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jinnywelks

7、第七章

　　两天以后我和晴回到了WPRO东京分部，晴代替不能发声的我向桐原前辈作了报告，最初的惊讶之后，前辈带我们去做了那个还算人道的实验。
　　失去消化道的冈崎前辈已经因输液感染连续半个月高烧39°C以上，骨瘦如柴，神志昏聩，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治疗手段能挽救他的生命。
　　在他的侄女，仅存的直系亲属，调查员冈崎小姐同意之后，生活助理把他进入盛满35°C温水的浴缸中，由我用手触摸他的胸口。四分钟癫痫大发作一样的痉挛之后，他以完整人类的形体从浴缸里走了出来！有人类意识！而且也和我一样能杀死水寄生！！

　　狂喜席卷了整个东京分部，很快，也传到了WPRO总部，许多生命垂危或重度残疾无法行动的甄视官从世界各地来到东京，要求我或者冈崎前辈，为他们——很讽刺，他们竟然沿用了水寄生崇拜邪教的用词——施洗。
　　然而下一步的进展却不那么令人满意，在冈崎前辈之后的的十几个受洗者中没有一个成功，他们都像被水寄生吞噬的一般人一样，在被我接触之后瞬间消失，化作一滩清水。准确的说，只是普通的水，没有意识，不能苏醒，当然也不能消灭水寄生。
　　很快人们看我的眼光从尊敬变成了畏惧。

　　冈崎前辈那边，失败数次之后，在一位调查员身份的自愿受洗者身上获得了成功。不久，又有一位甄视官变成了同类。WPRO方面为我们选择了一个通称，在民间也获得了承认，那就是我的姓氏——渊。

　　说是葬送水寄生的深渊也没错，整个东京，很快整个日本范围内的水寄生都被我们四人消灭干净，其他国家也邀我们前往，调查员出身的渊应邀前去，但在严密保护登机之后，他却没在那个国家登陆。

　　他消失了。

　　在密封良好的飞机内，在无停顿的旅途中，他连着两位生活助理一起消失了，现场只余下他们的衣服。

　　接着冈崎前辈这边也传来噩耗，他的生活助理在一次无意识的碰触中化为清水，第二天早上，代替那位生活助理来照顾他的冈崎小姐发现她的叔父消失了，全套衣服挂在门后，一双鞋摆在浴缸前，但浴缸的塞子打开，没有水，人已不见。
　　人们惊恐的议论他也许是维持不住人形，顺下水道流进了东京的地下水脉。

　　自来水的清洁消毒措施能不能把他排除在外？会不会有哪一天打开水龙头就被吞噬化作一滩水呢？——渊已经变成了水寄生，另一种水寄生，因为未知所以更加恐怖的水寄生。

　　晴一直很小心，在我无力维持人形的时候，他就用一只大号的瓶子提着我。
　　隔着透明的瓶壁以环状视野观察着周围世界，我渐渐忘记了自己应该是人，曾经是人；当晴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又会猛然回忆起来。
　　偶尔在变成人形之后，我会感到异样的饥饿——不是躯体的饥饿，我不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存——但我的心是饥渴的。
　　吃多少也没用吧，明明就已经没有心了。

　　但我其实是明白的，在杀死水寄生后，这种饥渴往往能缓解；为WPRO同僚的甄视官或调查员施洗失败后，缓解饥渴之后的舒适几乎成了一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