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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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手艺还行吧？”
邱应然正坐在对门宿舍里的木椅子上，望着面前正来回端详着手中喷气背包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双腿，任凭窗外混杂着暑气的风拂过露在衣料外的双腿双臂，享受着一整日忙碌后难得的闲暇时光。
盛夏夜里的崇明静谧而安宁，不像总部周围那般繁华，街上听不到来往车辆的喧嚣，只有晚风吹过时的树叶在沙沙作响。
窗外的树枝差一点就要长进屋子里来，像是没人去特意修剪过，就任凭它这么肆意生长。他并不不在意这个，反倒是很欣赏这股自由的劲儿，伴随着无限生机与力量。
要是没有那缠绕一天都未曾消散的雾气就好了，空气里的潮意着实不怎么让人舒服，邱应然这么想着，轻蹙眉头望着正对着窗口的室外训练场，夜里四下无人，空荡荡的，在浓雾之下还有种莫名的压抑。
就冲这架势，恐怕是攒着一场大雨。
李靖风摸着包身，不禁点头赞道：“行，确实强。”除开喷包表面那些无需修补的轻微划痕等使用痕迹外，其余会影响到使用效果的破损处均已被修补，关键问题也都已解决。
“太会修了，”邵庭兮感叹，“到时候你去问问装备中心要不要兼职的。”
刚才几人在屋外已进行过试验，四个包性能全部恢复，燃料喷发上也找不出任何毛病，绝对能够在训练及战斗中正常使用。
“只是有的包确实老化得厉害，”邱应然道，他正低头刷着手机相册，翻看下午修包时拍的一些照片，记录着几个明显易损坏的位置，留作日后参考，“就算现在修好了也难保不会再出问题。”
在吴非等人赶去训练后，他将这些包带到装备中心，在那边借到个方便开工的位置，并蹭到些最新工具，还顺带着给工程师们反馈了目前喷气背包上急需改进的问题。
身后响起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邱应然闻声回头，是吴非。
这人感冒刚好就精力旺盛得不得了，团训结束后还嫌不够过瘾，又叫上他们宿舍第四人，全特战最能打的那位拼了把身手，这才刚从训练场外的简易浴室随便冲冲头发后回到寝室。
半干的发梢上正滴着水，头顶盖着的毛巾外露出几根被擦得乱七八糟的炸毛，离近后一股熟悉的薄荷清香扑面而来，邱应然了然，就是上次这人上次在澡堂用的那瓶洗发水味。
“老鬼呢，”邵庭兮从床上探出个头，朝门外张望着，见还有个人没回宿舍，便冲人道，“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洗澡去了，”吴非扬手，扔给室友一人一瓶水，而后俯身撑在椅背上，从手中塑料袋里拿出一瓶递给邱应然，又摸了摸他头后的扎着的“小刷子”道，“辛苦了啊邱师傅，赶明儿上外面开个修包摊去，保你不少赚。”
邱应然稍稍回头瞥了眼身旁人，道，“是不少赚，原来还真干过这个。”不然哪来的高中学费，他心中暗道。
当年为逃离那令人一言难尽的原生家庭可是下过不小功夫，邱应然努力把这修包的一技之长发扬光大，在初中时期就已靠着这门手艺攒好苏指附中三年的学费及住宿费，实现了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经济独立，最后才得以在父母得知自己偷改志愿后离家出走得光明正大。
“你们科指还教这个呢？“李靖风问。
“其实我们有特种装备选修课，会讲点基础构造原理什么的，不过上手弄的话，”片刻思考后，邱应然才道，“其实是之前在除妖论坛上看教学贴里视频学的，觉得有点意思，后来就在网上买了练习用的模型拆着玩。”
要说到修喷气背包，其实是小学时为预备队终试的面试而准备的特殊技能，虽说最后也没能考成，但这特殊技能总归是丰富自我方便他人的。毕竟送修喷包本就是件麻烦事，连特战的包有时都要面临排号，就更别提基层除妖师。
倒也不是说总部工程师们故意赖着不给修，只是这平日里研发及测试工作已经颇为密集，还要兼管整个长三角地区各个大小战.区的修包任务，确实经常腾不开手。
若是送修又不得不走一套流程，登记、损伤评估什么的，虽说是为以后新版本开发做准备，但的确很费时间。
而这就恰好给到民间修包专家们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许多人都会在论坛或其他社交媒体上发布接单信息。初中时的邱应然正值热衷于探索兴趣点的年级，每天学习之余基本都泡在除妖论坛里。
那是全球范围内泛除妖行业及除妖术爱好者的天堂，一个除开机密要闻外基本可以无所不谈的大型论坛，其中包含多种语言、地区及专业方向的版块，即使在现在这个论坛逐渐没落的年代依旧经久不衰。
邱应然曾在无聊时回复过发布在本地版块的修包求助帖，后来在聊天过程中发现对方正是老家这边的基层部门除妖师，便在答应对方请求后前去亲自帮忙修包，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开始做起这门生意，渐渐在杭州基层圈内小有名气，有了稳定客户群体。
“哎，但老这么坏了又修的也不是个办法，得再跟上面领导打个报告了，”李靖风坐起身，从上铺下来，抱起地上放着的那框衣服道，“你们先聊，我洗个衣服去。”
“所以说，是又打算让他们出新包吗？”邱应然漫无目的地来回放大缩小着手机上喷包的图片，想着这么多年来ICA开发的一代又一代喷气式背包，要说实用性，确实是强，充分解决早年间因技术不足而无法进行空中战斗的弊端，但依旧有许多短处无法攻克，即使再出新款，也未必能有什么突破。
吴非正坐在自己床上，背对着人捣鼓着撒了一床和一地的训练总结，是今早起得太急，一不小心就给弄乱的，到现在才腾出时间收拾。
下午的训练量大，吴非难得换上这件被他压箱底的短袖排汗训练服，黑色紧身布料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背肌线条，很难不吸引邱应然的注意力。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对方的背，但这真的令邱应然移不开目光，身为合格的背肌控，是一定要借此机会欣赏上一番的，毕竟吴非平日里总喜欢穿得松松垮垮，就像这人骨子里的随性，讨厌拘束。
“不是新包，”吴非道，“是说要改我们那踏月靴，你知道吧？”
踏月靴他当然知道，是外勤的作战靴，和现已改作礼服的黑星袍同为除妖师的衣着象征，名称倒是一直沿用至今，设计中也对传统风格有所保留，实则与百余年前的这两样服饰早就不是一码事了。
这除妖老两样的诞生还需追本溯源至明代除妖师群体刚成体系时，为同其他职业作区分则发展出统一制服。身着墨色曳撒，下摆有星纹，腰间紧系素色注连绳，脚踏玄黑战靴，其中融入除妖术发源地的华夏传统衣款纹样，并结合发扬地之一的和式元素，将该职业身份的特殊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科技飞速发展及作战情况越发复杂的当今，除妖师的战斗装束也有了极大变化，在ICA作战服装材料科学实验室等一系列科研部门的研究下，诞生出一款款适宜在高空等特殊环境下作战且符合人体工学的作战服，其中就包含新型踏月靴。
邱应然思考片刻后，不确定道：“你是说……”
“想做喷气式鞋呗，说了有一阵了，”吴非无奈道，“每次问他们‘新装‘的人，说踏月靴5.0弄得咋样了，结果回回都说‘在做了，在做了‘，到现在都还没看见个鞋的影子呢。”
他口中的“新装”则指ICA新型作战装备开发实验室，此前连同各研发部门一同开发了喷气式背包，若真能做出这踏月靴5.0，极有可能大幅度提升当前的除妖师作战效率。
“咕咕咕。”邵庭兮道。
吴非叹气，“嗨，可不是么，一群鸽子。”
谈笑间，一道白光划破窗外夜的清幽，照亮宿舍，几人心照不宣地看向外面，看样子是那场憋了许久的雨正蓄势待发。吴非刚准备翻看起手机中的天气应用，雷声便接踵而至。
“诶对了，”他来回翻着手机，抬头冲人道，“邱应然，你手机给我下。”
“干嘛？“邱应然也没多想，在开口前就已将手机递给对方，发丝随着他伸长胳膊的动作轻轻荡着。
“加个微信好友呗。”吴非笑道，往枕头上一躺，还未全干的短发蹭在枕巾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就着这半摊在床上的动作在他和邱应然的手机之间来回鼓捣半天，又看了看时间，才还回去。
没过一会，雨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吴非起身去关窗户，免得雨水打进来，“今天也不早了，回去睡吧，咱明天训练场上见。”
屋外狂风大作，刚还下得收敛的雨此时正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大颗雨砸在在树叶上的哗哗响声在房间内也听得格外清晰。
果然还是下大了，邱应然心中暗道，只怕是明天一整天都要在恼人的潮湿中度过。
他一挑眉，起身冲对方道：“行，长官辖逐客令了，我这就回去。”
隐约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一丝不乐意，但还没等想通为何，调侃的话就先行脱口而出，“哟，这么不乐意走呢，”吴非往后一挪，拍拍床上的空地冲对方一扬头，道，“来来来，留下，睡哥哥旁边。”
本还期待着这向来淡定的人脸上能露出些几分讶异或拘束，却没成想邱应然真就像台精密的机器一般，横竖挑不出毛病来，面上依旧不为所动，至少在吴非看到的是这样。
而正巧背在身后，闻言悄悄攥紧的手恰好躲过对方视线。
他嘴角一扬，露出像往常一样的得体微笑，“屋里有床，不劳烦长官留了，”回屋前还不忘转头叮嘱一句，“别忘了吹干头发再睡，明早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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