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之欲出的东西》jinnywelks

3、-II-

　　萨特鲁-斯波尔-迈尔茨亚公爵，在政府担任公职，正如玛丽亚大姐所说，是圣埃弗希斯骑士团的团长。
　　他在上次对邻国塞尔曼的防御作战中任北部陆军总指挥官（一位完全不懂军事的文臣）的第一副将，只因为那时他还不是迈尔茨亚公爵，而是第一继承人，那么，现在他继承了爵位，到下一次发生战事时，应该就是堂堂的北部战区总指挥官了。事实上骑士团长一职在和平时期只是挂名，具体事务都由副职完成，但身居高位又得国君信任，还是数一数二的大贵族，怎么说也应该在王宫内供职，尤其是在当前国王因为年老体弱多年没有出来管事的情况下，更应该进入中央尽责对暂时执政的王储进行辅佐。然而这位大人却干脆的背弃了自己的责任，找出各种理由不进入中央权力机构，比如前段时间他说自己在为父亲服丧，这段时间又说自己刚刚订婚，忙着准备结婚。这种表现令王储非常失望，而其他官员暗暗高兴，上面的位子，腾出来一个是一个，每一个职位都是稀缺品，提拔一个，底下层层递减要跟上来一串。
　　勉勉强强作为一点补偿，萨特鲁在王储的坚持下接下了管理首都周边直隶郡贾拉撒的任务。

　　看上去管得倒是挺尽心尽力，喏，每个月都去郡内市街视察工作两天，晚上也不去高级旅馆过夜，而是去平民街区开房，似乎是廉政典型。事实上呢？

　　这位高官的周六日记如下：
　　一切如常。
　　主管防务通勤的士官每次都不同，但都千人一面的把脚翘在桌上，在文件山之中安然喝茶看报纸，我也就像平时一样进去敲打一下。
　　真是不让我这个日理万机的上司省心啊~

　　[米：日理万机？？你就装13吧！]

　　在通勤站活动完筋骨，到街上转了一圈，看见两个小贼偷了大妈刚买的猪肉，没管，只跟在周围巡逻的新人警官提了两句。喝过两杯免费茶，看看表到五点半了，就趁着店铺收摊夜市开张的混乱一头扎进平民街的乱巷——老爹的市政规划真有问题，想当年第一次自己去找奥尔时，愣是找了一个半小时才拐到女王手套剧团住处，明明之前加宁斯那个混蛋已经带我来过两次的。

　　说到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的是加宁斯这个混蛋，对，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除了“混蛋”二字，当然还有“畜生”以及“不是东西”这些字眼可以用来形容其人格。
　　非常惭愧的，我必须承认我四年前军校毕业时严重的交友不慎。军校时期的好友之一，一直自认是斯蒂芬斯侯爵家族之耻的乌尔蒙诺，也就是米修司的哥哥，临毕业突然被国王老爸认走了，给领到王宫里进行继承人教育；好友之二，平民出身的萨古路斯，服从学校分配到了南领作阿姆维克将军第一副将的副官，并以电光石火的速度与当地望族夏梵伯爵家的独生女，诺茵-夏梵相识相爱然后私奔，最后居然顺利入赘到夏梵家成为继承人，除了他本身很优秀之外，估计那位姑娘也很有些本事。
　　……跑题了，总之，我当时可是打了十几份报告想和萨古路斯一起去南领，可惜还是被多事的老爸好心留在了贾拉撒郡，直隶郡内士官的事务繁重又无聊，整天就是圣埃弗希斯来了长官，我们接待，下面的郡来了调研团，我们作陪……在又累又烦又寂寞的那半年中，我突然发现另一队的加宁斯也是圈内人，虽说彼此完全不合胃口，至少也能有点共同语言，于是……单纯的我就……交友不慎了……混是混，混到把我叫去共享自己的情人就过分了。虽然当天和奥尔相当合得来，以后也保持了一种类似于友谊的轻松关系，但关于加宁斯，我晚上回到宿舍稍想想就提起了警觉，刚好一周后是贾拉撒南北街区的大换防，我被调到了不同的地段，之后又是对塞尔曼防御战，我代表迈尔茨亚家族出战，回来时已经由普通骑士一跃成为地方长官，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断了联系。
　　当然他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从奥尔那里我了解到这位浪荡骑士大人很快就被开除，也没脸回老家，就在街上混着，做着偷鸡摸狗的勾当，吃喝嫖赌无所不为，没钱了就向奥尔伸手。
　　我一直觉得奥尔不去报警就是纵容这个混蛋，就是太念旧情，不过既然米修司你说我和他相似，那么估计我现在也就是没有旧情可念，才没展现出这方面的特质。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奥尔的？莫非是……跟踪？
　　[米：切！本姑娘还用得着去跟踪？！太小瞧我了！]

　　刚走到奥尔那间租来的小房子的后门，就听到吵架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加宁斯和奥尔，但只有奥尔那能把舞台上的耳语声传到观众席最后一排的好嗓音能站这儿听到。
　　“你有哪次还过？！前天刚给你的两个金镑呢？”
　　“…又输掉了？！你除了去赌钱还会什么！”
　　“为什么不去找个事做？替人赶马车、搬东西、扫马路哪样不能养活自己，为什么就要来缠着我？不然你回你的乡下去啊，去种地啊！”
　　“对，我后悔认识你！”
　　“马上给我滚！！”
　　“诶，你干吗？给我出去！不行那是我这个月房租！你松手！！唔！！”
　　“还给我！他妈的你还让不让人过了！干脆把我杀了算了！钱是我辛辛苦苦挣的，凭什么给你拿去撒到赌桌上还有那些个臭婊子床上！！”
　　下一句是加宁斯吼出来的，“还说别人？你丫不也一样臭婊子？还免费让人睡！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有点自私的考虑到这是我自己的领地，我几乎要冲出去把那混蛋的脑壳开了。
　　奥尔“哐”地一声甩上门。

　　我了解奥尔的自尊就如同了解自己的自尊一样，所以站在门边半个小时让自己冷静下来，大约他也差不多了吧……敲门。
　　奥尔自然是一脸不爽，也懒得招呼我，坐下拿起小桌上的水杯，一口喝干，又从水罐里倒满一杯，接着喝。我闻不到其他味道，自然只是水，问：“你这是何必呢，喝太多了就算只是水也很难受啊。”说着从他背后环过一只手来按一按微微鼓出来的胃，水在里面汩汩的响，奥尔想皱眉头，结果被我戳得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叫着跳开。
　　“你说我能怎么办？酒？从来不沾的，对嗓子不好。茶？我说公爵老爷，小民我买不起那玩意儿啊。那要消火不就只有喝水了？”
　　虽然说话有点粗俗，但在说话间隙用手指绕着拨一拨自己长发的动作，可真是完美，不愧是演员啊。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唉唉不是金发真可惜呀。
　　“你小子是来干什么的？总不是穷聊天来的吧，啊？该干啥就快动，我可没那闲工夫给你发展出什么有情调的关系来。”

　　米修司我其实早就知道你偷看我日记，基于服务精神我才写得这么详细，不过低级趣味我绝对不迎合，所以，跳过。
　　[米：啊！可恶！你就算写出来咱也不看！还怕眼睛脏掉呢！（说着拿出山蓝吉原精装本各数本，自选一段H代入）]

　　奥尔喀留斯，是他在九岁那年被卖到剧团时老板起的名字，十二岁以前都是一边做杂工一边受训，之后登台演出，一年后开始走红，但作女角的艺术生命非常短暂，十八岁之后无论用什么方法变声都不可避免，身高和身形也不再适合女装，到现在只能跑跑龙套赚口饭吃。
　　最可恶的当然是加宁斯，每个月每个月都把他所有的钱一扫而光，连最基本的饭钱和房租都不留下——他根本是个小偷和强盗。
　　上次我摸到奥尔历历可数的肋骨觉得很心疼，跟他说我可以假扮他现在的情人去找加宁斯决斗，一剑戳死这个祸害，奥尔却一声不吭的狠狠咬了我一口，缩在枕头下面发抖，用手一摸，满脸的泪。

　　好歹以前也曾经红过，奥尔一直自视颇高，大约也确实颇有些积蓄，先不要管是正当的上台演出赚来的钱，还是被迫接待那些剧团老板带来的客人得到的小费，总之，他从没向我伸过手，但今天早上……我刚穿好衣服奥尔一只手就从下面伸过来。
　　“给钱。”见我一愣，他不客气的接着说，“让你免费吃免费住免费睡的的日子还不够长吗？从今天开始按市价收住宿费，来来，五十个便士少不了的。”
　　不好，多半是被逼到死角了。我笑他：“给你五个金镑都可以，但你能保证那些钱不通过某些途径落到不好的地方吗？”
　　奥尔一下子没了话，鼓起腮帮瞪地板：“那好，五个金镑说定了。你先帮我预付一年的房租，然后咱去吃一顿巨大的早饭，我要吃掉足足两个金镑的东西，看他怎么偷！”
　　“那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不如早饭我请你，再给你买足足两个金镑的干酪、火腿、烤面包，可以吧。”
　　“嗯，还有熏鲱鱼和两大罐酸黄瓜，再在每个上面咬一口，那混蛋就算偷出来了也没地去卖！”

　　奥尔有时候就会突然这么可爱。怎么着米修司，那天见个面正式认识一下？
　　（米：这人算有长进，可惜人家我早就认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