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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原来,做自 ...

  •   冷汗连连,我痛苦的呢喃。
      有人在旁摇着我:“林小姐,林小姐,醒醒啊。”
      惊起一地尘埃,也冷寂了我凄凉的梦境。
      我睁开了眼睛,忘了前一刻的疯狂与嚣纵。
      安慰自己:那,那只是梦,只是魔鬼的梦而已,而我是菀菀,属于姐姐的菀菀。
      眼前有一只手,那手很洁白,很嫩滑。
      我露出纯净的眼角:“谢谢,我没事了,我需要静一静。”
      护士出去了,带着她静静的步伐走了,走的不留一丝痕迹。
      我用手自己擦干了泪迹,不禁划过一道伤痕,刺痛了我。
      四处扫视了下,包进了被窝。
      被窝,是最好的空间。那里狭窄,那里黑暗,最重要的是,那里温暖!
      我只是尽力撑着眼帘,黑色,溢满了我的视线,它可以治疗我的疾病。
      平复了心境,我光着脚丫,灰溜溜地走向窗前。
      月光洒下斑斑碎影,点点碎片,一束接一束,凄清地编制如梦似幻的梦境,掩映着渴望的光彩。
      我不禁笑了笑,原来,已是夜晚了。
      在那轮明月之中,我仿佛找到了归属感。
      姐,就像月亮般清冷,鸟瞰大地,她的光泽投射在星星的身上,亲切的抚摩它们的脸,而我就是那众多星星最幸运的一颗,幸运的接受她的接近与亲昵。
      姐姐?你是去天堂了吗?不!不会的!
      我找不到答案了,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注定伤感地彻底。
      窗帘卷起,薄薄的布刹那飘舞,如梦似幻,摩挲我的皮肤,我感觉自己好象可以随它远离尘世,寂静的站在高处冷眼鸟瞰世间。
      那一刻,我仿佛把一切踩在脚下,高高在上的如个女王般俯视着大地的繁华。
      所以,我低下头了,看着万籁。
      我望见白衣飘飘的他,碎碎飘逸的短发,一身休闲的装扮,风吹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珠很亮很黑,漆黑的如宇宙般深邃而辽远。
      他就那么不染一丝风尘的站在那,灯光与弯月映衬下,他的肤色侵上了一层迷蒙的银光,即使看不清他的容貌,他也美的让人无法亵渎。
      我赞叹地望着他,在我的眼里,他是很美丽的风景,即使绘画高超如姐姐,也难以描述的光芒。
      他似乎注意到我毫无避讳的目光,他缓缓抬起了头,举手投足都是自小培养的优雅,他的侧脸很模糊,可是不可否认,他漆黑幽深的瞳孔已投射万般风华,俯仰之间,自成一番气质。
      我如往常般勾起唇角,清澈的笑望他,没有任何意图,只是纯粹的欣赏。
      他眼里闪烁着千种情绪,我看不懂的意味,转瞬也回以一笑,那笑不是我纯洁澄澈的笑,也不是姐姐淡淡朦胧的笑,他的笑很温和,连眼珠都很柔和地动着,瞬间恢复了漆黑深潭。
      我喜欢他的眼珠,透过它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纯洁的倒影,不含任何杂质的干净。
      他眼睛动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身影也跟着动了,随着景物一起转动了。
      尽管距离很远,我却感觉就近在眼前。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我的侧脸,相信他也看不清我的容貌。
      我也不是多话之人,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在他身上打量过多了。这不是好事!
      正准备回床,全身裹起来,把刺包的不露痕迹。
      他先转身了,我收回了刚踏出的脚步。
      他的背影很直挺,他轻盈的步伐很洒脱,衣角浮起,衬的如白昼般明亮。
      瞬间我有种羽化登仙的错觉,不知是月色映衬了他,还是他鲜活了那一轮弯月。
      他的身影,渐渐,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为什么?为什么先转身的始终不是我?姐姐是这样,陌生的他是这样!
      我需要答案,悲伤湮没了我的理智,所以我冲出了房门,尽管一跑就倒了,狼狈地摔倒了,我却在笑着。
      腿上传来酸胀的微痛,我加大力气重重碰着伤口,我需要,需要身体的痛,
      替代沉寂的心脏。
      走廊上,行人不断,指指点点不断,我不管不顾。我乐意癫狂,乐意!
      我的世界,我的天地,从现在开始,只有我自己了,我不能被打倒,我不能给姐姐丢脸,可是为什么?唇边的液体,这么咸呢?咸里似乎还有点淡淡的苦呢?
      风吹起了我单薄的身体,我不禁哆嗦起来,紧紧蜷缩成一团在角落。
      为什么?我不想起来呢?难道我还在渴求着什么吗?
      我越缩越紧,似乎没有缝隙能让我满足。
      周围突然安静了,静,静的只能听见我重重的喘息声。
      有人叹气的声音,他拍着我的背,一下接一下带着无奈以及疼惜。
      我想我知道来人是谁了,我尽力的扑闪着眼敛,抬眸,目不斜视地凝视他。
      周围,人烟渺无,这里,只有我,还有他。
      他是谁?是沈非昀?是我的主治医生?
      无论他是谁,我只知道,我讨厌此时的他。
      为什么?为什么连片刻的安静都不愿给我?难道连安静也是奢侈吗?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我扶到床边,盖上被子:“菀之,小心着凉了。”
      他的声调偏低,不如泉水清脆,不如大海奔腾,像个跳动的音符,轻轻跃进我心底的黑洞。
      小心着凉了!小心着凉了!就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轻易地浮动我内心的波澜。
      我把头深进被窝,温暖的被窝,心却在无法抑止的跳着。曾几何时,姐姐也这样对我说过。那时,我的心似乎灌上了蜜般甜滋滋的。
      他没说话,只是开起了音乐,他一向了解我的,了解我的习惯。
      音乐。钢琴曲。
      寂寞的音调畅想,横跨间隔,流淌在我的耳际。
      忧伤的节奏一拍接一拍,我沉重的喘息。低沉诠释着花季的孤单,浸泡子夜昙花盛开的芬芳,那一刹那的璀璨光波。
      我,沉浸,完全陷入音乐凄清的灵魂之中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清醒的?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曲子结束了,我的遗失还在继续着。
      “我了解你的感受,可是,你真的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被窝里,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几年的相处却让我知道,他的眉毛一定是紧拧在一起。
      我掀起被子,直直的看着他,洁白的制服为他添上了一份清冷,墨瞳如画。
      “你真的知道吗,你真的知道吗?那种失去心的感觉吗!”
      我哽咽的声音,扩散在空气中,流进了我心底。
      原来,从一开始,对于我来说,姐姐的存在就是我的存在。
      没有了姐姐,我为谁而活?我的情绪为谁而动?没有了姐姐,我的生活该怎样继续?
      心里充斥着强烈的气息,这个尘封在自己也不曾触摩的阴暗角落。
      我抬起头,骄傲的昂着头:“不要以为你很懂我。”
      狂纵咆哮,房内的声音大的连我也不敢相信。
      他惊讶的目光凝结,双目射出探究到底的誓不罢休。
      眼,泪满眶。我冲下床,勾倒了他,毫不犹豫,走出门外。
      这次,我没跑。因为,我已明白,强烈的刺激后,痛的更加深入骨髓。
      姐姐,你不是说,高昂着头,就不会有泪了吗?
      乘上电梯,我合上眼,封闭了心灵那一扇窗。
      周围,人来人往,我充耳不闻。一层一层数着,接连不断。
      “1。”
      我轻轻念出了,看也不看电梯显示的数字,走出了敞开的门。
      脚下的地板,软绵绵的。我依然昂着头,无丝毫停顿的往前走。
      我听到有人奔跑而过的风,有人抓住我的手,我想甩开,那人却紧抓不放。
      “菀之,这是浣之留给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尽管折的很密,依稀可以看出里面黑色的痕迹。
      我转头,下意识的捧起了姐姐留下的珍宝,却在那一刻迟疑了。我,不想沈非昀看见姐姐的字迹,所以,我从他身边匆匆错身而过,
      他叹着气没说话,我的速度很快,是激动与欢笑交加。
      姐姐,你还是不忍抛下我啊!
      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轻轻地铺开,惟恐破坏一丝一毫。
      那不拘一格的笔迹,缭乱的字。是姐姐的!
      字不多,却有些被液体模糊了,姐姐,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了几字呢?
      为什么我感到你的心和我一样静止了?
      我认真的一字一字往下看:“菀菀,生日快乐!”
      姐姐,你还记得,记得你失踪的那天是菀菀的生日!可是为什么要选在那天呢?
      霎时,泪流满面。如今的我,需要湮没悲伤,所以,我放纵自己。
      我在心里默默哀悼:哭!哭吧!猛烈的哭吧!
      雨过天晴,而我,泪陨伤逝。
      我不想再漂流了,姐姐,从今以后,我会结上一把锁,如果你想菀菀的记忆里有你,那么,请回到菀菀身边吧。
      现在,就让时光回去,最后一次,追忆我们遗失的过往。
      明天,就明天,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向前走一步,又是起点的开始,又是终点的开端。
      始与终,谁能看得清,分得透呢?
      脑中,传来珍藏的欢笑,我的眼中,笑与泪同时倾泻,爆发。
      子夜,风涌,穿透了时间,横跨了空间。
      手机,“滴滴答答”振动着,不休不止。
      惊起了房间内的尘埃。
      我慢慢打开了手机:“菀之,有急事,静明湖见。”
      很简短干练的短信,是沈非昀一贯的风格。
      开着车,月光朦胧了我的视线。这一刻,我有种冲动,不顾一切飙着车,可是我知道我不能。
      车速越来越快,我紧按刹车。
      静明湖,人群缭乱,有种山雨欲来,风起云涌微波的错觉。
      我盲目的寻找,当视线触到沈非昀,我的心“砰砰”乱跳,凄神寒骨。
      我跨越了他,冲到了人群中心。
      我麻木的注视,那里,有一个人,我捂住了耳朵,面无表情。
      沈非昀握住了我冰凉的手,传递微微温度。
      “菀之,菀之。”
      他只是呢喃着我的名字,没有任何安慰的话,也没有任何关怀的举动。
      可是,我却感觉到他的痛苦与悲哀。也许,泪水不是伤痛最好的诠释。
      我甩开了他的手,风吹起了我直直的黑发,遮挡了我汹涌的情绪。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掀开地上女子的百褶裙,那里有一道伤口!
      我用手抚摩它,合上了眼,刹那,情绪百转千回。
      姐姐,她不是你!她真的不是你!
      姐姐我想我明白了,明白你要做的事了!
      我仰眸,沉吟凝视:“我来领尸。”
      人群中有警察的制服,他看着我:“林小姐,你确定吗?”
      我无畏他,毫无疑问的回视:“难道你怀疑我连自己的亲人都认不出来吗?”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你的姐姐是溺水而亡的。”
      我循着他的目光,面色凋谢着枯萎:“那么,我可以请你们离开吗?”
      他听着我平淡的口气越显不安,举起他那厚茧连连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林小姐,请节哀顺变。”
      浩浩荡荡人烟消失了,此刻,只有我和沈非昀了!
      我看也不看地上,只是一味地冷眼瞧他,他终于被我看的耐不住了,局促不安微微泛漾。
      我听见他带着他忧伤的语气淡淡说着:“菀之,还是让你知道了。”
      我直直地盯着他,誓不罢休地执著:“你是不是给姐姐药了?”
      没有药,姐姐的偏头痛该怎么办?
      他走近了我,摸了摸我的头:“菀之,乖,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我挺直脊背,转身,背对他,默不作声。
      片刻,我踏出了第一步,我知道他会追上我的。
      果然,这场赌局我胜了。
      我回眸一笑,瞅着他紧抓我的手,陌生的凝视,疏离的态度:“沈先生,请放手。”
      我看见他扑闪着睫毛,墨瞳在子夜里划出一道无奈:“浣之什么也没告诉我,所以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如果姐姐把一切都对你说了,她也就不是林浣之了,这世上独一无二…属于…菀菀的姐姐了。
      我缄默无语,在风中静静等待。耳边飘过一句话:“前一段日子,浣之办公桌上有许多萧陵的资料,我也是无意中看见的。”
      我嘴唇微呢喃:“萧陵?萧陵?”
      脑中思绪连成一线,电光一闪:“圣熙学院的萧陵?”
      他墨瞳泯灭了光彩,身子微微抖动了,震惊一览无疑:“你知道他?”
      萧陵!传说中金融系的天才,钢琴王子。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萧陵的背景!
      猛然一惊,我听见自己起伏不定的呼吸,狂乱的旋绕着风,咆哮的风带着我胆战心惊的寒冷沉浸在湖畔。
      萧,脑中涌起了,那一天,我提前回家,姐姐在电话里说的:萧宸,想不到啊,他居然是黑…话在我开门那一刻截止。
      黑?□□?□□?
      害怕,再次蔓延卷起,我听见自己无力地追问:萧陵,他是姓萧吗?”
      还没等他回答,我蹲下了身,不言不语,
      我不想瞧见他毅然决然地点头。
      此时,我彻底了解到沈非昀的悲痛,并且感同身受。
      我拿起手机,赫然是十一点四十九,还差十一分就是明天了,
      原来,做自己,也是难如登天。
      有一些人,早已注定!
      这次,我很坚强的没有流泪,姐姐,没有你,谁又会心疼我的眼泪呢!
      家,还是家吗?空荡荡的房子,还有人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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