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ta的共生关系》玖零90

7、第六章

　　“我说了，我过去的记忆很模糊。”叶顾涯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只是其中带了丝尴尬。
　　“那也不至于连自己要找谁都不知道吧！”
　　安青歌无语了。
　　谁会莫名其妙想找一个连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人？
　　要不是叶顾涯出来前对他发了个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会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觊觎自己的灵力而随便编出了个谎话留在自己身边。
　　“我只记得那是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孩，年纪不大，眼角有颗泪痣……”
　　安青歌默默地听着叶顾涯混乱的话，眼底的怜悯却越来越明显。
　　这孩子肯定是疯了。
　　且不说这描述的人长相并不特殊，又没有姓名，找起来定是大海捞针。
　　就说这个女孩她肯定没有活到现在啊！
　　这还真是找个鬼！
　　“不，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女孩已经死了？”
　　叶顾涯停下嘴里细碎的描述，看着安青歌的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奇怪。
　　“她当然已经死了。”
　　“不，你当时不是说你找的是人吗？”
　　“我说我找人，找的就一定要是个人吗？”
　　安青歌默。
　　“很有道理哦。”
　　才怪！
　　安青歌在心中吼道。
　　“更何况，就是因为她死了，我才要找她的。”
　　叶顾涯的话里显出几分落寞。
　　红盖头、年纪不大、死了……
　　安青歌脑中灵光一闪，一出长达五十二集的大型古装情感连续剧立刻在他脑中成型。
　　“是不是她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因为你们家境悬殊太大，她的父母强行把她许给了别的男人。结果她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年纪轻轻就恶疾缠身，不久就病死了，你便和她一起殉情也自杀了？”
　　叶顾涯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好笑地看着安青歌：“你怎么不猜我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她是我爹娘找给我冲喜的娘子，我们成亲后相敬如宾，但她有一天出门后遭遇意外，我知此事后一病不起，而后就驾鹤西去了？”
　　“……我就开个玩笑。”
　　安青歌轻咳一声，自知是自己脑洞太大了。
　　“那你为什么要找她？想续写你们的感情故事？”
　　安青歌又问到。
　　请原谅他突如其来的八卦之心，要知道男生八卦起来的劲头可不输于女生。
　　“……刚刚只是我的一种假设，我也不清楚她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只是想了结自己的心愿之后消亡而已。”
　　？
　　啥？
　　消亡？
　　“等等，你刚刚说消亡？”
　　安青歌瞠目结舌地看着叶顾涯，炽热的目光似乎是想把他面上的恶鬼面具融化一般。
　　纵使叶顾涯的心性淡如止水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
　　“为什么想着消亡？”
　　鬼不应该想的都是些该怎么才能变得更强之类的事吗？
　　“我活得太久了，很无聊。”
　　叶顾涯没有管安青歌一幅活久见的表情，继续说到：“这千年间发生的事，我看到的太多了。”
　　这个世界的人死后是不会投胎的，他们只能选择找到灵气的来源后变成鬼，然后继续留在人间飘荡，或者等自己的灵气散尽自此消亡。
　　而地缚灵的可悲之处就在于，死后仍然要背负着死前的夙愿。夙愿完成之前，别说离开自己的死亡地点，甚至连消亡都无法做到。
　　他就这样，在一千多年里，被迫看着这个世界。
　　邻里间的争吵、朋友间的分歧、爱人间的背叛每一天都会上演。
　　战争、屠杀、谋害也见过不少。
　　特别是那医院建成之后，每天耳边都会传来不同病人的哭叫声和其亲属的抱怨声，烦人透顶。
　　更加令他厌烦的是这些人死后还会不断抱怨死前的种种，但同时却还妄想着起死回生。
　　活着就代表总有一天会死去，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呢。
　　叶顾涯无法理解。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鬼。”
　　安青歌不住摇头，可摇头的那一瞬间，他又想起一件事。
　　“那你这不就约等于要一直缠着我了吗？”
　　“所以你得帮我一起找她。”
　　叶顾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安青歌心头一塞。
　　他错了，叶顾涯才不是什么干净得超脱世俗的鬼，他就是一厚脸皮。
　　要让他远离自己就只有帮他一起找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鬼。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都离不开那只耳钉。
　　所以自己这是被迫成为工具人了？
　　真是心塞塞。
　　“哦对了，下午你是不是要出门？”
　　叶顾涯突然问到。
　　安青歌还没从刚刚到打击中回过神来:“嗯。”
　　“带我一起。”
　　“嗯……嗯？”
　　“你不是要我帮你找鬼来着吗？”叶顾涯说。
　　安青歌这才想起来昨晚自己对叶顾涯的安排，恍然大悟道:“对哦。”
　　“而且你不能离开那只墨玉耳钉吧。”
　　叶顾涯扫了眼安青歌的左边衣服口袋，那里装着白星诚早上给他的晶石。
　　“哈？”安青歌的内心十分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
　　叶顾涯一眼看懂了安青歌的想法:“你漏出的灵力我隔着一条街都能察觉到，要不是现在是上午妖鬼活动得都不频繁，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
　　“咳咳咳，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安青歌眼神飘忽，但他又想起来了一件事:“那这么说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缠着我让我给你当工具人？”
　　“不，我是在你把耳钉摘下来之后，突然感受到满结界的灵力，这才发现这耳钉居然不只是个饰品。”
　　叶顾涯这话说的光明磊落，让安青歌完全无法反驳。
　　行吧，这亏横竖自己吃定了。
　　“行了行了，我收拾收拾，等时间一到我们就出门。”
　　安青歌不想再面对这个惨痛的事件。
　　不然心塞真的是治不好了。
　　叶顾涯安静地看着安青歌磕磕绊绊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转身走到电视机面前，默默地看着它。
　　人类发展速度真快。
　　自己还真没见过这个型号的电视机。
　　“不知道能看的东西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叶顾涯小声地嘟囔到。

　　下午，一点，广场。
　　现在正值夏末，此刻的阳光甚为刺眼，连广场上的灰白色砖块也反射着令人头痛的光。
　　因为这炎热的天气，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隔壁的一排高楼下，才鲜有人在那乘凉。
　　其中一栋高楼下，一早就到了的安青歌站在阴影中，不住地拿手给自己扇风。
　　“热死了。”他不禁吐槽到。
　　他的左耳上带着那墨玉耳钉，而叶顾涯正化为一道细细的灵气暂居其中。
　　此时的叶顾涯也不好受，不如说他现在比安青歌还要难受。他本就是鬼，趋阴避阳，现在还被迫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待在这毫不阴凉的地方。
　　太为难鬼了！
　　“喂，你还好吗？”
　　安青歌看身边无人注意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对叶顾涯问到。
　　“……不怎么好。”
　　依旧是轻如止水的语气，可却透着几分无力感。
　　“忍忍吧。我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一路上没堵车，早到了这么多。”
　　安青歌安抚他道。
　　毕竟这位和自己的耳钉联系在一起，要是他一个没兜住热挂了，那自己岂不是得凉？
　　“原来乘公交是这种感觉。”
　　叶顾涯似乎也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轻声说到。
　　对于一千多年都没离开过把自己束缚的地方的叶顾涯，坐公交是个十分新奇的体验。
　　“你刚刚那哪是乘公交车啊，别忘了你可一直都在我的耳钉里，如果你化形成人在车里，才算是真的乘了次公交车。”
　　安青歌纠正到。
　　“但是车上人很多。”
　　叶顾涯似乎很是不适应。
　　也是。
　　安青歌脑补了一下一袭白衣的叶顾涯和别人紧挨在一起挤公交的场景，顿时有点想笑。
　　一个气质宛如谪仙的男人居然满头大汗地和凡人挤公交？
　　真的是不可思议。
　　“那个，你有看到别的鬼吗？”
　　安青歌想起他们来到目的，向耳钉里的叶顾涯问到。
　　“……没有。”
　　叶顾涯向四周扫了一眼，这才答道。
　　“果然是因为太热了吗？”
　　安青歌也看向四周，偌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平时会混杂在人群中漫无目的漂浮的灰雾也全不见踪影。
　　所以为什么花奕文会在现在把自己约出来？
　　明明这个时候鬼们都不会出来，找到那个女孩的灵魂的几率小到几乎没有。
　　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啊？
　　就算花奕文这样乱来，一般来说燕棋也是会阻止他的才对。
　　可是连一向心思缜密的燕棋都对此举持赞同的态度，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