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的失忆修罗场》芸鸟

35、归龙神子（1）祭品

　　龙神山。

　　帝国远古传说中位于偏远的北部星系，一座曾经与世隔绝的圣山。

　　世代居住在那片土地上的公民，保留着古老的生活方式，至今仍然信仰古代神话描绘的神秘古神。

　　龙神缪赞。

　　为世界带来创生与毁灭的火焰之龙，象征救赎与屠戮的神明化身。

　　传说中，龙神山在每年季节交替的日子，子民们都要举办仪式祭祀缪赞，为伟大的龙神献上祭品。

　　在文政司机密保管的资料文库中，对于那片土地传说的记载则是另一番解读。

　　龙神的存在以及神秘的献祭仪式，都是驱赶无关人士的手段。

　　让故事流传的真正目的，是以神秘和恐惧心理的原始力量为工具，防止大量外来公民迁入此地或者过度开发采掘，打搅数千年来长眠在此的皇族灵魂。

　　古神和皇帝有协议。

　　龙神山是历代皇帝的陵墓，龙神则是负责看守灵柩的守护者。

　　龙与人共同承担着同一个义务，守护帝国曾经的统治者们永恒的长眠。

　　曾经那位订下协议的皇帝是如何与龙神沟通成功，具体又提出了怎样的交换条件让龙神甘愿守坟，如今早已无人知晓。

　　只有协议一事，是有文字资料记载的事实。

　　除此之外的各种传说仪式，都是后世龙神山民编排出来增加神秘性的传奇故事。

　　虚假的故事而已，原本晏风没有把古神缪赞编入自己的调查范围。

　　在曾经巡视北部星系的过程中，他听闻一些小道消息，献祭古神的故事在山民的代代相传中逐渐变得十分古怪。

　　据说，祭祀仪式仅仅献祭贡品是不够的。

　　需要人。

　　完整的祭祀仪式，需要献祭一名人类送给古神。

　　名为归龙神子。

　　仪式必须牺牲这名神子，用来抚慰古神的暴戾，否则帝国荣耀将毁灭于烈火的焚烧。

　　整个传说透着迷信和荒唐。

　　当地山民对此深信不疑，常年在龙神山附近筛选适合条件的祭品少年。

　　整个北部星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阴森和恐惧的气氛笼罩，居住星域的普通人不敢让孩子接近龙神山域，唯恐被山民抓走献给龙神。

　　律警司的数据算法排查到这件事，同时也接到公民检举的线索，怀疑龙神山存在人口贩卖或者传播异端信仰的违法行为。

　　部门派遣司员走访现场调查这件事，花费大量调查资源之后却无功而返，并没有人在此事件中失踪或者受到伤害。

　　山民对献祭神子的解释，则更为荒唐。

　　他们声称是龙神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强迫山民为他到处搜罗合适的祭品人选，他们在找人期间绝无任何胁迫行为。

　　不光如此，待山民们找到合适的祭品献上，龙神却都不满意，为此还发怒纵火烧毁了周围几处村庄。

　　山民们认为自己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应该获得补偿而不是被调查。

　　所以，事件最终的定论变成了——龙神犯下纵火罪。

　　如此荒谬，是写在报告里会被司长痛骂三天的程度。

　　晏风就是在那个时候，巡视到了北部星系，并且有幸参与到龙神山当地的祭祀仪式。

　　由于龙神对祭品全部都不满意，祭祀仪式也就成为了一次走过场的礼仪程序。

　　届时，会有一名扮演祭品的年轻人主持仪式，行使献祭礼仪，为龙神献上一些美味可口的普通贡品，山民们唱诵着它的威名在深夜点燃火把祝祷，仪式就算圆满完成了。

　　晏风当时随便穿了一件马甲站在人群里，享受真身难以体验的烟火气息。

　　他一边听着山民们的唱诵，一边在思索祭品传言其中有多少人为因素，龙神又为什么突然发怒烧毁村庄。

　　甚至考虑到在保证公民安全的情况下，适当开发龙神山旅游项目。

　　那时候，缪赞还远不是他怀疑中的宿敌之一。

　　意外突然发生。

　　倏地，一阵狂风袭来。

　　晏风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前面没事，中间忘了，结尾稀烂。

　　等他再次回到自己的意识里，马甲的身躯已经七零八落。

　　如今因为系统记忆模块受损，那段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根据记忆遗忘的部分反推，加上后续调查信息搜集，能确定的是晏风当时被缪赞抓走下落不明，并且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

　　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龙神不知为何没有再发怒烧毁村庄，反而在气候干燥的季节施恩降雨。

　　龙神山民以务农为生，神明的雨露恩泽让他们感激涕零，以神子祭品安抚龙神暴戾的传说，就在莫名其妙的发展中圆满完成了。

　　简而言之就是，晏风被龙神抓走当了祭品，而且龙神很满意。

　　系统：“我觉得龙神阁下是个流氓。”

　　晏风：“星际时代会有龙，才是最奇怪的事情。”

　　从遥远的海洋陆地时代开始，宇宙生物链就是被学者们以大量科学实验确定的分支学科，其中的生物图谱里没有龙的存在。

　　龙神山的传说听起来像个有趣的睡前故事，和其他民间传说没有任何不同，不应存在于现实。

　　是文政司的资料记载，证明了缪赞的真身，这种资料在文字印证的同时却增添了更多的怪异色彩，将不可能的事情化作客观的政务文书。

　　世界在不明的时刻接受了一个不该是真实的存在，所有人对这件事都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态度。

　　而协议中身为皇帝灵枢的看守者，在万千人类中恰好选择了皇族血脉成为满意的祭品。

　　这一切，晏风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文政司没有龙神资料的引用源头，龙神山民只会传颂故事，他们都派不上用场。

　　最有效率的方法，是直接找到缪赞问个清楚。

　　晏风专门捏了一个祭品马甲，第二次前往龙神山。

　　不出所料，又被抓走了。

　　然后，又被抓走，又被，又……

　　系统受损的记忆模块里，被抓走以后的记忆都是空白，和穆赞相处的过程就像一串豆腐块，中间是一块块的空白。

　　晏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前往龙神山，而且每次都是马甲身体七零八落地回来，好像被什么巨大的恐怖力量整个拆解了。

　　期间他必然因为反复经历而非常熟悉那个地方，以至于他能从糖果里一眼看出龙神山的剪影画面。

　　系统：“修复马甲的事情您别再想，修不好了。”

　　晏风：“又要再捏新的吗？”

　　捏马甲的资源很富裕，但他还是想省着点用。

　　在缪赞身上消耗了太多壳子，坏掉的马甲有……系统登记的数量有八十多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提示：“还有一个马甲掉在龙神山，暂时拿不回来。”

　　系统：“您没有想过用真身走正常程序，以皇太子的身份带着侍卫过去吗？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武力煮一条红烧炖龙。”

　　晏风：“我始终怀疑龙存在的真实性，如果它并非生物而是某种阴谋的道具，贸然带人去可能会导致证据毁灭。”

　　系统：“会是某个派系的小动作吗？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晏风：“都不清楚，所以我只能利用朔夜和皇庭司互相牵制，抢在他们之前先去龙神山，就怕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系统：“殿下想听听我的乐观看法吗？”

　　晏风：“无非又是一些不着边际的情感八卦，说来听听。”

　　系统：“先不论这个世界会存在龙的原因，我认为龙神阁下只是喜欢您，它本质上是一种高等动物，不屑于和任何帝国派系为伍，您二位交往不受门阀势力的束缚。”

　　晏风：“好的，我会试着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皇宫。”

　　系统惊异：“您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刚才还说怀疑龙存在的真实性。”

　　晏风：“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比潜伏在我身边玩弄阴谋的人要安全多了，不受束缚的力量极为难得。”

　　“那，现在就出发吧。”

　　言谈间，一道新的身影已经在意识空间内出现。

　　晏风为缪赞捏的新马甲。

　　身穿白袍的清丽少年，双眸微闭，安静站在黑暗中。

　　晏风还没有想好新马甲的名字，其他旧马甲的名字都忘了，但对他和缪赞而言，这次见面又是一次全新的初次邂逅，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他集中注意力凝聚自己的精神，将意识转换到马甲身上。

　　黑暗中的少年慢慢睁开眼。

　　系统定位：“目标极北方位边境领域，北方星系龙神山，星程8.799……咦？”

　　晏风听着系统突然怪异的语气，只觉得眼前一晃。

　　狂风吹来。

　　身体骤然变轻，他一下子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最先感受到的是腰部被一股沉重的力量挤压着，灼热的气息包围半身，而前方不断袭来的风呼啸吹拂着他的面颊，冻得他打哆嗦。

　　他突然脱离了意识空间。

　　身体好像拦腰被压制在一个熔炉里，被风带着一路向前。

　　晏风试着挣扎了一下，腰部的那股力量加大了一点，显然对方不想让他挣脱开。

　　他艰难地抬起手捂住双眼，从指缝间窥视自己所处的方位。

　　身下是层叠的浮云，云间隐约能看见底下仿佛被缩小的建筑物。

　　他居然在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