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不渡》燕归庭

9、第 9 章 如绪有两层

　　如绪有两层，每一层面积都不太大。第一层是收银台和摆放着的面包、甜品，通过楼梯可以上到第二层，第二层有后厨和桌台—一些不外带的顾客可以在二楼享受美食。隔音很好，顾客也不会被打扰到。

　　季近秋就在第一层，说是服务员不太准确，他就只需要站在甜品台后边—一个放着榴莲酥，小蛋糕之类的小甜品的透明橱柜，在客人指名要什么之后帮忙拿出来就好了。

　　季近秋平常跟着课表上课，周六日每天十小时左右去如绪兼职，就有了很多闲暇时间，但这些时间太过零碎他还没想好要用来干什么，应该会继续跟着洪涛打篮球。

　　今天是季近秋在如绪兼职的第一个周六，如往常一样早晨来买东西的人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穿篮球服和一个穿常服的高大男生一起走进店里。
　　篮球服说：“楚楚，你说……”还没说完挨了常服男生一记肘击。
　　常服男生：“别乱说，叫哥。”
　　篮球服笑得停不下来：“你觉得赵舒望喜欢哪种？”
　　常服男生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篮球服男生：“你女朋友的喜好你问我？”

　　后面还说了什么季近秋没听清，他看着这位叫“楚楚”常服男生想起了贺祁明，他低声跟另一个服务员说：“这会儿人不多，我出去两分钟哈。”另一个人点点头，季近秋走到店外看着街道发呆，抬起双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喃昵道：“等周四解约完成以后都不会有交集了，别犯浑。”又揉揉脸颊回店里了。

　　这份兼职要比在酒吧“安全”清净得多，虽然价格不太理想，但为了这份清净也是值得的，就是有时候闻着甜腻腻的蛋糕香味有点不太能适应。季近秋不是甜食爱好者，他能接受“甜”作为调味剂放到食物当中但不能接受完完全全的甜食。

　　晚秋时太阳落得早，天黑得也较早比，到傍晚五点左右，季近秋有点站不住了，而此时正好算是店里小高峰，这更加坚信了季近秋学打篮球的决心，学会了算意外之喜，学不会也没关系，主要是锻炼身体。
　　两天下来，不算累，就是腿有些酸。

　　季近秋数着时间过日子。
　　周四上午下课，季近秋发现学校大门口支起了红色拱门。他看着拱门上的字意识到两件事：一，今天是万圣节；二，辞退过自己的酒吧成为了学校万圣节活动的赞助商。有点巧，不论是哪一件，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了。

　　季近秋走到宿舍门口刚好看到周弘毅在开宿舍门，没忍住，他问：“咱们学校今天有万圣节活动吗？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周弘毅：“我也不清楚，听说好像是学生会临时决定要搞的，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怎么，你想去？”
　　季近秋：“没有啊，我不去，我有别的事情呢。就是稍微有点好奇。”

　　下午只有前两节有课，上完课后季近秋把书拿回宿舍，找出自己那份合同拿出来，背上小书包坐地铁往嘉懿赶。在地铁上，季近秋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超凡脱俗的状态，这种形容不太准确，更确切点说，就好像放下了一件困扰自己很久的事情，很轻松。

　　这份轻松在进入公司，还没看到冬至，先看到贺祁明时化成了泡沫。
　　有风吹进心间，仿佛病了一般，又冷又热。

　　季近秋很快镇定下来。他其实不大明白解约到底需要干些什么，只是冬至拿过来一些文件让他签字。总的意思就是说这个人和公司和平解约，并且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问题，没有遗留。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也到了公司下班的时间，外面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是有人敲响了这间会客室，来者穿着黑斗篷，并且带着一个无脸男的面具，显而易见是一个cos无脸男的人。只是身高是个败笔，当然除了小朋友，一般来说也没有哪个成年人能够很好的还原无脸男了吧。
　　冬至趁此表明自己要去换装，默默退出会客室。
　　无脸男伸出手：“Treat or trick”
　　有人打扮成无脸男并且来要糖，季近秋就觉得就已经很搞笑了，关键是贺祁明还真准备了糖，并且正要给。
　　季近秋：……
　　季近秋气弱：“额，我就不参加你们的万圣节活动了哈？”
　　无脸男没在意，握着贺祁明给的糖：“Thank you.”

　　贺祁明把无脸男送出去，挡住一个化小丑妆说“不给糖就捣乱”的人，转身看向季近秋。
　　季近秋站起来：“应该都完事了哈，我也该走啦。”
　　贺祁明左手背后锁上会客室的门，右手伸出来慢慢摸到墙上的开关。
　　按下，暗了。

　　季近秋吓一跳，然而别的地方明晃晃的，等眼睛适应之后也并不显得黑咕隆咚，大致上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感谢人类的生理机制和暗适应能力。

　　这架势一看就是贺祁明有话要说，季近秋反其道而行之，偏不问。
　　待贺祁明走近之后，仿佛不认输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贺祁明看。

　　贺祁明从口袋里掏出三颗糖，示意季近秋伸手，等季近秋在对视中败下阵来接过糖之后说：“拿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季近秋一阵恶寒，撇撇嘴说：“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并且为了明确表示出对这句话的态度，夸张的抖了抖。
　　贺祁明：“没有学，刚刚想出来的。”不等季近秋回应又接着说：“糖果给你，别再来我心上捣乱了。”为你，它已经够乱了。

　　沉默片刻，贺启明听见季近秋说“好”。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高兴自己猜对了季近秋的反应，还是该伤心季近秋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喜欢是藏不住的，他能发现。
　　季近秋：“同样的，以后你也别去找我了。

　　贺祁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并不答应。他能察觉到季近秋的心动，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所谓的“不能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又是怎么一回事？

　　周日这天，季近秋照常去如绪兼职。
　　上午门可雀罗，十一点左右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声音清脆悦耳，提示着有客人到来。

　　季近秋看着来客说不上什么心情，他简直要怀疑贺祁明是某种倔强生物成精。
　　贺祁明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解释道：“贺极楚已经三个星期没回家了，我去学校找他，路过这里给他买喜欢的甜点。不是来找你的。”

　　季近秋说不上放松还是失落，还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家难道有三个星期不回家就去学校找人的规定吗？
　　可能是他的疑惑太过明显或者说在贺祁明眼里季近秋太好懂了，他又说：“从前我没在家，他基本上只要是星期就会回去陪家里的大人。冷不丁这么久没回去，家里大人不习惯又拉不下脸来找。”

　　他在同事有些调笑的目光中点点头，问：“要点什么呢？榴莲酥是新鲜出炉的，还是热乎的。”
　　贺祁明愣了下，微笑着拒绝了，说：“我不喜欢榴莲的味道，榴莲酥就算了。要芒果班戟和巧克力蛋糕。”

　　等待打包的时候，贺祁明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打工辛苦吧？”
　　季近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答道：“还好。”

　　季近秋把打包好的甜品交给他，“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贺祁明：“不客气，小朋友，不过下次来就不单单是来买甜点了。”说完，不等季近秋反应就推开门，伴随着风铃清脆的响声走了。

　　贺极楚在宿舍楼下等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次他哥单独开车没有身份证明怕是进不了校门，又慢慢悠悠往校门口走过去。
　　刚好碰见贺祁明下车。
　　贺祁明靠在车旁，抱臂等他。

　　上车后。

　　贺祁明把甜食给贺极楚，提醒他系安全带。
　　“这么喜欢吃甜食，小心吃成个胖子。找不到对象。”
　　互相伤害谁还不会呢？
　　“你不胖不也照样没有对象吗？好意思说我，老男人。”
　　贺祁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提及他一直想要忽略的年龄问题。
　　“我老吗？”贺祁明突然认真。
　　“干嘛突然这么恶心？我开玩笑的啊，兄弟。”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扒拉包装袋的声音，贺极楚的声音不太真切：“不老不老，我哥年轻帅气又多金，黄金单身汉，抢手着呢。”
　　贺极楚把头伸进袋子里看没看到自己喜欢的榴莲酥：“我喜欢的榴莲酥呢？”
　　“那家店里没有。”就算是巧合，他仍旧有说不明的不愉快。
　　“说谎不打腹稿哦你，我又不是没去过那家店，他们家榴莲酥从不缺货的好吧。不过看在巧克力蛋糕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他拿出芒果班戟咬一口，一幅十分陶醉的样子。
　　“弄我车上你零花钱就没了。”贺祁明警告。
　　贺极楚吃得专心致志，不想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