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拯救少主大作战》泛渺

26、第二十六章

　　这是什么意思？源稚生要赶她走吗？

　　不再被源稚生需要了。

　　橘政宗已死，还有谁能处心积虑的伤害源稚生？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他平安的生活下去，没有背负弑弟的罪，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樱井杏？

　　犹豫什么？害怕什么？

　　脑海里闪过无数的话，可没有一句都被完整的说出来。她想要反驳源稚生，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来。源稚生的身影被月光拉长，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琢磨不透。他就那么站着，身形挺拔笔直，就像一棵松柏。

　　“啊。”樱井杏轻轻的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这真是太可笑了，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可是她却牢牢的把守着那扇通往外界的门，即使那是她最想要表达的话语。

　　源稚生眼睛里的神采慢慢黯淡下来，他的耐心并不是很差，可是唯独这件事他不想等。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尤其是等一个姑娘喜欢上自己，这个过程，他饱受煎熬。

　　他满怀希望的去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为了得到她的拒绝。樱井杏的态度，即便是坚韧如源稚生也感到挫败和无力。他是纵横日本的黑/道少主，掌控着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他有权力，也有金钱，更何况他还年轻，他的前途必定是无法预料的——可是，那又如何？这些都无法左右一个人真正的感情，喜欢上一个人也许只需要一瞬间，也许需要一辈子。

　　就像上一世，只需要那几句话，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从来没有觉得，保护您是一种负担。”

　　樱井杏握紧衣袖下的拳头，她声音发颤，如同刀尖上旋转的舞娘。

　　源稚生一怔。

　　随即又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

　　如果只是当做负担，是不可能完成的那么好的。她在倾尽全力的在保护他。

　　自己还真是贪心啊，他要的不是她的忠诚。

　　“您真的知道吗。”樱井杏轻声道，“您不知道，您什么都不知道。”

　　“我保护您，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因为在此之前，您已经支付给我了。”

　　樱井杏眼眶发红，她看着眼前的青年，莫名的憎恨起自己。两个身影逐渐在她的眼里重叠，那是死在红井里的源稚生，和走进神社里的源稚生。最后，他们的身影不约而同的与眼前的这个源稚生合为一体。

　　看他的眼神多清亮啊，没有那么沉重的悲伤，干净而温柔。

　　“我是个瞎子，就算现在已经不是了，但我曾经做瞎子的日子远远多于现在。”樱井杏平静的说，“您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因为我保护了您吗？它们都来源于我的血统。没有龙血，我是保护不了您的。但我可以告诉您，我上辈子临死前，最最憎恨的，就是我的血统。”

　　“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的血统？”源稚生不解，“如果我喜欢血统纯度，我不如去找一个母龙。”

　　亏他现在还能幽默的说出来。

　　“我上辈子，空有血统和言灵。”樱井杏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她失笑道，“当时的橘政宗毁灭了蛇岐八家，他设计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家族里的人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周围到处都是死侍，它们拖着臃肿的身体，将我的族人一个个吞食下去。我现在还记得死侍咀嚼人骨的声音，嘎吱嘎吱，只是几秒钟，一个人就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源稚生不知道，现在的源稚生没有经历过，那是血肉横飞的地狱，那是他此生无法踏足的彼方。

　　“他们希望我能救救他们，因为我的血统是最高的，我是樱井家血统最纯的人。”说到这里，樱井杏终于忍不住了，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眶里滴落，“可是我没有能力啊，我害怕，我太害怕了。我捂着耳朵尖叫，我希望我能快点逃回神社里，我救不了他们，我只是一个胆小的瞎子，只是一个卑微怯弱的瞎子。我到处跑，不论谁喊我的名字我都不会回头，我连看他们死亡都胆怯，更不要说去救他们了。”

　　后来，她跑到哪里去了呢？

　　“我跑到了红井那边。”樱井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言灵窥眸，看到了您的死亡。”

　　她见证了源稚生的死。她比路明非看到的更早一些，她目睹了源稚生死的全过程，包括那个癫狂的风间琉璃。密密麻麻的蛛丝笼罩住他们的身体，那是网，橘政宗苦心经营、布置多年的天网，他们逃不出去，只好死在了那层白色的帷幕下。

　　她见到了。她看到了。

　　“那又怎么样啊。”樱井杏浑身发抖，她绝望的说，“我没有力量，我无法反抗。我多想回到神社里，回到我十六岁那一年——您从神社外走来，问我姓名。”

　　好多年了，他一直在她的伤口处幽居。她无法原谅自己，她无法接受自己。因为她的弱小、懦弱，她失去了一切。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站在您身边啊？”樱井杏捂住脸，回忆起那一切，她崩溃了。

　　她是在弥补他。如果那时候的她再强大一点、如果那时候的她再勇敢一点，就不会是那样的结果了。

　　哪怕一起死在红井也好啊。

　　源稚生走上前，他抱住樱井杏，声音低沉喑哑：“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源稚生从没有怪过樱井杏。也许上辈子的源稚生和樱井杏没有什么交集，也许他至死都不知道有一个盲女在为他哭泣，可是现在，他知道了。这跨越了时空的感情，终于传达给了他。

　　“樱井杏，你做的太好了。”

　　源稚生抱紧樱井杏，她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牢狱里不能自拔，而那把钥匙，恰恰就在源稚生的手上。

　　现在，他来打开牢狱的锁了。如同若干年前的少年，踏着海棠的花瓣，来到少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