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间章.观风阁的早餐（6）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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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鸾，早餐不合胃口吗？”晏风问他。
“殿下不在场，独自进餐是不礼貌的，”厉星鸾习惯性地回避着他的视线，“刚才，我似乎听到了一场大戏。”
“和皇庭司的一些小矛盾而已，让你见笑了。”
“站在我的立场确实该笑，关主教当局者迷，太过执着于人心的纷争，火容易烧到他自己。”
关朔夜在晏风面前，被别人玩了一把。
如果厉星鸾是那种性格外放的人，此时应该高兴地出门跑圈，顺便再说几句嘲笑的话在晏风面前拱火。
欲念如同手心的流沙，握得越紧就会流失得越快。
关朔夜想得到的太多，因此唯恐失去的更多，如果他当真是个无血无泪的恶魔，皇庭司的那些侍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幸好，他人性的成分还在。
“星鸾有什么看法？”晏风问。
“没有，我不善于勾心斗角，在无法解决的人际难题面前，会选择适当离开，”厉星鸾放下刀叉，“这不是逃兵，该说是成长在我的家族里被迫造就的一种朴素智慧。”
“星鸾有几千个亲戚吧。”
“直系和旁系血亲五千多个，家谱内记录在世的血缘关系者则有数十万，这是在与外星系敌国的战争中产生牺牲者的前提下。”
“如果继续推行无人作战技术，恐怕厉家彻底掌控军武司是迟早的事，我们有足够的人员可以渗透。”
“所以您……”
厉星鸾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发言不恰当。
他在趁虚而入。
晏风却坐到他身旁，好奇地托腮看着他：“所以我什么？你说吧。”
“现在没有人会打搅你了，可以随便说说心里话。”
“仅限今天，此时此刻。”
倾听厉星鸾的抱怨，给他一点抱怨的机会。
在今天的这场召见被莫名搅得乱七八糟以后，晏风觉得自己理应给他这样的补偿。
厉星鸾轻声叹了口气，突然说：“……关主教和您相处的时候，原来每天就在承受这样的煎熬。”
晏风：“和朔夜有什么关系？”
“诱骗我们，对您抱有虚幻的期待。”
“您心里明明很清楚我的失落，虽然我身为家族的直系继承者，要从同辈中脱颖而出来到您身边，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而我拼尽全力为自己夺得的机会，我一生的理想。”
“就这样，被您亲手推开了。”
放不下。
他还是放不下，而且不由自主地亲口说了出来。
他的遗憾，和怅然。
原本打算简单地将昨晚的事情汇报完毕就尽快离开，如同过去接受召见的时候一样，但可能因为关朔夜突然出来搅局，让厉星鸾的内心也按耐不住。
这次分别，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如果他依然轻描淡写，自己表现得似乎不在意被派遣驻守边境，今后又该怎样与他的对手抗争。
“星鸾，不该是这么浅薄的人，”晏风笑了笑，“我很理解你的不甘心，也相信你明白我选择的深意，你有足够的经验以军事战略角度分析，自己所在位置的重要性。”
“从距离皇庭都城楼阁的最远端，注视着这里。”
“你应该明白，这个位置是多么重要。”
晏风随意做了一个手势。
只见位于云端的众多楼阁，仿若海市蜃楼的美景，居然纷纷开始移动。
华美的建筑，在预先设置的指令下自动推移，在观风阁一侧排列成弧形，建筑表面浮现出坚不可摧的防御能量外壳。
看似古朴典雅的楼阁，同时也是皇城坚固的堡垒。
在任何情况下遭受外敌攻击，假如帝国星域内的防线完全被攻破，楼阁是最后一道防线。
但同时，它也能够封锁住内部的一切。
“我随时可以在楼阁内，为你准备住所，”晏风说，“让我和你形影不离，生活在一起。”
“……也死在一起。”
厉星鸾的视线掠过那些建筑物：“楼阁防御工事，皇庭军团下令工筑司设计建造的都城防线，至今仍在扩建中。”
“我有信心，从赫菲托斯要塞的能量塔发起进攻，能在三十分钟内摧毁它。”
晏风笑笑：“我很喜欢你的自信。”
厉星鸾却不太在意这种评价：“但您想过另一种可能性吗？比我的外部进攻更简单有效。”
“当然，您一定会嫌弃我没出息。”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晏风神情微动，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个人看似循规蹈矩，恪守己礼，而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事物面前却比任何人都大胆，像一团隐秘的火焰。
这时候，拿着衣物的机械侍从走来。
它手中的是厉星鸾盖在晏风肩头的军装披风，晏风离开露台之后就把它脱掉了。
眼见侍从要把衣物交还给自己，厉星鸾迅速吃掉食物，起身拒绝了对方：“不必交还，就送给殿下吧。”
“军武司事务繁忙，我该走了。”
“刚才的话，就当是我的一些胡言乱语。”
晏风略微思索，还是决定提醒他：“星鸾，不必牺牲太多，为我赴汤蹈火只会伤害你宝贵的生命，身边还有你更加值得珍惜的人。”
厉星鸾没有接他的话：“殿下的食物非常美味，我会好好记住今天的一切。”
“星鸾。”晏风站起来。
“关主教说得对，抛开家族的身份地位，军武的司掌职务……”
“我的内心……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罢了。”
厉星鸾垂眸回避晏风的视线，却并非是对自己的冲动言行感到愧疚。
改变迎来新生。
他也到了应该做出改变的时候。
无需再多言。
行礼之后，他就快步离开了。
餐桌上，早餐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餐具也全部排列整齐地堆叠着。
晏风身旁的座椅里，摆着那件军装披风。
他有些发怔地看着它，一时无言。
观风阁的露台，唯留长久的寂静。
许久，系统终于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那个……”
“殿下，厉上将说的比外部进攻更有效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是想，带您私奔吗？”
晏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猛然从发呆里醒过来：“胆大包天。”
“那您……”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劝过了，那点建议估计他不会听，把他派遣到边境行星作为一个休憩的港湾也好，至少难以被卷入皇都的人际漩涡。”
“如果他失控，只会比朔夜更发狂。”
系统：“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老实人着火？老房子犟种？”
晏风轻轻摇头：“突然感觉很累。”
深刻的爱与恨。
此刻，他也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哪一种会更好。
“他们的心思会让你的算法逻辑过热吗？”他问系统，“好像很久没听见你说话了。”
自从厉星鸾来到观风阁以后，系统就自动陷入了沉默。
无论是他还是关朔夜的纠缠，抑或是与皇庭侍卫的争执，它都没有像平常那样吐槽评论。
它的核心任务是协助晏风运用虚拟身份调查行动，感情纠葛不在运算范围内，贸然评价臣子们的情意是不合礼数的。
作为一介算法，只能沉默地将一切记录下来作为参考数据。
系统：“您可能更乐意独自解决这个难题，我是您的虚拟身份辅助工具。”
晏风：“说的也有道理，私事上我不该依赖别人。”
“那，就先看看我们的新任务吧。”
他从衣袍的口袋里拿出糖果。
一场激烈的情感斗争暂时偃旗息鼓，争夺他的对手们已经带着各自的心事暂时退场。
但晏风自己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糖果躺在他的手心，刺目的红色鲜艳欲滴。
曾经在关朔夜的森林里把罪人们折磨的神魂颠倒的秘药道具，当时如果不是晏风启动人偶的惩戒模式，摧毁他们的精神意志，后果不堪设想。
阳光照射在鲜红透明的果体上，其中的画影清晰可见。
龙神山。
缪赞的栖息地。
晏风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幅画：“朔夜一定也注意到了这个线索，皇庭司的调查恰好让他们双方彼此拖延时间。”
系统：“关主教不害怕龙神的诅咒吗？”
晏风：“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也无所谓尊严礼节，像是楼阁的防御工事阻碍，他一直没闯进来把我抓走是因为武力不够。”
系统：“这么野的吗？那我觉得主教阁下应付国辅大人应该挺合适的，殿下就是因为太有教养而不敢违抗长辈。”
晏风笑起来：“我没有这么胆怯，会在适当的时候遵从或者破坏法则。”
“但那只限定于人类对手。”
“在缪赞面前，一切俗世的法则都是儿戏。”
“之前被他毁坏的那些马甲，都修好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