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之绎夏今生》小甜儿

12、陆廷的选择 指挥使大人

　　自从那晚之后，陆绎便不再与陆廷说话。在镇抚司遇到，陆绎恭敬地喊他一声陆大人。但回到家中，陆绎便只当看不到陆廷。偶尔陆廷想与陆绎说话，却总是在他眼中看到厌恶和不耻。

　　李若依隐隐地觉得有什么问题，心下琢磨着须得找机会问问陆廷。陆绎突然间的变化过于明显，十分异常。

　　“经儿，这几天镇抚司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李若依本是在堂屋坐着等陆廷回府，却见到陆经先回府了。

　　“娘亲，如往日一样。”陆经站到李若依身后帮她捏捏肩，松快松快。陆经比陆绎年长几岁，入锦衣卫也早一些。如今他已是从三品同知，比往日更忙了些，甚少有机会这样侍奉在李若依身侧。

　　“绎儿最近可是有什么事吗？”李若依微微皱起眉头，一切如常？

　　“娘亲，您是不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陆经低头望着李若依，甚少见她如此转弯抹角的，不知今日为何反常起来。

　　“经儿，你坐下。”李若依拉着陆经的手，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这几日绎儿和你爹有些反常。”李若依眉头微蹙，若不是镇抚司的公务，那便是私事。但一家人之间，有什么样的事能让父子间有如此深的隔阂？

　　“娘亲，我也看出来了，只是问了爹爹和弟弟，他们都不肯说。”陆经提起陆廷和陆绎也觉得有些反常，怎奈这二人都是固执又倔强的人，凭他如何问，二人便是不说。

　　李若依不禁叹气，不知这父子二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嫌隙，竟连日日一起办差的陆经也不知到底发生何事。

　　晚上陆绎并未回府吃饭，李若依问过陆经才知他今日有公务要处理，须晚些时候才能回府。李若依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正好借此机会先与陆廷问个清楚。

　　“老爷。”李若依伸手拿走陆廷手中的书卷，在身旁坐了下来。

　　陆廷见李若依眉头紧锁的模样，便知她定是要询问陆绎的反常一事。陆廷也正发愁此事，长此以往，陆绎便真的与他生了嫌隙了。

　　陆廷简单将严世蕃那日要挟他的事与李若依说了一遍，无论他打算如何应对严世蕃，这件事都瞒不过李若依的。

　　“老爷。”李若依看着陆廷，他此刻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此事非同小可，严世蕃此举便是逼迫陆廷在陆家与夏家之间必须舍弃一方。李若依虽从不过问朝中之事，却也知晓那严嵩一向野心勃勃，欲取代夏然首辅大臣之位。此番夏、陆两家联姻，严嵩定是要从破坏的。否则以陆廷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夏然必然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与宠爱，首辅一职将更加稳固。

　　陆廷叹了口气，牵起李若依的手。严嵩在朝中的党羽盘根错节的，陆廷仅凭一已之力是无法与之抗衡的。而夏然的性子，也未必会帮陆廷。陆廷有些头疼，夏然这刚正不阿的性子真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爹！”陆廷与李若依正犯愁时，陆绎忽然闯了进来，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爹，您太过分了！夏大人那么大的年纪，您居然下的去手！”陆绎质问着陆廷。今日他忙完公务去寻夏舒瑶时才知道，夏然因忤逆皇上的圣意，被罚庭杖三十，便是陆廷监刑的。

　　庭杖与刑狱杖责不同，锦衣卫行庭杖时，由皇上指派太监与锦衣卫指挥使共同监刑。且每八杖便要换一名锦衣卫执杖，夏然已过花甲之年，如此庭杖下来已然是奄奄一息的了。

　　“绎儿，那是皇上的圣旨，并非爹的本意。”陆廷无奈地看着陆绎，他已经暗中叮嘱锦衣卫手下留情。但毕竟是皇上的圣旨，这三十杖必是要打的，也必得打出些模样来，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爹，您以前不是这样的，皇上从前下旨要您监刑的大臣，您不也帮他们去求情了吗？为什么不帮夏大人向皇上求情？是不是因为严世蕃？”陆绎步步紧逼，认定陆廷欲与严世蕃勾结，一同陷害夏然。

　　“绎儿，你坐下，爹有话跟你说。”陆廷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或许是该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了，否则陆绎与他的嫌隙便会越来越大，甚至会父子反目。

　　陆绎依言坐了下来，他迫不及待想听到陆廷的决定。陆绎在心里默默地盼着陆廷能够与夏然一同扳倒严嵩，而非被严世蕃左右。

　　“绎儿，这些天爹反复思虑。现在还不是与严嵩为敌的时候，夏大人如今与皇上之间因道士炼丹一事而僵持着。皇上对他的宠信已大不如前，如今许多事更是直接交予严嵩去办。夏然性子太倔强，今日在大殿上居然当着众大臣与皇上顶撞，皇上只罚他三十大板已算是他的万幸了。”陆廷叹了口气，这夏然的性子，怕是不能容他的。

　　“绎儿，爹不能不护着陆府上下的周全。”陆廷有些忧心地看着陆绎，不知他能否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爹决定劝夏大人辞官。对他而言，远离官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陆廷扶了扶额，这样的决定他尚未与严世蕃说。若陆廷肯舍下些颜面去求他，此事或许尚有转机。能保得夏府上下周全，陆绎也便不会与他生分了。

　　“爹，您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陆绎有些失望地看着陆廷，他终究是要向严嵩低头了。只是陆绎此时不再有当时那么强烈的怒气，他虽不屑，却也知晓严嵩党羽众多。陆廷肯做出如此退让，也算是成全了夏大人了。只是，恐怕从此夏舒瑶会记恨于他了。

　　陆绎神色暗淡地起身，向陆廷和李若依施礼离开。行至门口时，他停下来，背对着陆廷，语气暗淡地问陆廷。

　　“爹，夏大人若辞官，便能保得夏府上下周全了吗？”

　　“爹一定保夏府上下周全。”陆廷眉头紧锁着，他一向不愿与人低头，但今日为了陆绎，怕是不能不屈从于严世蕃了。

　　李若依覆上陆廷的手，有些心疼他。李若依深知，能劝得严世蕃同意夏然辞官，已实属不易。陆廷要付出的，恐怕不止是低个头这么简单了。只是陆绎年纪尚小，不懂官场险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