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救赎》燎原夏子

7、第七章 “他的过去

　　叶征躺在床上睁开了眼，是一个房间，墙色是淡蓝色的，青色的地毯上，桩头柜和沙发还有书桌都是白色的。床头柜上和书桌上都有一束淡紫色的吉梗花。

　　蓝、青、白、紫，还挺有雅趣。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这是怎么了？他记得他身子一向很好，不会轻易平白无故的昏迷。

　　门被缓缓推开，苏皓然从门后悄悄探了探头，见叶征醒了过了，才推门走进来。

　　“吓死人，你突然就昏迷了。”苏皓然挠了挠头，递给叶征一杯水。“怎么样？现在好些了么？”

　　叶征接过水，道了声谢谢。“我这是在？”

　　“阿，在4楼。”苏皓然眨了眨眼，“不过，当初小洲让我们把你送到这个房间来，我们还挺惊讶的。”

　　“惊讶？惊讶什么？”叶征将水杯贴近唇边，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

　　“这个房间是小洲姐姐的房间。”苏皓然提起叶征姐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遗憾，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叶征还是看见了。

　　应该是去世了吧，这样的表情。叶征心里想到，不过关于许亦州的事，叶征还真不想太去了解。

　　夕阳照在叶征的脸上，昏倒时苍白的脸已经有些红润，浓密而细长的睫毛上沾了些热水的雾气，这一切竟能让人看出了神。

　　“总感觉，叶医生你好温柔，但又让人难以琢磨。”苏皓然单手托腮，笑了笑。就像是一朵高岭之花，温柔，绝美但又难以采摘。

　　“怎么？沾了一条人命的温柔？”叶征笑着调侃到，他指了指自己当时按下扣板的那只手。

　　苏皓然愣了愣，低声咒骂一声，该死，自己又让他想起这事了。“叶医生，这个女人其实罪该万死，她可是用拐卖儿童赚了不少黑钱，但是惹上了我们□□，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此话苏皓然说的确实没错，这个女人叫王艺，S市一半的儿童失踪案都是因为她。

　　叶征淡淡一笑，那他又是什么呢，杀死罪该万死的英雄吗？显然，他不是，他也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苏皓然看出了他的自嘲，但也没有开口说话，他自己也没有资格，在这个黑暗而现实的社会中，有哪一个是身处其外呢？

　　“我听吴越说，你好像很讨厌□□？”沉默了一段时间，苏皓然才开口说话。

　　叶征依旧沉默不语，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撩起了他柔软的头发。苏皓然心想自己可能是又戳到了他的伤心事了，明明再战略方面无人能比，但却在这种时候，感到自己既笨拙又没情商。

　　好在叶征很淡定，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的表情，他只是直了直身子，淡淡的回到“你回头去查查，当年C市叶满霆和张悦一家的事就明白了。”

　　苏皓然听此愣了愣，C市，那不是□□·冥的管辖区域吗？他还想张口说几句，但见叶征已经闭上了眼睛，便明白对方已经不想在谈这事了。随后苏皓然又关心了几句，便带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窗外吹来的风渐渐变得有些冷，绿色的一片草地上还有着零零散散的野花，这一切勾起了叶征以前与家人一起外出的时光。

　　从前的美梦，像凝结的冰霜，清晰而又美丽，但也只供回忆。

　　明明现在是春天，叶征的心却已经冷却了，像一片深海。

　　苏皓然出了叶征的房间便急忙跑去许亦州的办公室，吴越见苏皓然气喘吁吁的还吓了一跳。“你刚好就跑步，这么急着想死？”

　　苏皓然白了吴越一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看着许亦州。“你查过叶医生的过去没？”

　　“没有。”

　　“那你知道C市叶满霆和张悦的事吗？”许亦州的回答在苏皓然意料之中，毕竟许亦州没那么多心思和兴趣去了解别人。

　　吴越在这时敛了敛眉，“他们怎么了？”刚说出口，吴越便觉得奇怪，“叶满霆…..叶征？难不成那对夫妻是叶医生的父母？”

　　许亦州挑了挑眉。

　　吴越看了看许亦州，又叹声说道“他们一家在十年前新年的那一晚，被冥，灭门了。”

　　苏皓然惊讶的张了张嘴，就连许亦州都有些意外，他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十年前新年，他还在法国。
　　“我都不知道他们冥还留了两个小孩，叶满霆是当初C市商业圈一大红人，他妻子是个钢琴家。一家挺幸福的，应该算豪门吧。当初执行的还是冥的第三坐镇。曲常祠。”

　　苏皓然不禁有些心疼，曲常祠是什么人，是地狱忘了收录的人，他的心狠和手段，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可以想象，十年前新年那一夜，有着出人意料的好月色，他们本也是和各家一样，看着春晚，吃着年夜饭，谁都没想到那一夜会是火光不断，鲜血不止。

　　十年前，叶征17岁，花一样的年纪，却遭遇了这事，叶征的生命仿佛也在那一年的那一夜中，被夺去了。

　　叶征并不是那一朵高岭之花，也不是行走在云端之中，出淤泥染不染的人，他同很多人一样，在这个社会，苦苦挣扎不休。

　　时间很快便过去，叶征又乘着吴越和苏皓然的车，原路返回。

　　车上很安静，苏皓然也没有了之前的热闹，仿佛是还沉寂在叶征之前的遭遇里。苏皓然透过车镜，看见坐在后面的叶征，他神色皎洁，不见一丝波动。

　　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现在的叶征，可能不会是现在这样吧。

　　叶征注意到了苏皓然的目光，他抬头朝车镜看去。“怎么了？”

　　苏皓然像是干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急忙红了脸“没事没事，你闷不闷阿，要不要把窗户打开？”

　　吴越又白了苏皓然一眼，什么鬼话，他这边窗户本来就是开着的，闷个屁？“叶医生，苏皓然的毒素是不是还没清理干净？”

　　叶征听闻，脸上的泛起了笑意“还真清干净了。”

　　吴越假装疑惑的打量着苏皓然，惹得苏皓然脸更红了。“好好开你的车，想东想西的！”

　　气氛也渐渐的缓和了起来，快到小区的时候，叶征突然发话说要停下。

　　“叶医生，天快黑了，确定不送回家吗？”吴越朝窗外凑了凑脑袋。

　　叶征摆了摆手，“我想走走，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是大冰块开车。”苏皓然还想再跟叶征说几句，却被吴越无情的拉进了车里。
　　车子扬长而去，叶征一人走在江边，从口袋里面摸索出了一盒烟，用手指挑开了烟盒。

　　还剩2根。

　　最近他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到心烦便会抽烟，这是他的一个通病，很不好的通病。

　　他用手指夹出一根，点了火，江上的若隐若现的倒影，配上暗沉的天空，倒是显得别有一番美景。

　　李元成正开车下班回家，远远的看见了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想着这人怎么那么像叶大佬，刚好叶征朝他那边侧了侧脸，吐了口烟气。

　　“叶大佬？”李元成看仔细了叶征的脸，又看向他手中已经快抽到头的烟。“你还抽烟阿？”

　　叶征也看清了李元成的脸，很快将烟摁灭了，又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有规定说医生不能抽烟吗？”

　　“没有没有。”李元成看了看叶征的脸，脸上的倦意很明显，眼底还有红血丝，他并没有发现叶征刚刚哭过，只是因为他工作下来太累了。

　　“去吃饭吗？我也刚下班，这回一定要请回来！”李元成拍了拍胸膛，又朝叶征竖起了个大拇指，引得叶征一笑。

　　他应了下来，坐上了李元成价值不菲的跑车。刚好他也有些饿了。

　　到了餐馆前，服务员很热心的说了句欢迎光临。

　　“李公子，两位是吗？”服务员认识李元成，可见是这里的老客

　　“嗯，安排楼上靠窗的桌子吧。”

　　服务员领着两人上楼，又拿来了菜单。

　　“我点？”李元成没有打开菜单，他只是朝叶征询问到。

　　叶征点了点头，李元成会意，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一份法式鹅肝，再来一份七分熟的牛排。86年的拉菲，甜点上乳脂松糕和巴腾堡蛋糕”

　　“酒驾？”叶征问到。

　　李元成眨了眨眼，“不是有你吗？你不是不喝酒么？”
　　叶征喝了口水，没有拒绝。

　　“叶大佬，你是哪个大学的啊，我只听说你是CEY的人，还没听过你哪个大学毕业的。”李元成十分好奇，止不住的猜测。“北京？复旦？中山？”他报了几个有名的医学院。

　　叶征都摇了摇头，笑道“不是中国的。”

　　国外的？李元成想了想，“哈佛？剑桥？麻省？”

　　“麻省。”

　　李元成给叶征竖起来个大拇指，“对了叶大佬，我还没见你的家人，你……”李元成不是没去过叶征的家，当初给他送东西的时候，家里只有叶征一人。

　　叶征切牛排的手顿了顿，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能让两人听清。

　　怎么最近这一天天的，都在提起他的父母呢？

　　李元成见叶征的脸色有点差，瞬间就明白了，他低头打了自己的嘴。

　　笨死了，怎么能提这事！李元成后悔莫及，连忙笑着打圆场“那个，我就随便说说，你不用勉强。”

　　叶征轻轻的摇了摇头，放下刀叉“我爸妈死了，现在只有我和我妹妹。”

　　“啊？”李元成显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所认识的叶大佬，一直都是沉静，温柔，亦不会为任何事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如今他却看见了叶征不一样的样貌。

　　两人不再讨论叶征父母的事，李元成说话幽默，一下子就把气氛缓和了起来。

　　叶征将李元成送回家去，又打的回了自己家。一整天下来让他累的不行，刚打开房门，便发现许亦州坐在他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