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香（邪簇 ）》望坚

32、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微风在沙漠东奔西走，肆意窜肆。也许是它太过温柔，也许是这黄沙太过沉重，除了在脸庞停留的刹那，黎簇在这一望无迹的黄沙之上竟看不到它的一丝痕迹。

　　风还在吹，太阳还在发光，一切都好像完美无瑕。

　　“黎簇弟弟，我们该怎么办啊~”女人的惊呼，再次在耳畔回荡，这声音幽柔娇媚，诱人心魄，似高洁圣灵的神女赏赐般的召唤，也似无边地狱里嚼着人肉，喝着烈酒的妖艳舞妓，让人心甘情愿手持利刃剖开自己温热的胸膛，不顾鲜血淋漓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双手奉上跳动着的心脏供她欣赏品尝，只为这声音的主人惊鸿一眼。

　　不过黎簇却觉得这声音浸了毒药，冷的刺骨。

　　“你怎么不说话啊？黎簇弟弟。”喘吸打在耳畔，嘴唇不经意擦过脸颊，像是疑问，像是调笑。

　　女人的手掌捧上了黎簇长时间被太阳曝晒已经有些脱皮的脸庞，用纤细的手指一笔又一笔的细细描绘它的轮廓，时而皱眉，时而展颜像是在打量一件重要商品。

　　“果子姐，你绑着我怎么说话啊”黎簇歪了歪头，笑着望向眼前令他恶心的女人，两只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年轻的面容总会令人心神向往。

　　“我绑的是你的手和脚，绑的不是你的嘴，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再说了，这地方连个人都没有，你要是想做什么……我就……”

　　看了看黎簇，女人用被修剪的极为整齐的手指用力的戳了戳黎簇的额头，留下一片红印，之后又像受了欺负的闺阁般大小姐双肩微怂，掩面痛哭。

　　微风拂面，美人落泪，现在应当出现一位盖世英雄将她揽入怀中，好生安慰，怒斩刁仆，但黎簇只觉头皮发麻，反胃作呕。

　　“我对男人不敢兴趣。”皱了皱眉，黎簇决定不再跟眼前的装腔作势了。

　　“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拂面的美人拿开了手，双眼微瞪，不可置信。

　　“站着撒尿不累吗？，还有你的假胸真的真的真的，很平。”像是忍了很久总于可以一吐为快一样，黎簇重复的说了好几遍真的这两个字。

　　“……”

　　时间仿佛被冻结，气氛也化为这满地的沙粒寂静无声。

　　呼吸之间，一场大笑，打破了这宁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美人大笑，前仰后合。

　　声音传到黎簇耳朵里，令他眉头紧皱。

　　真的是男人，不过这声音却不似刚刚的动听，反而尖锐而嘶哑，难听置极，让黎簇想起了儿时在电视上常看到的古代断了把的公公，甚至比那还那听。

　　狂笑的人像是笑够了般骤然止声，又突然转为女声在黎簇耳边轻吟。

　　“那我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唇齿说着最凶狠的话，但语气却吴侬细语，似热恋中娇羞的女人。

　　说完又将双手攀上了黎簇的脖颈用力握紧，面目狰狞，呲牙咧嘴，此时美人不再美人，表情夸张宛如黑夜里索人性命的夜叉。

　　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窒息如海水蔓延全身，一瞬间黎簇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他甚至还看到了前世求而不得的自己，和今生依旧苦苦追寻吴邪的自己。

　　真的不甘心……

　　“哈哈哈哈……不愧是吴邪选的人……”男声女声不停的交换着，疯狂着，最后像是玩够了般终于放开了黎簇。

　　“咳咳咳……你到底是谁？”黎簇低着头不停的咳嗽，长时间的窒息和干躁使他本就缺水的肺部疼痛无比，每一下都仿佛要撕扯的带出一颗内脏。

　　“知道问了？”

　　假果子伸手捏住了黎簇的下巴，双眼盯着黎簇因咳嗽还带着泪水的眼睛，满是轻蔑。

　　“你猜？”

　　“那吴邪呢？”

　　黎簇平静了呼吸，问出了他其实一直最想问的，不过这句话却好像惹怒了被提问的假果子。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毫不犹豫的扇到了黎簇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立马袭来，黎簇愣了，在心里骂娘，好久没人敢扇他巴掌。

　　“用你管，吴邪他很好。”

　　似是不解气又反手扇了黎簇一把掌，之后看着被扇的黎簇又笑了起来。

　　像个疯子。

　　“黎簇，你知道吗？我以前上初中的时候，老师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

　　驴唇不对马嘴……

　　黎簇此时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像个疯子，这沙雕到底是谁，吴邪真的没事吗？一定没事！算时间应该到客栈了吧，这沙雕应该就只绑了自己也只针对自己。

　　“我上二年级的时候，老师曾经提问过我一个问题，他说，宋玉，老师问你一个瞎子在沙漠里没有水，没有干粮，能活几天？”

　　原来叫宋玉，什么瞎子，什么老师……

　　“然后你猜我说几天”

　　“几天？”

　　黎簇其实并不想理这个疯子，但他知道，这个疯子不会平白无故的在这时候，将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

　　“三天，我说三天，哈哈哈哈”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宋玉竟兴奋的笑了起来。

　　“然后呢？”

　　热浪吹过红肿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黎簇觉得自己想吴邪了。

　　这句话好像又戳到了宋玉的痛处，原本开心的笑容停止了，随后取之而代的是充满恶毒的眼神，和咬牙切齿的咒骂。

　　黎簇不着痕迹往后躲了躲，他总觉得这精神病会又冲上来给他来两下。

　　“艹他妈的，为什么要说我愚笨，为什么要罚我站走廊！”

　　听起来像是一个简单的少年时代的小插曲，但黎簇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不然不可能被眼前的人记狠那么久，甚至连提到都神情激动，不可原谅。

　　黎簇没讲话，他在等眼前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的人平静下来。

　　不过没过几分钟，平静的人一开口，黎簇就后悔了。

　　“所以，黎簇，今天你来帮我证明！”

　　“什么？”

　　黎簇觉得脊背发凉。

　　“你来帮我证明，我是对的。”说到神情激动宋玉伸手揽住了黎簇的肩，不停的晃着，眼神发光，像精神病里不停的问着护士为什么鱼儿不能在陆地行走的宾馆，渴望，挣扎，决绝，不可更改。

　　“你有病吧，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证明这个？”

　　黎簇觉得荒唐，但他也知道眼前的疯子会那么做，因为他也是疯子，他也曾在黑夜里用刀尖划过手臂，划过胸膛，划过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只是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血液流干要多久，那是上辈子吴邪把他抛下的第三年。

　　“因为想要你死，你死！！讨厌你，恶心你。”

　　难听的男声又传到了黎簇耳朵里，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讨厌令一个人。

　　“你喜欢吴邪”

　　长鹰破空，万籁俱寂，黎簇短短几个字却定住了眼前的人。

　　“是啊，所以想要你死，你，不配！”宋玉没有反驳反而大方承认了。

　　“那天你也在帐篷外面！”

　　“别给我提那天”提到那天的事，宋玉又抬手给了黎簇一把张，这次黎簇嘴角都被扇的出血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扇的太狠了，黎簇竟觉得眼前发昏，要看不清东西了。

　　用舌尖舔了舔嘴角，黎簇自虐般继续刺激着眼前的人，吴邪只能是他的，别人说说都不行。

　　“是不是特嫉妒，是不是……”

　　话还没讲完，就又挨了一巴掌，疼痛着拉扯着神经，耳鸣目眩，这次黎簇真的看不到。

　　“你……”宋玉发狠的捏着黎簇的下巴，恶毒的盯着他，很快他发现黎簇的不对劲。

　　“哈哈哈哈，是不是看不到了，其实在你昏睡的时候就给你喂了药，都说了让你当实验品了。乖乖的～”宋玉笑着抬手拍了拍黎簇热的发烫的脸颊，似是安抚，似是嘲笑。

　　……黎簇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不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其实他袖子里藏了刀片，刚才只是在拖延时间。

　　很快，很快……

　　就算脚被绑着他也能一击必杀，只要那个人靠近。

　　“嘭——”

　　子弹从弹膛里射出，精准的打在了黎簇腿上，一击必中。

　　声音在这空旷的沙漠里极为突兀，却又极为合理。

　　“呀，好准啊，既然你已经解开了手腕，那脚上的也能解开喽，这颗子弹算是对那么那么聪明的你的奖励。”

　　宋玉又再操着女音跟黎簇说话，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声音。

　　“你给我等着”

　　挣开手上的绳子，黎簇伸手摸向自己的腿，刚触到就被自己的粘稠的鲜血沾湿了手掌。

　　他娘的真没想到这货会发现，但现在没办法了，人都警惕了，自己眼睛也看不到。

　　……真的又要凉了吗？

　　“黎簇弟弟，我要走了，我要去找你的吴邪了。”

　　也许是太累了，太疼了。瞎了眼的黎簇觉得自己耳朵也不行了，他只听得到声音，却不知道那人站在哪……他只能楞楞的听着。

　　“到有吴邪的地方只要两天就能走到哦，不过你……现在要，要……1，2，3，4天……反正好几天，要加油哦，努力的爬哦。”

　　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恶毒话。

　　黎簇低着头喘息，他真的好想好想立刻杀了这个疯子，好想吴邪。

　　“你是不是在想吴邪会不会来找你”像是看穿了黎簇的想法，原本已经抬步要走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向黎簇发问。

　　“我丢了，吴邪会来找我的。”黎簇没在低头，抬起头朝着不知道方位的人大喊，仿佛吴邪会找他是不可质疑的事情，他也深信如此。

　　“那要是你没丢呢？”

　　“什么？”

　　……

　　回答黎簇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被鲜血染红的黄沙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