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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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被坐实一事很快不胫而走。宫里的人都掩着面七嘴八舌的讨论，经过柳淳烟的宫殿都要绕开走，那里变得比冷宫还要冷清。
柳淳烟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吵着要找那仙人讨个说法。然而黄仙人此时已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宫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如今她大势已去，再不能呼风唤雨。
于是她便把所有期望托付于皇上。李宏也很想去看望她，可此时边疆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中原又连连战败，他不得不亲自率兵前去征战。
李之寻远在王爷府听闻了此事，二话不说便驱车进宫看望她。
那日大雪漫天飞舞，柳淳烟就跪在养心殿外，身旁连一个撑伞的丫鬟也没有。
许是跪久了，她半趴在雪地中，身着薄衣，面色苍白，鼻子被冻的通红，睫毛上粘着碎雪，楚楚模样让人禁不住怜爱。
李之寻觉得心脏被撕裂开来，把她扶到旁边的石阶，脱下裘衣盖在她身上。
“皇上现在远在边疆，你怎么这么傻啊。”他眼里满是心疼。
“是吗。”柳淳烟淡淡一笑，极力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他拂去她发间的细雪，“我才半年没有见你，怎么就瘦弱成这样了。”如果可以，李之寻每天都想见到她，可是皇上下过暗令，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可与淳烟皇后来往。
“宫里除了你跟皇上，没有人真心待我，我不是傻子，怎会不知是谁把我害成今天这样的。”
“那个姓黄的，我这就去取了他的狗命。”李之寻的手握成一团，她抬手挡住他的去路。
“别冲动，他也是受人指示，趁机煽风点火罢了。”
“这么说，你知道幕后黑手？”
柳淳烟动动嘴角，像是讥讽，像是自嘲地说：“越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便越能干出一番大事。”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她早就注意到了，陈雨如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和她那个不起眼的儿子一样。
先是香炉里的麝香。
她本无意怀孕，只为跟皇上多些二人世界的时间。
那香炉是柳淳烟刚被册封皇后时，陈雨如命下人送来的。当时各个宫为了表示祝贺和遵守应有的礼节，都会送礼到柳淳烟的宫殿来。
其他宫的嫔妃送的净是些金钗玉镯，再次也是胭脂粉黛，只有她一人，送来那鎏金鸟兽香炉。
可是她却喜欢的紧，因为这玩意儿实用。当皇上发现端倪时，她曾片刻怀疑，但想起与雨如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因质疑陈雨如的人品而感到惭愧。
不管有意与否，她都未去深究，还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况且她并不想怀孕，这场乌龙恰好顺了她的心意。
可李宏却因为此事与她生了几分嫌隙。查不出元凶，那便是她自愿的，如果她真的爱他，怎么会不愿怀他的孩子呢。
李宏一言不发，柳淳烟却能感受出来，因为他来看她的日子渐渐变少了，也从那时，他的政务一日比一日繁忙。
各种流言蜚语像冬日的初雪飘散在宫里的各个角落，所有人都说，最得皇上宠爱的淳烟皇后失宠啦。再接着，就是“妖女”的说法。
流言这种东西很奇怪，没有人会去追究它的真假虚实，只把它当成饭后谈资，娱乐消遣。
陈雨如倒经常来看望她，这些日子更是来的勤。每次都会给她带一些她爱吃的甜点，还安慰她说皇上只是最近太过操劳繁忙，等他得空了自会来看她。
等柳淳烟发现那些糕点里有猫腻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深知自己已经病入膏肓，除了不得皇上召见，她还有一事不解，那便是——她最信任最亲近的姐姐陈雨如，为什么要害她。
如果不是嫁给李宏，她与陈雨如或许真的能成为一对金兰之交，可她偏偏挡了她的道。
陈雨如从小就爱慕李宏。无奈她的父亲只是个芝麻官，而他是太子，更是将来的天子。迫于身份地位的悬殊，她只敢远远的喜欢他，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的暗恋。
她的父亲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不久后便会离世，他不愿女儿的感情不得善果，于是千方百计接近李宏，教他习武练剑。李宏受够了那些文绉绉诗经，恰巧又热忱于武术，正中他计。
不久后陈父离世，临终前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李宏。李宏一向尊敬陈父，这才娶了她。
陈雨如本该知足，事实上她确实能心安理得，尽管她知道皇上并不喜欢她，但她觉得每天只要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就已经很幸福，况且她为他诞下皇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她在宫中不仅受尽白眼，儿子李泗渊也因此而受牵连。然而李泗渊的野心却比他母后大的多，一开始他只是想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即使连自己的父皇都不在意他。
心中有些种子在悄悄萌芽。他一边学着隐忍，一边学习实用技艺。诗书武艺、琴棋书画、军法战略，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万事具备，可此时却多出来个柳淳烟。他知道，只要她生下了皇子，他这一辈子也许都无法抬头。
李泗渊开始怂恿自己的母后去接近柳淳烟，博取她的信任。一开始陈雨如犹豫不决，又想起这些年来受到的种种不公，最终还是妥协了。
一步一步地，柳淳烟被套的死死地。
其实跪在养心殿前，她曾去找过陈雨如。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你终究还是发现了。”陈雨如握着剪刀，假装漫不经心的修剪盆里的花草枝叶。
“要怪就怪我们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吧。”
柳淳烟听完后强忍着身体与生理的不适，挥泪而去。
“柳淳烟，我们下辈子再做姐妹吧。”陈雨如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对她终究还是有感情，终究是有愧疚的。
没过几日，柳淳烟便仙逝了。李宏归来时见到那具冰冷的尸体，掩面而泣。他终日在悔恨交加中度过，没想到等闲下来时，枕边人却离去了。
于此同时，李之寻也悔恨不已，自己当初的退步忍让，竟让淳烟落得这样一个结果，如果他当初快一步，是不是就会…
他守完丧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李泗渊。
“淳烟究竟跟你有什么愁什么怨，你夺取她怀孕的权利就算了，为什么连她的命都不放过。”他开门见山。
李泗渊倒被他的反应震住，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被泄露出去了。既然他已经心知肚明了，自己也就没必要装傻了。
“她必须死，只要她在一天，我就永远也不能登上太子之位。”
“她生前待你母亲那么好，宛若亲姐妹，可你们母子二人却联合起来对付她！”李之寻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咬牙切齿，对方却不为所动。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李宏整日陷入亡妻的悲痛情绪中，几乎无法自拔，无心朝政，而李泗渊作为他最大的皇子，暂时接替了他的位置，处理政务。
他办起公来兢兢业业，且效率极高，宫里上上下下的人对他改观也极大。等皇上缓过神来，也发现自己不曾放在眼里的皇子竟如此能干了得。
大臣们纷纷上奏，请求重新立后和立太子。续弦对他来说还难以接受，不过他思忖数月后，觉着李泗渊是太子位的最佳人选。
自此他便成了太子，一切都那么顺利，每一步都完美无缺。只是李之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疙瘩，这人知道了他的秘密，而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密。
他在朝堂处处挤兑他，拉派结党给他挖坑下套。李之寻寡不敌众，他突然觉得，李泗渊能走到今天，确实有很多地方值得他学习的。第一步，便是要学会隐忍。
他隐居桃源山庄，化名魏寻，暗自与部分老臣保持联络，时刻关注着李泗渊的动向，这一目的也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他本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却没想到李泗渊又派了月杀阁的人，要知道月杀阁也是江湖里数一数二的门派了…
他曾绝望过，斗了那么多年李泗渊反倒愈发精明，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又想起淳烟的红颜薄命，悔、恨、绝望、悲愤…数种感情交织在一块儿，他望着波动的湖水，想起来当年帮柳淳烟捡风筝的场景。
沉溺在水中时，李之寻觉得淳烟此刻就在他面前，他想伸出手去触摸她，没想到真的摸到一只冰冷的手。
那手是苏莹莹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