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快飞》舒杰克

14、虚惊一场的幸福

　　当哼哼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还在猪栏里。哼哼往旁边看去，哈哈正凝视着她。
　　“我们怎么没被运走？”哼哼有些奇怪地问。
　　哈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天，那个大卡车都没来。”
　　哼哼有些纳闷，但她没有多想，又爬起身来——既然又有多了一次机会，干嘛不再试一把？
　　哼哼又疯狂地扇动起来。
　　哈哈无奈地苦笑，但这次，他什么也没有说。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了猪栏，哼哼依然没有长出翅膀。
　　哼哼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拼命，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被屠杀的命运？
　　饲养员又来了，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他们来到了食槽旁边，中年人抓起了一把昨天吃剩的饲料，细细地观察了一番，然后开始告诉饲养员，如何更好地配制种猪的饲料。
　　种猪！！！
　　哼哼只觉得眼前的阳光前所未有的灿烂！
　　“哈哈，我们不会死了！”哼哼兴奋地向哈哈大喊。
　　哈哈从梦中惊醒，目光迷离地看着哼哼。
　　“这是种猪舍，我们不会被运走，不会被运走！”
　　哈哈一下子精神起来：“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听到他们说的。你再想想，现在吃的饲料是不是和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
　　“这么说还真是的，比以前吃得好吃！”哈哈兴奋道：“黑子说过，他那次被选到种猪栏，吃的就比原来的好。”
　　哈哈一下子恢复了元气：“我们不会死了，太棒了！”
　　哼哼和哈哈一样高兴，旁边的猪陆续醒来，看到哈哈和哼哼不停地傻笑都有些纳闷儿。
　　哈哈小声对哼哼嘀咕道：“这回你也不用每天都爬起来受那个苦了，等回头你做了妈妈，说不定会搬到原来的地方，还能见到妈妈呢。”
　　这幅画面让哼哼也兴奋了起来，但这种兴奋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哼哼又陷入了沉思：“哈哈说的没错，种猪承担着繁衍后代的任务，不会被送去屠宰场，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那么，自己的练习还需要继续下去吗？”
　　这个念头让哼哼一时犹豫起来，哼哼都沉浸在这个念头的困扰之中。每头猪都有本能的惰性，就像求生的欲望一样。当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哼哼当然也不想再过每天累得精疲力尽的生活。
　　然而哼哼依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探求的渴望。她不甘心就在猪栏里，每天吃完了睡，睡醒了吃，或者之后会一茬一茬地生孩子，除此之外，还能期望有其他的变化吗？
　　并且哼哼马上意识到，即便自己成为了种猪，可以躲过人类的屠刀，但她就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为人类的盘中餐吗？
　　哼哼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纠结这件事，她在那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每天夜晚，哼哼还是爬起来继续苦练不辍。
　　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的猪都在沉睡。只有哼哼在那里孤独地练习。有时候她也无法静下心来，开始胡思乱想。那个时候哼哼发现大地一片寂静，有时会微微有些风声，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星星让哼哼有想要流泪的感觉，它发觉自己并不孤独。
　　就在这星空下，哼哼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和这浩瀚的星空比起来，自己的生命就太渺小了。但哼哼马上又想到，对于她而言，自身的生命就是自己的整个天空。
　　尽管每一个生命都以被动的姿态降临，但籍此能见识这美丽世界，也让哼哼倍感幸运。哼哼更加强烈地渴盼，去见识星空下更多美丽的地方。而只有学会飞翔，才能实现哼哼的愿望，只有飞翔，才能让哼哼享受更多的自由。自由是什么？对于哼哼来说，就是不限于作为食物或是制造食物的生育机器，而有机会去选择和尝试更多的生命体验方式。
　　哼哼的意志越来越坚定，她的飞翔练习更加刻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