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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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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竹爹也渐渐忘了此事,只是再去去庙会都让小竹娘相陪。
这日,小竹娘到了午间吃饭时间迟迟未归,小竹爹估计她可能很忙,就让小奴收拾了一个食盒准备送过去,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些针线。
到了县衙,小竹爹托门口守卫的衙役去喊一下自家娘子。衙役和他很熟悉,调戏了他两句后就帮他进去找小竹娘。
没一会,小竹娘就跑出来,看到他站在大太阳底下,有点心疼:“这日头太大,怕晒着你。此事以后让小奴来即可,你不要再来了,好吗?”
“无妨,妾身一会还要去买些针线,只是顺路。你快些吃吧,看一会凉了伤胃!”小竹爹看看了自家女人,脸红红地应着。
“嗯,我一会进去就吃,你先回去吧。”柳都头看着自家男人微红的脸,一阵心动。
“好!”小竹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小奴紧跟其后。
“柳都头,真是福气啊!有这么贤惠的夫。”突然有人在身后说话。
小竹娘回头一看,是新任的王县令。她赶快拉着小竹爹,行礼道:“县令大人!”
小竹爹跟着也低头行了一个礼。
“我来之后就听说柳都头娶了一个貌美如花又贤惠的夫,果然名不虚传啊!”县令大人又加了一句,眼睛不停地地打量着一直低着头的小竹爹。
“不敢,不敢!”柳都头觉得有点不对劲,“下官主夫还有其他事,就先请辞了。”不待县令发话,她转身对小竹爹说:“你快回去吧,家里不是还有事吗?”
“且慢!”不想县令大人并不知趣,话音刚落就越过柳都头,几步拦在了小竹爹面前。
小竹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眼前站着一个身着官服的女子,两眼正盯着他,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有点面熟。
“哎呀,越发的美了,只是今日却戴了面纱!”口气有点遗憾,眼神色迷迷扫啊扫的。
啊,是她,几年前那个色书生?小竹爹突然想了起来,不禁一惊。这书生如何成了县令?他禁不住后退了几步。
不错,小竹爹并未认错人。此女子正是那个书生。这书生姓王,是佑顺国新科状元。她在三年前到楚国游玩时,因缘遇上了小竹爹,并对他一见钟情,虽然知他已经嫁人,但回去后一直是念念不忘,寝食不安,总想着找机会再来看他。
机会还终于给她遇上了。
楚国作为附属国,每年都要接受佑顺国派来的人入朝为官,明面上说是帮助,实际上却是监视。今年楚国迎来了佑顺国的新科状元,很是受宠若惊,不知道如何安置才好。谁知道那王状元主动要求到楚国的一个小县里当县令,当即让楚皇松了一口气。
她那知道,状元只为求美才来的呢!
这王县令到任后,根本没有心思理事,只是到处打听小竹爹。
几日过去,还真给她打听到了,所以就有了今天留住柳都头,等待佳人自动上门送饭,然后再相遇事件的发生。
看着小竹爹急急离去的身影,王县令眼眯了起来:他还象自己记忆中的那样美,不,比那天更美,因为,那天佳人摔了跤,有些狼狈。
色心即起,如何还按得住?在王县令眼中,这楚国既是佑顺国的附属国,这楚国人难道不是佑顺国的奴吗?
随后就是些老桥段。先是金钱和做官引诱,柳都头严词拒绝;随后是威逼,柳都头还是不低头;王县令有些头疼,自己实在不愿意把事情做绝啊,可是想到佳人天天在别个女人的怀里,看到吃不到,真真让她难受之极。
得不到手,自己岂不白来,自己丢下在佑顺国的大好前程,跑到楚国这个小县里当个县令,岂不亏了?一番抓耳挠腮后,她有了主意。
于是,县府丢了一批善款,柳都头被人告发与此有关,被下大牢。
晴天霹雳打了下来,柳家上下老的老,小的小,慌成一团。无计可施之下,小竹爹只好抛头露面,边给妻主送饭,边喊冤,求县令查实。
还好,十天后,事情很快查实,原来是匪人陷害,柳都头安然无恙地返回家中,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柳都头高兴之余,却细心地发现自己的夫有些许变化,有时一个人独自落泪不说,还拒绝她的求欢,这是怎么回事呢?
答案很快出来了,县城里传出一条谣言:小竹爹与县令有染,所以柳都头才得已顺利出狱。
柳都头在同僚异样的眼光中冲回了家,质问小竹爹可有此事。小竹爹只是哭,却什么话都不说,柳都头气得一摔门出去喝酒去了。
从那日起,柳家的安逸再也没有了,空气中充满了猜忌、悲伤、愤恨、嫌弃。
终于有一天,奶奶找小竹爹了,希望他尽快离开柳家,因为柳都头已经五日未归家也未到县府,不知道躲那儿喝酒去了,再这样下去,柳家迟早要完。
小竹爹早有预料,如果不是因为一女一儿,他早就。。。他很平静地对小竹奶奶说,希望后娶之人能善待这年幼的一儿一女。奶奶保证后,小竹爹收拾一个小包裹就离开了柳家。
三日后,有人在山上的树林里发现了上吊而死的小竹爹。
小竹娘又悔又恨,抱着小竹爹哭晕过去。醒来后,她冲到县府找王县令算帐,却得知,王县令已于二天前离任回佑顺国去了。
小竹娘气愤至极,决定到佑顺国去各状,要让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真实面目暴露。
当天夜里,柳家遭遇盗匪,除一岁多的小竹躺在摇篮里躲过一劫外,其他人死于盗匪刀下。
小竹被悲伤的姨娘带走,从此生活在姨娘家中。有了姨娘的关怀,小竹生活还算平静安逸。谁知道,小竹七岁时,姨娘一病不起,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姨夫非说他是克星,长得一股妖媚样,克父母姐姐不说,还要害了姨娘,剩姨娘病重无暇顾及,偷偷将他卖给了人伢子。
人伢子一见他的相貌,如获至宝,唯恐姨夫后悔,没几日就带他离开楚国,来到佑顺国都,将他高价卖给了小倌馆,改名叫小竹。
在随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在小倌馆里吃尽了苦头,天天学着如何讨好、取悦人。
逐渐长大的他心里希望着有一天能寻到那可恶的县令,为自己的家人申冤、报仇。
“那你为什么要自杀呢?”听到这儿,我不禁插话,一般的桥段不都是忍辱负重,最后终是报了仇吗?
“我从十岁起就到处打听,可是终是没有打听得到,佑顺国太大了,我又出不得小倌馆。”小竹神色暗淡,“自己第一次又要被一个老男人得去,我当时一时心灰意冷,心想,不去报仇了,凭我的力量如何行?不如早点去见爹娘算了,所以就到柴房里。。。”
描述的过程中,他一滴眼泪都没有,象说着别人的故事,神情就象一个历尽沧桑的成年人。
“那你一直跟着方言,不,跟着我,有什么目的?”哎呀,差点误口。
“方言姐,谁知道我死后又不甘心了,整天游荡在那里,期望遇上那个坏女人!”他眼睛看向我,“结果被方言姐你抓住了我,对我还。。。。我就想方言姐这么有本事,一定能帮我。只要帮了我,随便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提啊!”我记忆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是因为方言姐你。。。。”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我明白了,方言的本事让他有所期望,但方言那无法无天的行为让他感觉害怕,所以他一直犹豫着。现在的方言似乎变了,所以他又燃起希望。
“你希望我做什么呢?为你报仇吗?”那个女人确实该死,因为一时的色心害了那么多人。我可以猜想,说是离任,估计并没有离开,应该是等着小竹爹被赶出家门,她好接受吧。不料小竹爹却上吊自杀,懊悔之余又听说小竹娘要告状,她唯恐误了前程,所以不得不买凶杀人。
“方言姐,你愿意帮小竹吗?”小竹没回答我的话,却反问过来。看样,多年在小倌馆的生活让他变的谨慎。
“嗯,如果你要报仇,方言尽力帮你!”看了看他满含希望的大眼睛,我决定帮他了了这桩心愿,不能让他一家人死不瞑目!二个多月时间应该够了吧?而且我要是尽了力还帮不成,可不能怪我噢。
“方言姐~”冰冷的小身子又投了过来,小竹憋了半天的泪又一次喷洒到我的身上,这个。。。佳人投怀送抱是不错,可是为什么没有一点热气呢?多么希望现在是夏天啊。。。。。
事情也算暂时解决,小竹更换成原来的名字柳容。我唤他作小容时,他的小脸好象红了,嗯,应该是错觉,试问,小鬼的脸怎么可能红呢?
我打了哈欠,看看天色,决定再睡一会去。
爬上车,回身一看,小竹孤零零站在车边,鬼用不用睡觉呢?
不知道,女人和男鬼之间存在不存在女男授受不清?转念又一想,那方言和小竹之间早就授受不清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又没有人管我。于是,我冲他说:“小容,上来,外面冷,还是进来吧。”待他走近时,我揭走了显形符,不知道怎么的,我感觉他松了一口气,看样,这符还是少用的好,果然伤他的元气。
躺下来后,我轻声叫了一下:“小容,进来了吗?”
“进来了,方言姐!”声音突然响在耳边,吓了我一跳。
“这个,你睡那头吧!”虽然小容现在是个无形的个体,但睡一头,总有点那个吧!
“噢,方言姐!”声音果然远了点。
他。。。应该察觉莫言与原来大大不同了吧?我根本就懒得伪装,完全拿出本来的面目。对一个已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真的又困又累了,没有多想什么,我躺下就睡着了。
多年以后,我曾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小容长得不是那么祸水,我会答应帮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