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有枫然》路劉梦凡

5、天平 (二) 在饭店门口

　　机场，横纵交错的跑道上，不时有飞机起飞，不时有飞机降落。

　　自从做了明星经纪人的乐芙，出差到处飞，是她的工作常态。

　　关于这份职业，她感慨良多。明明大学学的和这个毫无关系，她的职业规划里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项。只是因为认识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一位江先生，便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飞机已经打开舱门，乐芙看了看坐在身旁一直闭眼休息的人，终于睁开眼睛。她尾随着他下飞机到了出站口，一起走到行李输送处等行李出来。

　　等待的那小段时间，乐芙不时打量江云枫。

　　他们毕业好几年了，从学校出来社会闯荡的人，一番历练后，气质总会也相应变化很多，就像自己，就像班里其他的同学。

　　唯江云枫，独独他，是个例外。

　　乐芙这几年和他一起工作，见证了他在事业里，把酸甜苦辣尝个遍。确确实实看到他的成长，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他的成功，但她就是依然觉得，这个人，和她在大学里看到的样子，分毫不变。

　　乐芙歪着头思考，是为什么呢？

　　没有多久，她心中就有了答案。乐芙低头笑了出来，江云枫疑惑地看着她。

　　乐芙没有解释什么，眼看着自己和他的行李出现在传送带上，便过去拿。

　　当他们坐上出租车，行驶在高速路上的时候。乐芙转头看江云枫，他还是那副淡然神色，悠然地望着车窗外。

　　“秦月新广告的事宜，你一起去谈吗？”乐芙盯着前座的二维码看。

　　“这种业务，你都驾轻就熟，我就不去了。”江云枫把目光从不断晃过的车窗外景收回，改看车前方的。

　　“那你预备在这待几天？”

　　“暂定是3天。”

　　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该聊的在飞机上已经聊得差不多。虽说现在他们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但同学情分在那里，该聊的不该聊的话题，总归能说上话。

　　乐芙和江云枫先回了酒店，放好行李后，才去的秦月剧组。

　　一到酒店的时候，乐芙就在网上订好了奶茶和西点的外卖，等他们到了剧组，外卖也差不多就能到了。

　　他们在小宁的带路下，看到了正在拍戏的秦月。

　　四月末的南方，已经具备初夏的属性。只要是晴好的天气，太阳就是炽热的。如果要在太阳底下活动，不用一分钟，就能让你全身火辣辣，要再多停留一会，就会汗湿衣衫了。

　　哪怕临近黄昏，夕阳灼射在人体皮肤上，也能带来很高的热量。

　　他们站在阴凉处，看了一会站在蛋黄余晖下演戏的秦月。乐芙问身边的小宁：“这种室外太阳下的戏，多吗？”

　　小宁回答：“之前基本都是室内的戏，这两天才开始在室外拍。”

　　“深圳这样的天，人晒久了不行。每天给她煮些冰糖雪梨水，绿豆沙，这些消暑的带到现场，给她喝。”演员这个职业，虽说红了，名气和收入都很高，可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的。乐芙也会心疼自己的艺人，何况，她和秦月共事的这几年，已经有了深厚的友谊。

　　“嗯，有的，早上出门就带了一大壶。”小宁在一旁还说了这些日子，秦月拍戏的状态，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感。

　　剧组就是这样，一场戏导演不喊停，就会一直拍，不好就重来，总要磨到导演满意为止。

　　外卖到了，乐芙带着小宁把喝的吃的分派给剧组工作人员，连连向他们表示感谢。谢谢大家对秦月的照顾，还特地留了几份待会给几位主演和导演。

　　阿峰请江云枫去秦月的休息椅那坐，江云枫拒绝了。维持着观看秦月拍戏的样子，不觉累。

　　他们离摄影机有些远，还是这场戏过了之后，秦月不见小宁，回到休息处，才发现到了的江云枫。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心砰砰跳。眉梢处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但内心波澜还是压住了。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轻声问：“到很久了吗？”

　　江云枫看向秦月，嘴角微扬，“来一会了。”接着又看了会天，说：“天太热，你辛苦了。”

　　秦月笑着摇摇头，“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都不辛苦。”

　　秦月邀他在椅子上坐下，江云枫挥了挥手，问：“待会还有戏吗？”

　　“还有一场，估计还要大半个小时才能收工。”秦月以为他着急要走，急忙解释：“今天刚好没有夜戏，已经算是比较早收工的了。”

　　“没事，我们等你。你先休息，我跟导演打个招呼先。”

　　江云枫走到导演面前，聊了几句，因怕打扰她，便只邀请她晚上一起吃饭之后，就自觉走开了。

　　随后他跟秦月打声招呼，带着阿峰走了。

　　江云枫是枫云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老总身份，圈里知情的人很少。公司对外都由公关部和另一位副总在对接，所以他对于很多人来讲还挺陌生。

　　坐在离秦月不远的杨晓，老早就注意到江云枫了。这种有着出众外貌，又散发精英气质的男性，怎么能逃得了她的眼睛。

　　她状似随意的问：“月月，刚刚那位帅哥，谁呀？”

　　秦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依旧平静带笑的回：“我经纪人的朋友，她今天下午过来看我，顺带上他了。”

　　杨晓对她的答案持观望态度，继续问：“做什么的呀？看起来像是位优秀人士。”

　　“哪个公司的管理人员吧。”江云枫不愿对外透露自己的身份，她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只能有所保留的回，但这谈话要到此为止的信号还是很强烈的。

　　杨晓知趣的不再发问，转头和自己的助理说起笑来。

　　乐芙和小宁拿着东西过来，一一送到其他主演的手里，问候两句才回到秦月身边。

　　“辛苦了，吃点嘛？”乐芙递了个小芝士蛋糕给秦月，在吃的方面，她对她的管控没那么严格。因为秦月自控力很强，平时也爱健身。

　　“不吃了，我还是留着肚子到晚饭吧。”秦月靠着椅子，摸着肚子，慵懒放松的像只猫。

　　乐芙只好自己拿起勺子，吃起来。

　　秦月咪了会，睁眼后悄声贴近乐芙问：“他干嘛去了？”

　　“片场太扎眼，估计到车上还是附近什么地方坐着吧。”

　　秦月点点头，然后拿过剧本背起来。

　　秦月的心思，乐芙多少是知道的。江云枫的态度，她也能摸得七七八八。

　　有些话，她都隐晦的暗示过两个人。她也相信两人都有会意到她的意思，只是当事人究竟要怎么抉择，她无法下绝对的定论。

　　乐芙一直在片场等秦月结束完今天的戏，才领着她一起找导演去用餐。

　　导演交代好副导事情，跟着乐芙他们一起离开了。

　　晚间八点的粤氏味，早已经坐满了客人。乐芙若不是提前几天就订好包厢，今天恐怕是订不到了。

　　秦月把自己的脸藏在口罩后面，戴着渔夫帽，穿梭在大堂中间，跟着大伙进了二楼的清苑包厢。

　　包厢里，秦月把武装都卸掉，和众人聊天。包厢的服务小妹看到她，很惊喜，只是不敢贸然前去打扰，所以化喜爱为更加热情的服务。只不过，乐芙在上完菜之后，就让这个小妹出去了。

　　导演会来这个饭局，完全冲江云枫的面子。枫云传媒是个新公司，但现在发展势头很好，旗下的几个艺人，出道时间都很短，却都已经闯出一番天地，可以列入准一线的行列。

　　而除了被大众熟知的，他白手起家的事迹，另外流传在几个混资本圈的朋友口中，关于他是某家电制作大鳄的儿子的说法。让这位出了名不爱应酬的导演，也给三分薄面，出席他的饭局。

　　江云枫会邀落芹吃饭，除去感谢她对自家艺人秦月的认可与启用，还有就是希望谈谈接下来有没有再续合作的机会。

　　枫云传媒几个月前，已经秘密与知名编剧九九，签署谍战戏剧本的合同。现在剧本初稿完成，还在修改中，但是江云枫看过了，他觉得初稿便很震慑人心。

　　这是枫云传媒即将尝试的第一部自制剧，所以他对剧本很看重。

　　江云枫把公司的这个计划，跟落芹透露了一些，虽然只是在剧本打磨阶段，但是有编剧九九的背书，自然会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

　　落芹目前导过的戏剧类型里，没有谍战这一款的。所以对于江云枫的介绍，她听得很认真。

　　本来，落芹还怕这顿饭会主要搞拍马吹嘘那套，谁知，确是奔着商量合作来的。

　　虽说拍马的话也没少听，但还能享受着道地的粤府美食，与投合之人畅谈戏剧，再聊聊新项目合作的可能性。所以，这一晚，过得还是很愉快。

　　饭局尾声，落芹对江云枫说：“江总，《远方》这戏，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杀青。你那边剧本一改相信也需要花些时间，这样，你的剧本，一改后发给我看。如果到时候我觉得可以，你的资金也到位了，那我们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江云枫笑着应下，两人交换微信，互道下次还要再约饭局。

　　乐芙离席去买单的时候，碰到了老同学季司俊。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间餐厅是他开得。

　　乐芙打趣道：“你小子闷声发大财，连风都不透一下。”

　　季司俊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好意思的笑，“跟你们做的事业比起来，我这小巫哪敢惊扰大巫。”

　　两人又贫了几句，季司俊才说：“刚还听我们服务生在后厨说，秦月来吃饭了。我还在想你来没来，江云枫那小子在不在呢？”

　　“你这不是看到了，我来了。”乐芙耸肩，摊手。不怎么淑女的动作也被她诠释的可爱搞怪。接着，她眨眨眼还说：“他也在呢，去打个招呼？”

　　“好，我一会过去。”

　　乐芙抬脚前还想亏他，“你小子，知道我们来了，也没想到吩咐你底下人，给我们免单。”

　　季司俊笑的合不拢嘴，摸摸额头假装幡然醒悟的样子，“我的错，我的错。下次，来之前给我电话，一切都妥妥的。放心！”

　　然后还想说什么来着，各自就都被人叫了一声。

　　乐芙回头，小宁拿着她的包，在向她招手，“芙姐。”其他人则看着她，等她过去。

　　季司俊也回头，是李宸恩领着他公司的一帮青年走出包厢。

　　“各位，都吃好喝好了吗？”季司俊忽视了李宸恩，笑着问他身后的人。

　　“很好，粤式的菜就是正！”罗源踊跃回复，他知道季司俊和老板有着兄弟一般的交情，不然今天老板就算花再多钱，也是订不到粤氏味的包间的。

　　“你们觉得满意，那我就放心了。不然，你们老板会为了你们，把我卖了的。”季司俊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冲李宸恩抛去“你说是不是”的眼神。

　　李宸恩不理他，直接带着人离开。季司俊跟上送他们出去。

　　在饭店门口，两帮吃饭的人马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