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鹅er

2、楔子

　　北盛王朝作为称霸中原的王朝已有上十年的历程。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冷风从富丽堂皇的宫殿吹至塞外凄苦荒凉之地，一袭白衣，肩上早已堆积了一层厚重的白雪，如鹤立佳人，秀发垂肩，温和如玉。

　　“江大人，进来吧，外边风雪这般，您身子又要受不住了。”老人的声音在温室里颤抖着。

　　他踏进屋中，抖了抖肩上的积雪，将斗篷取下，道：“朝廷战况如何？这大雪漫天，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北盛王朝强盛，但总遭边境附近的蛮人骚扰，多年来动荡不安，蛮人部落本是零零散散的分布着，这几年倒也出了忽尔烷这个人物，统一蛮人部落，建立起了庞大的军队，蛮人善战，于是忽尔烷利用这一点多年对北盛王朝侵扰。

　　边上一袭青衣的少年嘲讽地笑了笑：“我说江大人啊江大人，您可是真的喜欢多虑，还当您自个儿是朝廷命官呢？您也不看看，当初那摄政王将您赶出朝廷，可不就是嫌您这一张嘴怼天怼地么，您走的也是痛快，朝廷多您一个少您一个又有何区别？怎么，又想您那做朝廷命官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默了，江晚予不语。

　　“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萧老手上刚温好的汤，就差点没浇在他头上。

　　“他说的没错。”

　　萧堰一向说话怪讽刺的，他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萧堰伸了个懒腰，继续说着：“就您惹的那一帮子政敌，要不是我爷爷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给你收场，小命都给你玩完。”

　　萧老站起来，拿起手上的拐杖就到萧堰脑门上一敲：“你个混小子，没混过官场你还真把自个当回事？！”

　　江晚予冷笑一声，终是不语。

　　的确，在他被贬谪出宛阳城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这种人，始终只能成为弃子。

　　被江山社稷抛弃的人。

　　但在这个小地方的县令，日子过得舒舒坦坦，又有何不可？

　　江晚予拍拍腿，欲起身道：“我去走走。”

　　萧堰跳下塌：“欸等等，我随你去。”

　　萧堰虽说话讽刺，但总归总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总爱跟在江晚予屁股后面，江晚予冷冷地瞥了一眼，披上斗篷便出门了。

　　当年他被贬之时，隐居多年的朝廷元老之一萧老出面替他说话，同样被贬，不过是轻了些，也难为这位年近耄耋之人同他一起被贬至这荒芜之地，已有两年有余。

　　萧堰便是他们家唯一的独苗了，此人性子散漫随和，年纪轻轻也懂些是非。

　　“你说哥多好，好歹也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大侠，在这路上还能保你个短命鬼周全，万一哪天没哥跟着了，你这惹的仇人一大堆，指不定哪天给你走路上刺杀掉了。”萧堰一向自卖自夸惯了。

　　江晚予回头，笑了，作了一鞠：“那还多谢萧大侠护着本官了，下官无以为报。”

　　萧堰立马摇摇手，从硬生生地雪里扯出一根草叼着：“不必不必，只要您在这小县城混得好了，给爷瞄个漂亮姑娘娶了，爷给你当一辈子护卫。”

　　下一刻萧堰愣了，他可能头一次见一本正经的江晚予在和他开玩笑。

　　“那本官还真得查一查哪家姑娘敢嫁你的。”

　　萧堰：“做人说话不要太毒，毕竟您可不也没媳妇？”

　　江晚予不理他，继续往山头上走。

　　“你到底想要干嘛？那山头是最高的了，你不会想看……”

　　战场吧。

　　江晚予被贬之地着实荒凉，不仅濒临战场，还多年被蛮人骚扰，兴许是朝廷嫌这地儿太荒凉，与这地儿一点交流都没有。

　　萧堰刚刚缓过神来，江晚予早已走出老远，再往前走便听见山头上的江晚予在喊。

　　萧堰急忙奔走上去。

　　前边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白成一片的雪上压抑着点点鲜血，还顾不上思考，以为是江晚予出了事，虎着头往往头上跑，十几具躺平了的尸体映入眼帘。

　　江晚予踏过尸体，雪白的衣上也沾了丝丝血迹。

　　“你这是……”

　　萧堰像个二丈和尚正抚着心想想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见江晚予走近靠着树上的那具尸体，将他头盔摘下。

　　探了探，道：“还有气。”

　　萧堰走近，自言自语道：“看着副模样倒是像个蛮大的官……”

　　是的，就这一身黄金甲，差点没给他定义是个护国将军。

　　可惜胸膛上一箭插进了心脏，血迹都凝固成了黑色。活也活不久了，除非他面前的这位江某愿意救，可想想这位同朝廷苦大深仇的，也绝不会救他。

　　话音未落。

　　“背回去吧。”江晚予道。

　　萧堰奇道：“你不会还对你的朝廷念念不忘吧？救个大官你以为你就能回你的狗屁朝廷了？”

　　江晚予扶额，冷眼一瞥，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

　　见萧堰迟迟未动，江晚予将袍子脱下，将那人胸口上的箭尾折断一半，准备伸手扛在肩上。

　　可惜江大人身子骨差劲得很，还没扛起人就已经摔在地上。

　　萧堰恼火：“你走走走开，就你这么扛，人还没扛人就被你摔死了。”

　　说完单手就将人托起。

　　江晚予愣了愣。

　　将周围的士兵身上都搜了个干净，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离去。

　　边走边道：“原来你混迹江湖不是在吹牛啊。”

　　萧堰被他乐笑了：“你看我这虎头牛身的，我像是再和你开玩笑吗？就这么点重量，再来十个我都没问题。”

　　江晚予：“那我不客气了。”

　　于是萧堰满头黑线地走着，雪中的脚印越踩越深，左肩扛着一个半死不活像是的高官贵族的东西，右边扛着一个人模狗样越发无聊的曾经的忠良。

　　唯独他格外像个憨憨。

　　江晚予不禁感叹道：“真是人老了，生老病死的感觉也越发地近了。”

　　刚出门吹了吹雪风便感觉浑身无力了。

　　萧堰：“你的坚贞不屈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节呢？”

　　“你吃了。”

　　……

　　感情真这么无聊了。

　　到底是什么将这一代牛脾气的忠良折磨成这个样子？

　　想不透，想不透。

　　萧堰突然开口道：“你不会，真的想回朝廷吧？”

　　“没想过。”江晚予准备侧个身。

　　瞥了他一眼：“你再不快点，他可就要死了。”

　　“哦哦好。”萧堰加快了步伐。

　　突然停下：“他死活关爷屁事？！这都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你救他干嘛，你不是和朝廷苦大仇深吗，这死了你才应该开心才对。”

　　开心？

　　算不上。

　　蛮族这一波看样子是来势汹汹，一向以武力自居的北盛王朝，居然被打成了这副模样。

　　朝廷那股奸臣的势力，可不是除不去了么？

　　这天下，

　　估计又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