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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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然回忆了下梦中场景，很明显是遥歌生前的遭遇。如今遥歌的爹已经突发意外身亡，下一个场景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张旺八的骚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张旺八肯定不会选择在今晚动手。现在的问题是，顾东篱去哪里了？难不成被自己气跑了？不过既然目标任务还在这里，他应该不会自己先回去。顾东篱现在灵力受损，连他都觉得进入这个时空之后灵力受到了一些压制，顾东篱又怎会好过？
白悠然心里有些放不下，四处兜兜转转，终于在小溪旁寻到了些许顾东篱留下的气息。只是在他刚想向前追踪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树桩，和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和那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把这些杂念暂时摒弃掉，他继续向前追去。
顾东篱的气息是在一个客栈附近消失的。白悠然一路追来在途中还闻到了另一种，极淡，但是和黑衣人身上如出一撤的气息。他敛了敛心神，在暗处化作人形，提步走到了酒楼中。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您再晚来一会儿，这儿都打烊了。”店小二笑眯眯地说着。
“你们这儿今天下午，可见着一小男孩儿？我邻居家的儿子，七八岁左右，白白净净的，长得很漂亮。”白悠然环顾一周，自然地问道。
“客官，我们这茶馆白天生意忙，我哪有功夫看门口的小男孩儿啊。”
“生意忙？这么个偏僻地方能忙到哪里去？而且这里就你一个人忙活吗，你们老板怎么不多招些人？”
“害，您是不知道，这片地盛产亡灵花，白天会有很多商人来到这里买走不少，到了晚上，店里人就少了。”
“亡灵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驱除煞气。可驱走亡灵，你听字面意思就懂了。”
“呵，亡灵花究竟有什么用我不想了解，但你这店里丝毫人气也无，该不会——是做什么了不得的生意吧？”白悠然凑近那小二，低声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杀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再语出不敬，我可叫人了！”
“让我找找看，大晚上的还得让你在这看着，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白悠然瞥见小二眼神微微瞟过了一处地方。他心中稍定，然后装作正在找寻的样子，留出破绽来。果然身后突然来了一阵掌风，他心中冷笑，迅速侧身避过，反手劈向那人脖子。
见人已晕后，他来到刚才小二瞟过的地方，那是一块普通的铺于地面上的木板，位于墙角附近，要不是小二这一眼，他自己还真就未必能发现得了。木板四周还有阵法，估计是用来隔绝里头的气息的。
白悠然果断打开木板，顿时从里面冲出一股煞气。里面黑漆漆的，估计很深。他想着顾东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没有多加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谁人在此！”白悠然还没站利索，就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有话好好说，我想我可以解释一下，那个我是找人的，一个小男孩儿，他是我弟弟。”
“那就先把他俩关到一起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一会儿听候君上发落便是。”其中一位黑衣人说。
白悠然被带到一个石室中，那几个黑衣人已经走了。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顾东篱？你在吗？顾东篱？”白悠然小心翼翼着向前走去，脚不经意碰到一个软软的实物，只听到一声闷哼，在寂静的石室中尤为清晰。
“顾东篱你还好吗？”白悠然用手探了探顾东篱的额头，有些滚烫灼人。他一把将其抱起，走到角落点上烛火，使得他能看到顾东篱的样子。
只见顾东篱的小脸眉间紧皱，面色发红，正在发高烧。白悠然把手放在他额头上给他输入了些灵气，许是这气息温凉的令人舒适，顾东篱无意识地往白悠然身上靠了靠，小手紧紧地攥着白悠然胸前的衣服。
“嘿，没想到他生病后这么乖巧可爱。”白悠然看向顾东篱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眼睫毛，没忍住，轻轻用手碰了碰，玩了一会儿后，又捏了捏他的脸才罢休。
一刻钟后，顾东篱的烧基本上有些退了，正沉沉的睡着。
“也不知道遥歌怎么样了，诶，你们要是收了人家魂力但是没完成帮助人家的任务怎么办啊，能重来吗？”白悠然戳了戳他的脸，抱着人又四处走了走，把石室内部观察了个遍。
结果令白悠然很失望，除了角落的烛火，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墙壁上画着一些壁画，里面的场景不像是凡间能有的，笙歌燕舞，缥缈的仿若仙境。白悠然还注意到壁画里面有一个人的出现次数特别高，几乎每个场景中都有她。壁画上画得不是很真切，但是能看出是一位粉衣女子。
白悠然没多大兴趣的转过头，没再看壁画。
石壁上有许多小洞，估计是给人呼吸用的，还不停地向外冒着冷风。除了这些，白悠然就没有别的发现了。
“啊啊啊，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这里的人都是精神病吧，一个充满煞气的地方，还刻着仙人的壁画。怎么出去呢，算了，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白悠然变作狐狸身，把自己变大了一倍，然后用尾巴捞起顾东篱，放进自己怀中，将人团成了一团，开始睡觉。
白悠然又进入到了梦中。
这次他在一个类似牢狱中的地方，身边还有一群少女，几乎全都在低声抽泣着。
他感到遥歌只低头抱膝坐在地上，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没有担忧恐慌，也没有难过哭泣。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门打开了，“你们吃完饭后就进行君上的祭祀阵法，你出来。”一道声音传来，遥歌抬头向上看，顿时惊若雷劈。只见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遥歌的弟弟遥青，并且她的弟弟正指着她。
“阿青，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人没放你回家吗？你怎么了，我是姐姐啊，你不认识我了吗？”遥歌紧张地看向遥青的眼睛。
却见遥青的眼神无波无澜，像是没有了灵魂似的。没有丝毫感情地重复：“你们吃完饭后就进行君上的祭祀阵法，你出来。”
遥歌不可置信地紧紧抱住遥青，“阿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要吓我，他答应过我的，你到底怎么了......”，遥歌泪若泉涌，又看向遥青脖子上的胎记，确定是他本人后，一把推开遥青，奔到外面。
“你在哪里，我要见你，你对阿青做了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献出我的血，你就会救活他，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遥歌歇斯底里地大喊，附近的黑衣人赶紧过来将她制住。
“这其实也怪不得我，就怪你的弟弟并不怎么听你的话吧。”还不见其人，却听闻其声，那人的声音慵懒又邪肆。
遥歌看着那人渐渐从暗处走来，身上红衣似血，极其张扬。眼睛半睁地微微瞥向她，继续说道：“呵，你的弟弟醒来后听闻你要命丧此处，死活要用他自己的命把你换掉。我对此也乐见其成，毕竟他的灵魂是百年难遇的煞魂，对我的法阵大有裨益，比你的血倒是有用多了。原本你们这些纯阴之血只有做了交易后才能算是把自己的血交给我，供我血祭时正常使用。出于这一点，我先前倒也没想到要拿走你弟弟的魂，可是谁让他自己又提出来的呢？我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便宜怎么有不占的道理。”
“你这个恶魔！”白悠然看到自己突然从旁边抓过一把剑，他本以为遥歌要拿它杀了那个红衣男子，却没想到她直直向遥青刺去。
剑掉落在地上，发出剧烈的金属撞击声。遥歌恍惚地说：“即便阿青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他的身体也不能这么被你这么驱使地活着。”然后又紧紧盯着红衣男子，“我知道自己无法杀掉你，但我诅咒你这个恶魔不得好死，将来也必定痛失你心中所爱。”
“呵，这倒是不用你诅咒，我从前便已经失去她了。”红衣男子眼中流露出痛楚神色，挥了一下衣袖，离开了这里。
遥歌低头看向地上躺着的男孩儿，红色的鲜血不断地从尸体中流到地面上。遥歌轻轻抚上遥青的脸，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场景变换到一棵桃树下，白悠然认出这就是当初那座庙宇的后院。
遥歌捧着一个红色木盒，跪在桃树下。双手轻轻抚摸木盒的纹路，低低地温柔道：“阿青，我总会想起你刚出生时的样子。粉粉的、小小的，小手会抓着我的衣服，嗯嗯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你刚会说话的时候，软软地叫我姐姐，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感到自己被一个可爱的小人儿放在心里，同样我也十分爱你。你从小天资聪颖，姐姐一直都以你为傲。如今爹死了，你也不在了，我对世间也没有什么念想了。阿青......你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把自己的灵魂交出去呢......姐姐本想生生世世守护你的......以后该去哪里找你.....我死了就死了......你明明有更好的人生的......”
遥歌说着说着逐渐泣不成声，把红色木盒放进先前挖好的坑里，仔仔细细地盖上土。“姐姐马上下去陪你。”说完，遥歌拿出一把刀直直地捅向自己腹部。
白悠然猛地惊醒，一抬眼便对上了顾东篱的目光。
“你哭了。”顾东篱坐在一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嗯？怎么会，我在梦里梦见眼睛里进沙子了，一定是遥歌放遥青骨灰时弄上的”。白悠然变作人身抹了抹眼睛，若无其事地说道。
“没有。”顾东篱突然道。
“没有什么？”
“遥歌那时眼睛里没有进入沙子。”
“你也看到遥歌生前发生的事了？你知道这是——”白悠然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黑衣人打开门，对他们说：“走吧，君上要见你们。”
想到梦中所见的那位红衣君上，白悠然还真就有些好奇，拽过顾东篱便跟了上去。
顾东篱没挣脱他的手，脸色有些黑，气鼓鼓地像个河豚。
二人跟着走进了一个大殿中，前方正中央正坐着那位红衣君上。他的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酒盏，正歪着头看着酒上的波纹。
“说吧，你们是想要哪种死——”，说到这里，红衣男却突然失语，只见他神色震惊地看着白悠然，手中的酒盏已经碎掉，碎片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白悠然心下一个咯噔，暗道：我和他不会有血海深仇吧，把人家祖宗鞭过尸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木（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