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快飞》舒杰克

3、伤感的分离与恐怖的霸凌

　　分离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所有满月的小猪，都要离开母亲，转移到另外的猪栏里。
　　哼哼在不停地啜泣，这一次哈哈忍住了，没有哭。
　　“宝贝，妈妈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猪十娘的泪水夺眶而出。
　　九姑娘忍不住在旁边冷笑：每一次你都这么说，就不能换一句台词吗？
　　哈哈安慰猪十娘：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大胖在旁边学妈妈冷笑：小子，还是想想怎么照顾好你自己吧！到了外面，我们请你吃大餐。
　　大胖的兄弟们一起阴险地笑了。哼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竟然忘记了哭泣。
　　小猪们被转移到一个巨大的，半露天的猪舍，这里有一个宽阔的顶棚用来遮挡风雨，同时也能看到蔚蓝的天空，享受到新鲜的空气。这里有几百头小猪，环境比哼哼原先呆的保育舍宽敞明亮许多。面对这个崭新的住所，小猪们大都兴高采烈，它们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在初步熟悉了环境后，便开始和伙伴们放肆地追逐、嬉闹，丝毫不像哼哼那样心事重重。
　　刚刚离开母亲还不到1个小时，哼哼已经开始想念猪十娘了。她也不喜欢这个乱糟糟的大猪圈，这么多陌生的小猪让她不由自主地神经紧张，特别是大胖八兄弟一直目光凶狠地看着她和哈哈，这让哼哼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让哼哼唯一能心安的，就是习惯了跑来跑去的哈哈，此刻守在哼哼身旁，寸步不离。
　　开饭啦！
　　随着胖胖的饲养员大姐把饲料撒进长长的食槽，早已饥肠辘辘的小猪们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呼噜呼噜地开始进食。哼哼和哈哈也被裹挟着到了食槽边。和别的小猪一样，他俩也饿了小半天了。饲料的香气冲淡了不少对母亲的思念，可没等哼哼吃上一口，突然感觉身体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哼哼被撞得岔了气，眼泪鼻涕一起流，眼前一片模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才看见大胖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旁边哈哈正暴怒地跟二胖、三胖追打在一起。不过二胖和三胖也不和哈哈正面交锋，只是在那兜圈子。每当哈哈想回到哼哼身边，二胖三胖便又追过来。而哼哼则被大胖和四胖围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大胖另外四个兄弟则在食槽边呼噜呼噜吃得正香。一边吃，一边嘻嘻哈哈地看戏。胖丫则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
　　哈哈一边和二胖三胖在那周旋，一边大喊：“哼哼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
　　大胖哈哈大笑：“傻小子，你就别做梦了，先顾好你自个儿吧！”
　　那边大胖的四个兄弟吃饱喝足，便过来轮班，换大胖他们几个去吃饭，哼哼和哈哈还是被团团围住，脱不了身。这半天没吃没喝，哈哈的喷尿大法也难做无米之炊，急得嗷嗷直叫。
　　哼哼又是害怕，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只盼望能有别的小猪都过来帮他们兄妹俩一把。可大胖他们弟兄八个，别的小猪就算心中有愤愤不平的，也不敢贸然帮忙。
　　小猪们吃饱喝足玩够，好多都横在那睡起觉来。而大胖他们几个，居然还是轮班睡觉，就是不让哼哼和哈哈他们两个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这一天，哼哼在恐惧和焦虑中度过。而哈哈则被出离的愤怒和无力感所包围，而更加强烈的是难耐的饥渴。直到夜幕降临，轮班的大胖兄弟也打起瞌睡时，哼哼和哈哈才有机会到食槽里吃一些残羹剩饭。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哼哼怯生生地问道。
　　哈哈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会有办法的。”
　　可哈哈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二天依旧是老样子，大胖兄弟八个轮着班地纠缠哼哼和哈哈，不让他俩进食和饮水。第三天，第四天……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哼哼哈哈只能在夜深人静时，趁着大胖兄弟都呼呼大睡，吃一点剩饭。唯一的好处是，哼哼在这种连日的纠缠中，神经似乎在逐渐变得坚韧起来。她从极度的恐惧中逐渐抽离出来，居然也不再那么害羞了。习惯的力量是那样的强大，连三胖四胖当着所有的小猪叫她怪胎，哼哼似乎也不觉得那么难受和尴尬了。
　　只是在夜里，因为饥饿难以入眠的时候，哼哼克制不住地想念妈妈。头顶上璀璨的星空，一颗颗闪烁的星星，仿佛都是妈妈那慈祥的眼睛。夜风轻轻拂过，仿佛妈妈温柔的爱抚。
　　大地一片寂静，只有夜虫在不知疲倦地鸣叫。哼哼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在叫些什么。而当她静下心聆听的时候，她居然逐渐听懂了这些夜虫的叫声。有对炎热天气的牢骚，有伙伴之间的争吵，每一种虫子，都有各自不同的语言，而哼哼居然都听懂了。哼哼还没有意识到，这种非凡的跨物种的语言天赋，对于自己会有怎样的意义。她只知道，如果再不找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话，她就会被难以抵挡的饥饿、心灵上的困顿以及无边的绝望折磨得发了疯。在夏虫的呢喃声中，哼哼不知道何时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