檀木门旁早已不知被什么压扁了的竹篓,篓子里,躺着一些砸得破烂不堪的药材,应该是正巧被倒下的树木砸中,初北走过去清理了一番,药材和一些采药工具基本都在,只是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些损伤,倒是那颗不知名的血红色透密圆石不见踪迹。
“倒是没什么可惜的,不是什么大价值的东西,那石头怪异,倒是可以做个观赏物,可能太圆润,估计被水流冲走了。”初北拨弄了几株比较完整的药材,低声喃喃又道:“这几株还不错,先洗净晒干,到时候煲汤应该不错。”
提着竹篓,找了一个木桶,挽起袖子,去井水旁打了些水,倒是惊呆了井水旁遇到的小厮,在小厮看来,虽然入赘地位低下,但也至于亲手做他们这些下人该干的活,若要水,吩咐一声下人即可,哪有亲自上手的,不顾惊异的小厮,初北微微一笑,温和的和他打了声招呼,在惊呆了的目光中,提着满满一桶水便离开了,走回庭院,开始清洗药材。
……
“小蓟,快和我一起去给姑爷送饭,这么晚了,姑爷肯定饿坏了,都怪他们,不让我去端送饭菜,害得饭菜都凉了,我又热了好一阵子。”另一边,彩儿和一个叫小蓟的丫鬟嘟嘟囔囔道。
这几日,小蓟一直听彩儿说姑爷这般好,那般好,如何如何与众不同,不禁生出了兴趣,欣然点头答应道:“好呀,好呀,我从来没见过姑爷,他凶不凶呀?”
“才不凶呐,好温柔的,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对我说了声谢谢呢。”彩儿回想那日,刚开始的时候还被姑爷一记眼神吓得身子都不敢动了,不过随着后面相处,她感觉这个新姑爷是个随性温和、异常好相处的人,并不像其他公子那样,总是吩咐来吩咐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彩儿觉得,新姑爷即使对她们这些丫鬟也非常尊重,不会强求她们做些什么,虽然这样没有威严,被一些下人看不起,背地里时常议论纷纷,但她还是喜欢与这样的姑爷相处,而不是其他公子那样的人。
……
端送着饭菜,两个小姑娘一进庭院,发现她们的姑爷正挽起袖子,露出膀子稀里哗啦的正在清洗一些黑不溜秋的东西,当时便焦急的脆生生喊道:“姑爷,你怎可做这些粗鄙之活,交给我们这些奴婢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