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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平和小县二三事 ...

  •   江晚予原本忙着将县上大大小小的繁杂事儿都给处理干净,本以为是那位娇贵的人儿又出了什么问题。

      哪想。

      大眼瞪小眼。

      萧堰指了指碗:“他让你喂他。”

      江晚予:“……”

      没手吗?自己吃。

      但是事实上这位的确动不了,一箭戳进心窝子里,哪能这么快就动,感情他还养了个病西施不成。

      “我喂。”

      萧堰有点震惊。

      江晚予端起碗,舀了一勺,道:“把头凑过来。”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萧堰暗暗想着。

      君生:“……”

      江晚予动作又收了回去,将勺子上的豆腐吃回自己嘴里,道:“心火过重,不宜吃辣,我替你代劳了。”

      萧堰:见识了。

      气死权贵第一招,想吃吃不着。

      和江晚予想的其实八竿子打不着,他这个样子吃辣,基本上可以买棺材了,想想他还要掏银子给他买棺材实在是亏了,江晚予又觉着他这是在虐待病人。

      于是蹑手蹑脚地跑进厨房,大展厨艺。

      煮了碗青菜豆腐小粥。

      给人公子爷端上去,蹑手蹑脚地披着他的大白袄子,点了盏灯,还没进房门人就醒了。

      啧,什么破习惯。

      江晚予暗骂道。

      “起来了起来了,别给你饿死了。”江晚予不耐烦地叨叨着坐在床边,将人给枕起来,端起粥,粗鲁地抬起勺子。

      瞧了一眼他,为何眼中这般黯淡无光。

      江晚予喂了一口粥,道:“我们这可不是你们满汉全席,将就点也就这般,别说你以前,就你这副病殃殃的模样,给我做儿子我都不稀罕。”

      待到一勺一勺耐心喂完,江晚予将碗放了,开始不由分说地扒他衣服。

      “你作甚?”

      “让我看看伤。”江晚予扒开厚重的衣料,看他心窝子上的缝的一针一线,拿着烛光,凑近了。

      捅了心窝子手脚无气力很正常,平和县这边的凉意袭人,这又是冬季,漫天大雪,只怕是身子弱了,染了风寒。

      静心养养,还是能好的。

      “边境那边,怎么样了。”这么几天,他一直未曾问及。

      江晚予摆摆手:“我不同你讲,我怕讲完了,我就要备着棺材给你下葬了。”

      君生:“……”

      静默中,江晚予摩挲着手中的灯炳,拿起笔杆子,又在医书上面琢磨了。

      这几天他一直同君生睡一间屋子,江晚予是真的很担心他会夜间猝死,于是一直寸步不离着,等他养好了,就可以大可不必记着他的恩情,拿着银子来讨好他便可。

      “江晚予,你还会想回朝廷么。”似乎是带点轻蔑的语气。

      江晚予诧异道:“我这性子你还没瞧见么,你一上将军,就算是要报恩带我回了朝廷,我政敌数不胜数,当朝宰相同摄政王政敌,总有一个会要对我动刀子,你带我回了朝廷我还被砍了头,你这不是报恩,是报仇。”

      君生笑:“我若是能让你登上无人能及的位子呢?”

      “大可不必,我过得很好,只要你带着你的一百两银子来给我,我们便两清了。”他说道。

      笔尖停在人体解剖的某一部位。

      到底还是想着银子。

      君生:“你不是贪财之人。”

      江晚予咬咬笔尖:“要银子便是贪财么,君子谋财取之有道,懂么?我要赎人。”

      “谁?”君生抬头。

      “你管那么宽作甚么,没瞧见吗,萧堰他缺个媳妇儿。”

      一听便是敷衍的话。

      所以说他拿一百两便是为了给萧堰买个媳妇儿?

      想得美!

      江晚予便又叨叨了起来拿起被子给他盖上,又给他枕了下去,道:“快睡快睡,别叨叨我了。”

      夜深了。

      深夜闻鹧鸪,
      塞下人未还。

      话说张府的小公子也收到了知县的麻婆豆腐,一吃这味道便在冥冥之中觉着是自己的梦中佳人,飘飘然欲仙了,问问下人是谁送来的,便打听到是知县的亲手。

      张小公子羞涩不已。

      心中对这位新上任的知县大人早已暗暗许下情结,只是羞涩,不大敢对父亲陈述。

      张家就他一根独苗,父亲自然是宠着他的,这几年,他想要什么,父亲都会想着办法给他弄到手,不论什么。

      张生很信,虽知县官大,但只要自己心诚,就一定能够感动到他。

      于是这天晚上,张生便蹑手蹑脚地蹭到了父亲书房里,偷偷摸摸地拿纸币沾好墨,大挥笔写下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大字。

      又觉着还不够,便又写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此等话语。

      果不其然第二日,父亲便询问起他可有心上人,或可看上了哪家姑娘小姐。

      张生嗫嗫嚅嚅的有有许些怕羞,便半遮半掩道:“有。”

      张员外想了想也不觉得为奇,如今自家儿子已是十九了,想娶媳妇丝毫不意外,即便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他也可去说几个媒,莫说一个姑娘,两三个他也能为儿子搞到手。

      只见自家儿子说道:“父亲大人,不论你同不同意我明儿个都要去提亲,我要让全县都知道,我张生心悦与他。”

      张员外想了想,不愧是他儿子,作风都同他相似得很,暗暗得志着。

      他使劲憋屈了半天,只见儿子磨了半天方才说了一个字:“江。”

      张员外奇道:“哦?可是江员外家小姐江莺莺?”

      只见儿子摇了摇头。

      也是,那位江莺莺小姐脾气差得很,自己儿子怎么会看得上。

      “那可是江秀才家的小姐?”

      “否。”

      “那儿子你不妨将全名说出来,爹爹方可替你去寻寻。”张员外道。

      “江晚正愁予。”张生道。

      张员外没反应过来。

      “谁?”

      张生直白了:“江晚予。”

      硬是愣了半天,张员外方才反应过来,拿起身旁的扫帚,呵道:“畜生!”

      便是给了他几扫帚,恨铁不成钢地往他身上打,疼得张生嗷嗷叫,他怒骂道:“你个畜生,我们江家几代从商,从未断子绝孙,你想要香火从你这里断了,我如今就解决了你!”

      又是几扫帚打的:“我告诉你,这若让旁人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我们张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莫说你看不看得上那知县,那江晚予未必就看得上你。”

      张生自小容颜清秀,深得邻里左右的姑娘家喜爱,从未受过如此委屈,但还是心智十分坚定,跪下乖乖受罚。

      “父亲大人,不论你如何打,明日我是自然要去的。”张生抬头,眼神坚定。

      张员外知自己倔不过儿子,扔下扫帚。

      罢了,张家脸面不要了。

      凡事还是要看开些,自家儿子也不是那么不讨喜,多多少少也还是个读书人,什么是非也该懂了。

      于是。

      “你给老子滚,别回来。”

      张生见好就收,父亲这般便是同意了。

      于是暗暗退下书房,遥想一下明日该如何去江晚予府上,查了一查江大人这几年的功绩,可谓是无人能及,可如今年方二十有二,连个媳妇也没有,张生并不在乎他大他三岁,他信的是真爱不限于年龄。

      如同《西厢记》中的张生一般,那么多挫折,不也挺过去了么,他相信他同江晚予也会一样挺过去的。

      江晚予一大早起来便在琢磨医书,平和县上上下下这几年都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案件也稀少了,炉子旁边还炖着草药,一屋子熏人的药香味。

      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外边敲锣打鼓了起来,又是哪家姑娘被人提亲了罢,他可不管这些,端着药便往房里去。

      君生这几日虽然心窝子依旧疼痛,但已然能够在屋子边走动了,再修养几日,银子便也要到手了。

      刚刚君生还在嫌他身上的药味难闻。

      后脚便听见萧堰在门外喊。

      “江晚予,你出来一下。”

      江晚予将药碗往君生手上一塞,道:“自己喝,我不喂了。”

      萧堰果然是他使唤不动的主子。

      刚出门,便见一排排大红色花礼品陈放在县衙门口,还有穿着大红色喜服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张员外家的谦谦公子张生。

      “这是?张公子可是走错了门,我们县衙上可未曾有女眷。”江晚予道。

      只见萧堰神色有些尴尬,连萧老也惊动了,赶过来。

      看热闹吃瓜子的都躲在门外边听墙角,门庭若市。

      只见张生正色道:“未曾走错,在下心悦知县大人已久,不知大人可否愿意陪同在下一起共度良生?”

      江晚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头差点没吓掉在地上。

      只见张生又说道:“自从江大人来我们平和小县那一刻起,您所做的一切犹如我们的再生父母。”

      江晚予扶住自己还没掉在地上的下巴,好笑道:“打住打住,你既说我是你们的再生父母,你怎可对我动歪念头?”

      换句话说,就是,你怎么敢对你老子不敬?

      张生一时语塞。

      但还是说道:“这还不得赖江大人,害我患了相思病。”

      外边围观的人一阵唏嘘。

      连萧老也站在旁边观望着。

      “咳咳。”江晚予咳了两声,差点没咳出血来。
      萧堰望了望他,不禁摇头,自言自语道:“掰不直了,放弃吧。”

      他就说过,长成这个样子,谁管他公的母的?

      而江晚予的眼神却示意着萧堰:快想想办法。
      但是江晚予却从没想过,萧堰是个浑脑子,想出来的办法会是人听的么。

      萧堰正色道,拍了拍张生的肩:“公子,你冷静点,江大人,是公的。”

      “咳咳咳。”江晚予一阵猛烈的咳嗽。

      张生道:“可我为何要在乎这些?我是真心爱他。”

      萧堰脑子绕了个九曲十八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张生指了指道:“里头是江大人未过门的媳妇儿,病着呢。”

      张生脸色的青了一半,自己喜欢的人居然有心上人!不可能,他又怎会信,他到底还是要看看。

      江晚予在旁边,脸色也黑了一半。

      正琢磨着什么东西打人会痛一些。

      张生一步做两步,飞速上前,道:“我要去看看。”这屋子里,到底是什么让江晚予迷了心窍,他反正不信。

      “诶别!”

      不巧,门恰好已经被推开了,张生脸色发青了。
      里头的君生早已在吵闹中睡下,时不时的心窝子痛让他眉头紧蹙着,脸上皆是病态般的美。

      张生也是个读书人,想到了什么来着。

      他没好声好气道:“江夫人果真是病如西子胜三分。”

      沉默了好一会儿。
      咬咬牙,满是失落,唤上家丁们:“我们走。”

      于是乎,排成一排的礼品被瞬间挑走了干净。这平和小县上又流传出了谦谦公子张生恋上江县令,可未曾料想这江县令大人却是金屋藏娇,里面藏了一个比西子还要美上三分的男子。

      江晚予:???

      君生却成了最大的冤大头,一位好好的权贵,在梦中被扣上“江夫人”这样的名号。

      更为重要的是,他江晚予清清白白的气节,没了,没了的彻底。

      江晚予摸了摸自己额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当即给了萧堰一记爆炒栗子:“你这什么东西,净出些馊主意,我真的是总有一天会背着萧老活活给你一顿。”

      现在看着萧堰就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于是江晚予便一脚给他踹出了大门,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萧堰觉得不服,但是不敢再去找打,便摸滚打爬到了街上溜达,看看这看看那儿,逛了几个时辰,只见几位大娘凑在一块儿在谈论着些什么。

      他凑上去,听见了自己万万不该听的。

      “我可是听说啊,那位江大人,不喜女色呢!我早就替他物色好了我家二女儿,就想寻他这么个上门女婿了,谁知还有这等事。”

      萧堰淡淡地喝了一口茶。

      “听闻,那位江大人同他那位天仙儿似的夫人,日日芙蓉帐暖度春宵呢!”只见大娘羞羞地笑着。

      萧堰的茶水吐在了地上。

      心道:这可胡说不得啊!!大娘。

      他江晚予是谁,这北盛忠良啊,若是让他晓得了自己“日日芙蓉帐暖度春宵”还不得拉着他一块以死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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