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蓝胡子（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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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当年那个什么——‘年度终极副本’，就是一年一次的决赛直播，那件事情很轰动的。”
“噢，原来是那个人。”赵海瑶也想起来了，“他确实无比优秀，原来长得也很好看。”
言语之中不乏感慨、怀念，还有一份……崇敬？
“是啊，比明星还好看，大姑娘小姑娘都可喜欢了。当年我的那群老姐妹都追着直播看，天天候着他，他一遇到危险了，我们那个揪心哟。”
赵海瑶忽然叹了口气。
“太可惜了。”她道。
潘秀敏的情绪也忽地低落起来：“谁说不是呢。他年纪还这么小。”
“什么轰动的事？什么年纪小？我怎么不知道？”孟烨终于败给了好奇心与八卦欲，干脆把牌扔一边。
潘秀敏：“这都不知道？新来的吧。”
孟烨：“这才来第二个年头呢，潘姨您经验老到，见多识广，给我们科普科普呗。”
潘姨被哄得眉开眼笑。
秋白突然被手中的酥饼呛到了，在那里连连大声咳嗽，凌霖并没有上手替她拍背顺气，反而大为嘲笑。
秋白的咳嗽声并没能打断潘秀敏的好兴致，她绘声绘色描述：“我记得那年副本一共有300个人吧，副本的名字叫做《等价交换》。每个队伍都会分配到一些初始的技能和物资，他们可以互相通过一些步骤结成契约进行交换，同时还有邪|教|徒满世界追捕任务者要抓他们去祭台上献祭，总归还是召唤恶魔毁灭世界那一套。”
“最开始任务规定的就是只有一支队伍能最终离开，剩下的所有队伍都会被沦为祭品。这不是又要他们合作躲避追捕，又要他们勾心斗角自相残杀吗？”说到这里，潘秀敏就义愤填膺，“呸，这副本可真不是个东西。”
“但是没多久就有一个长相好得不得了、眼睛特别有神的小年轻站了出来，说他发现了两条规则。第一，这里的等价交换其实并不是完全等价。第二，人也是可以被交换的对象。”
余明也被吊起了胃口：“他这是想利用副本规则漏洞？”
“嗯，于是他当众就展示了如何通过几轮物物交换的操作，把一支队伍中的两人合并进其他队伍里。”
首先是交换。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给我一只苹果，我交还给你价值相近但略微超出的东西，例如一顶帽子。你再给我这顶帽子，我换给你一本书……如此循环往复，最后你给我一柄魔法杖，我把我的队友换给你。
其次就是队伍合并。需要三支队伍A、B、C同时操作。队伍B中的两个人甲和乙分别与队伍A、C，以上述交换的方式进行“等价交易”互相“买卖”，到最后同一时刻，甲将乙卖进C队，乙将甲卖进A队，从此队伍B一分为二，实现了与队伍A、C的合并。
依旧是重复操作、循环往复，那么到了最后场上的所有队伍都会分开、合并，到只剩些A、C两支队伍，各占一半的人数。
孟烨惊呼：“卡得一手好bug。”
这个提议无比大胆，也无比考验人性，没有丝毫的兜底保险。但是年轻人还是坚持这么做了。经过无数的纷争、质疑、周旋乃至于谩骂，但同时也有志同道合的人调解、支持、帮助，乃至于用上强制手段，与此同时他们还要不断躲避怪物或是邪|教|徒的围剿杀戮，其过程不可谓不艰苦，甚至一度被不看好，被认为是疯子异想天开。
然而年轻人最后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做得到。
他终于把所有人分进了A、C两队，而他自己所在的A队又再通过不断的交换，将其余人都融合进C队。结果的局面就是副本里只剩下两支队伍，一队就他自己一人，一队是庞大的群体，包含着剩下所有任务者。
“副本说只有一支队伍可以离开绝境之域，确实没有限定队伍里的人数，”余明思索后道，“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法把队伍数量减到1然后原地获胜。这个年轻人怎么办？”
潘秀敏：“所以才说是可惜啊，那个年轻人他——”
“他直接跳下了祭台。”
一道声音忽然插入，带着无尽的冷意，像是一阵刺骨的风。竟是离开已经的侍女邵婷，不知在大家入神的时候，她站在那里已经听了多久。
“当着所有人的面。”
邵婷依旧是端着一瓶酒，维持着她在副本中的女仆人设，但捏着盘子的指节已经用力到泛起青白。唇抿成一条直线，说完方才那句话，就不再言语。
青年从最开始就已经瞒着所有人，从这个计划提出的那刻，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决定、写好了牺牲的使命。数日来的奔波努力、夙夜不眠，为的就是这个结局——毫不犹豫、毅然决然，连多余的半句话也没有留下，就直直跌落下祭台，消失在深不见底的献祭幽谷中。
多么熟悉的作风。
裴策的心头猛然颤动。
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用力拉扯，牵出一缕一缕的疼痛。
潘秀敏继续道：“那场副本，除了最开始的混乱和逃亡途中不可避免的伤亡，300个人，最后剩下267，全员顺利离开。两百多个人啊，想都不敢想，像做梦一样。”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孟烨道，“我来这里之前这件事刚好发生，在我们现实世界里也算爆炸性新闻了。以前每年只有2个人才能真正逃生，突然回来了两百多个，消息压都压不住。虽然细节最后没有报道，但是那天网上铺天盖地，每个新闻网站点进去就是大标题‘百人出逃！！！’。”
“我也记得。”余明道，“只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就连裴策也记起了他初到绝境之城时，在一篇公众号推送上看到的文章：
“很多人读到这里，会觉得返回现实世界的条件太过苛刻，难度无异于登天。但请不要就此心灰意冷，甚至在经过一次一次副本的折磨后极端地想要放弃生的希望。奇迹并非没有出现过。在三年前，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历史性|事件，几乎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原来这里所说的历史性|事件，打破了每年一个大区只有两人能返回现实世界的铁律，指的就是这段故事。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羡慕的，那场副本给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换做是我，即便我只是个听那年轻人指挥的任务者，也很难想象自己会不会有勇气坚持到最后。我们这些旁观看直播的人都各个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喘，更何况是亲历的人呢。”
但是这场事件的意义是无与伦比的。他给这座城市剩下留守的千千万万人一份未来的希望，一种让所有人能凝聚一心的可能，让原本就打算这么在恐惧与绝望中了却余生的人重新抬起头的寄托。
潘秀敏的描述太过形象，很容易就让人身临其境。在一片感慨中，不免又勾起了赵海瑶对那个年轻人身份模样的好奇，便向她潘姨追问了下去。
“说来也奇怪，那场副本结束之后，我们直播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做保留。无论是照片，还是他的名字，还有描述他事迹的文字，只要我们在手机上传播，这些内容很快就会被抹消掉，像是系统在刻意清除掉这个年轻人存在过的痕迹，呵，怕是绝境之域也怕了吧。”
“所以从那以后，一些推送、视频、文章什么，最多隐晦地提一提，很多人也逐渐淡忘了他的名字和长相，一些新人根本就没听说过。不过潘姨我是那种对人的长相记性很好的类型，更何况那个小伙子是我见过最清秀的一个，模样真的不俗。”
“如果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立马还能认出他来。”
为了给赵海瑶充分描述，力求写实、逼真，潘秀敏余光在宴会厅里四处扫荡——不得不说，公爵的晚宴上客人一个个都是远超普通水准的俊男靓女——想要找个最贴近的人作参照模板，到时候可以让在场这些听故事的小年轻一起充分发挥语言能力，给赵海瑶最真实的画面感。
“长得就像……就像……”
就在此时，紧闭的宴会厅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奏乐声戛然而止，所有来来往往的宾客都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年轻男女们停下了舞步，高谈阔论的绅士们打住了嘴，侍者们酒倒了一半都没有再继续。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向了一个方向——宴会厅正门，无数双眼睛静悄悄地注视着，期待门后即将现身的人。
首先想必就是这场宴会绝对的主角——文森特·勒菲弗尔公爵。
比一行人预想的还要年轻，身材高大、后背宽阔、俊美异常。有一头浓密的铂金色的短发，浓眉之下一双湖水般幽蓝的眼瞳使他看上去有些忧郁。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带着疏离却不失礼的笑意。深蓝色的礼服正装并没有过分张扬，一枚造型独特的祖母绿镶钻胸针佩戴在左领上，为其增色不少。
而他身侧的另一人，想必就是众人素未谋面，传闻中公爵极为看重的未婚妻。
“未婚妻”的身形较寻常女子还要高出许多。但他令人瞩目的容貌足以使众人忽视掉身高上的不和谐之处。乌木般的长发盘起，戴着一顶帽檐宽大的天鹅绒帽，帽子上斜斜插着一支柔软的羽毛。一双眼睛从垂落的网纱后面看过来，眼里含着若有似无的风情。一套深蓝色衣裙在灯火辉煌下有着宝石般的色泽，点缀着浅色的诸多装饰。领口开得很低，胸部倒是平坦，露出分明的锁骨，皮肤白若最纯净的雪花石膏，而线条优美的脖颈上带着一条项链，一枚切割完美的蓝紫色宝石正坠在锁骨中央。钟式裙曳地的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更显腰肢纤细；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下方的大面积华贵刺绣，在他向前缓缓行走时围绕簇拥着他波动。
在场众人不论男女，若说此前还有对这位名不见经传、来历不明的“未婚妻”略带轻视，此刻这种疑虑早已纷纷打消，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惊艳与赞叹。
裴策直直愣在原地。
潘秀敏显得有些茫然，似乎是被这一幕冲击到了——各种意义上的，于是不自觉地口中喃喃，接上方才未完的话：“……他那样的。”
——如果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立马还能认出他来。
——长得就像……他那样的。
而这句话的主人公、公爵的“未婚妻”，有着一双浓稠如蜜糖、剔透如琉璃般双眸的寻安，视线透过朦胧的网纱，停留在宴会众人中依旧出彩的裴策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
对他浅浅地笑。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蓝胡子（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