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有知》海绵宝宝最爱小窝啦

19、第 19 章

　　据说，人在临死前会走马观灯似的回顾这一生，我曾想，不知道神魂消散的时候，会不会也走马观灯这么一次，最好是能记起我尚在人世间时发生过的事。
　　现今，我是有这样的机会了，心里却十分地不甘。
　　我还没把清迷草喂给城主，还没把《心经》送给鬼手，还没把狗才托付给鬼手，还没喝到酒伯新酿的槐花酒，最重要的是，我还没看过鬼节盛典！
　　怎么样，也不能白白地被饕餮吃掉啊！
　　饕餮已踱步到我的面前，极其轻蔑地微微仰着下巴，用它粗砺的手刨了刨我，我任由它戏弄，寻找它放下防备时露出的破绽。
　　是了，就是它埋头张嘴准备吃我的一瞬，我也张开嘴巴，从嘴里射出一支戾气箭，直接贯穿它的上颚！同时以手为刃翻身从它腹部横切过去。
　　它痛极，发狂地怒吼，不辨方向地乱撞。
　　我靠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喘息。
　　不能等它平复下来，不然我们只能沦为它的食物。
　　想到这里，我招呼晕在一旁的孟极：“孟极！孟极！快醒醒！”孟极迷迷蒙蒙地张开眼。
　　我招呼它：“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说罢，我也拖着受伤的右腿往山下走去。
　　孟极摇摇晃晃地跟在我身边，我情急地呵它：“快跑，不要和我走在一起！”我带着清迷草，清迷草的光会招来饕餮的。或者，我可以把清迷草交给孟极？饕餮受了伤，一时半会应该追不上来，只要孟极跑得足够快，应该就能逃离这座山，然后让鹿蜀带它去个安全地方躲一躲。
　　“孟极，你还跑得动吗？”我低头问孟极。
　　孟极甩了甩脑袋，又点了点头：“应该还行。”
　　我蹲下身子，将清迷草从怀里取出来交给它：“孟极，这个草对我很重要，麻烦你带着它下山，和鹿蜀一起躲起来。风险过后，去鹿蜀常呆的那座山，把这草交给枉死城的城主或者地府的其他人，记住了，有人问起就说这是枉死城的猫爷送给城主的草。”
　　孟极衔着清迷草点了点头。
　　“好孩子。去吧，跑的越快越好。”我摸了摸它的头。
　　孟极呜咽着看了我一眼，然后掉头往山下冲了下去。
　　我身后传来饕餮愤怒的吼叫：“吃了你们！我要吃了你们！”
　　我转身看着它庞大的身躯从浓雾里快速窜来，朗声笑着吸引它的注意力：“来啊，你猫爷不怕！”
　　它果真停了下来，疑惑地慢慢走近。我与它就这么对恃而立，它不敢主动攻击，大概是怕我突然又飞出只戾气箭。我更不敢主动出击，免得右腿拖后腿，甚至暴露我戾气不足的情况。
　　可显而易见的，它没什么耐心，我听到它肚子里发出鼓雷般的声响，然后它不耐烦地踱来踱去。我紧绷了身体等着它扑来。
　　它也如我所料步子一停，飞身扑来：“我要吃了你！”
　　我气虚地飞出两只戾气箭，都被它躲了开，只得运用内丹的灵力，在它抓住我肩膀的时候，全身自破。这样我不用葬身饕餮肚子，它也别想再吃人。
　　我确实是这么做的，可没有成功。
　　因为一只修长的手贴在了我的后背心，化解了我内丹聚起的灵力。另一只白皙的手则贴在饕餮的天灵盖上，旋即一用力，将它推出十几丈远。
　　我灵力被阻，血气上涌，几乎站不稳脚。这时那只手从我后背移至腰际，用力地揽着我。我也顺势将身体倚靠过去，这可真是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啊。
　　“谢了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只见瘦削的下巴上是高挺的鼻梁，以及城主那双妖冶的眼睛。
　　我惊地浑身僵硬。
　　他睥睨地看着我，薄唇轻启：“怎么？看到我你很意外？还是说你想继续自取灭亡？”
　　“……”我立即讨好地笑，“怎么会呢，见到城主您老人家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幸亏城主您来的及时，不然小的这条命就交代在饕餮的肚子里了。”
　　他抿唇不语，只手上用力，揽着我飞下山。
　　大概是雾浓，城主飞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我害怕自己掉下去，只好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清冽之气。
　　这一番举动让我面红耳赤，心跳如鼓雷，还好他看不到我的脸。
　　为了缓解尴尬，我稍微侧了侧脸问城主：“城主，你怎么来了呢？这个地方这么荒，我都不知道走到哪儿了。”而且我离开的时候，城主还躺在床上昏睡着呢，现在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真是有点儿不可思议。
　　他寒玉般的嗓音从我头顶响起：“那你还乱跑。”
　　“……”我不屈不挠，“城主，你上山的时候见到孟极了吗？就是一头白色的豹子。我找到清迷草了，现在放在它那儿呢。小黑说你吃了清迷草就会好。要不你试试？”
　　他醒了，我自是不能自作主张把草塞到他嘴里逼着他吃呀。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他似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在我头顶弹了一指，我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去捂头。
　　“抱紧了。”他提醒道。
　　“欸？”他骤然加速，我差点掉下去，还好他仍旧揽着我的腰，我赶忙双手死死地抱住他，说什么也别想让我松手。
　　就这样飞行了约莫一刻钟，我们终于飞出了浓雾，来到了山下的开阔之处。
　　我看到孟极在焦急地踱来踱去，鹿蜀则仰头望着山上，见到城主带我安全出来，高兴地发出了悦耳的鸣叫声。
　　甫一落定，城主便松开了手。我也赶紧撒手从他怀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孟极看到了我，高兴地跑过来蹭我的腿。我蹲下摸了摸它的耳朵，接过它嘴里的清迷草，然后起身将清迷草递到城主面前。
　　“城主，吃点试试？”我笑容可掬地望着他。
　　城主寒凉的眸子扫了我一眼，在我笑容变得僵硬之前，伸手摘了一片清迷草的叶子，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然后又摘了第二片，第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