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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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
玄霄一脚踢开盛钱的木盆，里面大大小小的铜子撒了一地。
木盆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不大的三角眼狠狠地盯着玄霄看，梗着脖子道：“我教训自己的女儿，不关你的事，你最好给我闪一边儿去！否则……”
玄霄双手抱胸，抬着下巴看他：“否则怎样？”
一旁的萧冰心拽了拽玄霄，玄霄挣脱，反倒上前一步，把蓬头垢面的两姐妹护在身后。
两个女孩一个七八岁大，一个四五岁，穿得破破烂烂地，衣裳明显短了一截，露出细骨伶仃的手腕脚腕。尽管如此，姐姐还是紧紧地把妹妹抱在怀里，两人沉默地蜷缩在墙角。
背对着两姐妹，玄霄明显义愤填膺：“不准你再打她们！”
“呵呵，”中年人怒极反笑：“那是我的女儿，我想打就打了，你管得着吗？”
“哼，”玄霄冷哼一声，也不多说，上手就是一脚，把中年男人踹倒，提着拳头就要上去揍他一顿。
萧冰心连忙拦住她：“住手！”
她正要劝解玄霄，结果玄霄转头看了她一眼，怒气冲天：“你还帮他？”
萧冰心一愣，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见玄霄板起脸，目呲欲裂：“那好，连你一起揍！”
脸上一痛，萧冰心回过神时，脸上已经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
本来她脸上刚消肿，轮廓才显露出几分，玄霄一拳下去，她半边脸又肿起来了。
萧冰心简直憋了老大的火，也不好发作，索性让到一边，看玄霄冲上去对着中年男人就是一通暴打。
中年男人开始还能污言秽语，几拳头下去，就“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哭爷爷告奶奶地求饶。
玄霄停手：“还敢不敢动手了？”
“不敢了不敢了！”中年男人一个劲儿地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从今往后，我一定呀，把这两个小姑奶奶给供起来！”
玄霄忍不住想笑，但竭力绷着脸，故作老成道：“这次就放了你，再让我看到你打她们，哼哼……”
中年男人噤若寒蝉，浑身直颤，一个劲儿地说“不敢”。
玄霄终于心满意足了，志得意满想要跟萧冰心炫耀。萧冰心没有在原地等她，正端着那个木盆，蹲在地上捡铜子。有些铜板上面沾了灰，她还细心地揉搓两下，搓干净了才放进木盆里。
墙角里蜷缩着的两姐妹，也没有如愿露出倾慕崇拜的眼神，妹妹眼睛里还有光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玄霄。姐姐脸上一片漠然，整个人仿佛木偶一般，没有半分灵活气息。
一腔热血逐渐冷去，玄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什么。
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她想象的那样发展。她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
萧冰心把铜钱全部捡起来，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把那个破烂木盆放在姐妹俩身前，姐姐终于抬头，深深地看了萧冰心一眼，又埋下头去。
萧冰心转身，疾步去旁边集市上逛了一圈，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她递给两姐妹。
妹妹怯怯地看了萧冰心一眼，哆嗦着把油纸包给拆开，是热腾腾的胡饼。
“吃吧，”萧冰心柔声道：“就是给你们买的。”
妹妹眼睛一亮，还是不敢动。姐姐终于有了反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沉默着抓起一个胡饼，狼吞虎咽。妹妹眼巴巴看着，不住地咽口水。
姐姐吃完一个胡饼，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把妹妹藏到背后，把那个胡饼递给她，妹妹于是也狼吞虎咽吃起来。
等她们吃完，萧冰心起身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中年男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但是萧冰心看过去时，他又唯唯诺诺，点头哈腰。
萧冰心只觉得无力，身心俱疲。拉着玄霄走了，一路无话。
到了客栈，她还是不说话。玄霄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扭捏一下，拦住萧冰心：“对不起。”
萧冰心问：“为什么跟我道歉？”
“我刚刚打了你，还有就是，我好像做错了。”玄霄老老实实道。
萧冰心长舒一口气，肿成猪头的脸上能看出来几分深沉：“我觉得你没错，换我以前也会打那个男的一顿。”
“是吗？”玄霄有些雀跃：“打他一顿不就老实了吗？”
“你……唉……”萧冰心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玄霄一眼：“你这脑子是做摆设的吧！”
萧冰心深沉道：“你打人是为了伸张正义。但是有效果吗？”
“那两姐妹应该是被拐子拐来做乞丐的，你今天遇见了，看顾她们一时，为她们打了那个男的。可是你走了呢？你能管到她们？怎么知道她们有没有被那个男的报复呢？”
“再说了，以暴制暴，这是好事吗？你仗着武功在身，殴打那名男子，跟那人仗着身强力壮，殴打姐妹俩有什么区别？”
玄霄气鼓鼓地，梗着脖子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他是恃强凌弱，我是锄强扶弱！”
“恃强凌弱和锄强扶弱有区别吗？”萧冰心反问一句，“强弱是相对的，锄强扶弱本质上不也是恃强凌弱吗？只不过你凌弱的‘弱’是有缺点缺陷的，就像被你打的那人，有了可以被攻讦的地方，所以你‘恃强凌弱’时还沾沾自喜，甚至美化为‘锄强扶弱’……”
玄霄不服气，本来自己是见义勇为，被萧冰心一通数落后，心里委屈得紧。山上的师兄师姐都让着她，宠着她，她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眼睛里很快蓄积了晶莹的泪花，还要固执地望着萧冰心：“那我们就该什么都不做吗？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欺负，连伸张正义都不行？”
她说着，已经滴下泪来。泪珠流过一边脸颊，留下一道水痕，她还仰着脸，眼睛里有着执着的光芒：“或者说，以暴制暴不对，那要怎么做才对呢？”
说话间，那颗泪珠流到腮边，很快滴落。
明明没入衣衫，消失不见。萧冰心却觉得那滴泪仿佛落地有声，“嘀嗒”一声，打在她的心田。
心，仿佛春天里壮硕的白玉兰，饱满的花苞，吸足了水分。“嘀嗒”一声，蓦然开放。
她终于情难自禁，犹豫了一下，把玄霄搂进怀里。玄霄还在纠结那个问题，脸上泪痕未干，双眼是澄澈的琥珀色，像两颗火石，下一秒就要迸溅出火花来。
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美。白皙饱满的脸颊如同瓷实的玉兰花瓣，美人垂泪，如同芙蓉泣露。
萧冰心只是低头看着，蓦然间有了一种冲动，想要低头，舔去玄霄香腮边的泪痕。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又有些情难自禁。最后，只得紧紧地搂住玄霄，低声安慰道：“不要哭，你做得很好了。我明白利害关系，却只是冷眼旁观，你却勇敢地站出来了，我不如你。”
萧冰心叹了口气，捧起玄霄的脸，轻轻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专注地看着玄霄：“善良是很宝贵的东西，希望我有，也庆幸你有。”
玄霄吸溜一下鼻子，抽噎着，想要说什么。
萧冰心已经笑开了：“小道长，我发现，我似乎，有点，喜欢你了呢……”
玄霄惊恐地睁大眼，想说的话也一并忘记了，张着嘴，傻傻的。
“哎呀，那天晚上跟你睡到一块儿真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萧冰心笑眯眯道，等着玄霄的答复。
但萧冰心那天到底没等到玄霄的答复。
一行人的到来打断了她们。
被玄霄打过的中年男人领着一群红衣银甲的将士走进了客栈，他鼻青脸肿，指着玄霄直跳脚，点头哈腰道：“军爷，就是她，当街行凶！”
萧冰心：……
为首的的将士目光冷锐，拿着招牌面无表情自我介绍道：“天策府。”
随后冷冷地看着玄霄：“你就是玄霄？”
玄霄挺直腰板，眉目清明：“我就是。”
“好，”军爷冷冷道：“你涉嫌当街行凶，蓄意斗殴，故意伤害他人。跟我走一趟。”
玄霄眨了眨眼：“去哪儿啊？”
“大唐监狱。”军爷冷冷道。
于是，萧冰心的告白就这样被无情地打断了。
她的告白对象被关进大唐监狱了，因此她一直都不知道玄霄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善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