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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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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变成东方若叶的讨论不了了之之后,夏许雨便提议和居可琴、江小溪一起上街逛逛。一方面居可琴大病初愈,多透透气能好的快些;另一方面夏许雨是真的真的憋坏了……
话说回来,虽然她对于麻烦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甚至东方晴都感到很不安,但换做居可琴,似乎便轻松不少。
不怪她,实在是居可琴太人尽可欺……呃,就是一副拜托请麻烦他吧不麻烦他就是看不起他……的样子了嘛。
和陌生人在一起,夏许雨的本能是让自己透明透明再透明,不管什么情况,都尽量保持不拖累、不麻烦、不被注意的状态。这样久而久之,别人也习惯忽视她的意见了。
可是居可琴和别人不同。他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他这个人生来就是围着夏若叶转的。只要是夏许雨开口,他就心甘情愿地赴汤蹈火。而和夏许雨无关的事,他便明显地丝毫兴趣都无。从某些角度上讲,他们或许是同类人呢。
对同类产生好感,是人心理的本能。因此夏许雨对着居可琴,便少了不止一丁点隔阂。
当然江小溪是另一个特例——她们是朋友嘛。
虽然居可琴坚持说自己没问题,但鉴于他大病初愈,夏许雨和江小溪还是刻意放慢了速度。毕竟夏许雨其实也还算半个伤患,她胸前的伤口虽已结疤,但仍和剧烈运动有段不小的距离。
不过,貌似逛街也不是什么剧烈运动?
喜欢坐在茶馆里看人群是真的,但喜欢逛街也不假。夏许雨是个正常女孩(众:你确定?),正常女孩没有不喜欢新奇玩意儿的。
当然,江小溪是个比她还正常的女孩。
两个小姑娘一会左看看一会右看看,从捏糖人到杂耍卖艺,从测字算卦到杂货首饰,她们是一个也不放过。身着红衫的夏许雨略高,身着绿衫的江小溪较矮,两人在繁闹的街上画出一条优美的风景线。
至于居可琴,则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午饭前,三个人决定先去看戏。
要知道,古代没有电影电视,最常的娱乐除了听说书便是听戏。说书一般是穷人娱乐,毕竟只要一个好脑子和一张利嘴再加几壶水就能搞定,然而听戏需要很多人受专业训练,声色具备,便是完全的上流娱乐了。
在江南这种上流社会凝聚的地方,戏院自然数不胜数。
夏许雨他们几人对江南都不熟,只是听卖糖人的大叔介绍了一家。说是江南最好的几间戏院之一,因为收费较贵,所以去的人不太多,并不杂乱。
钱不是问题——临走时东方辰君特地给了夏许雨好大一笔零用钱。
“如果东方若叶总是有这么多钱随便花,我看也不错诶……”夏许雨色迷迷(?)地盯着手里银子半响,冒出这么句话。
江小溪当场笑开来:“小姐,这些银子就把你收买了,未免太掉价。”
夏许雨也笑道:“你若叶小姐当然不止值这些,但是我的话,这些都嫌多呢。”
夏许雨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那无价之宝——不要钱免费拿的。
进了戏院,果然典雅幽静。同来看戏的除了夏许雨等人以外还有五六桌,但每个都明显是有教养的名流。虽然戏未开演,但各人低声谈笑,大厅也不嫌吵闹。
——————(看戏ing)——————
和对环境的满意度相反的便是,夏许雨对这戏的态度。
好吧,唱戏人的嗓子的确够嘹亮,底气够足,一句歌词峰回路转尾音绕啊绕半天都不带停的。
不错不错,要是能听懂就更好了。
演习者动作到位,俩大袖子甩得如龙似凤如魔似幻风中凌乱,竟然还能在众多布料海洋中露出小脸摆个表情。
漂亮漂亮,要是能看懂就更好了。
…………好吧她夏许雨就是完全没搞明白这出戏都讲了啥!
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去淘一部越剧看看吧。
审美代沟不是说填平就能填平的。
另一方面,居可琴性情内敛却决不单纯,这种戏剧自然看过就算,但江小溪却是一副感动涕零的样子。
一直到三人吃午饭的时候,她还长吁短叹的。
“呐……那出戏讲的什么啊?怎么你这么回味无穷?”在江小溪叹第十五口气时,夏许雨终于忍不住不耻下问,“老实说,我没太看懂。”
江小溪可找到个人倾诉一下了,当即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甚至还添油加醋——我是说,添枝加叶地把故事叙述了一遍。
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可怜的娃,娘死了,爹想娶新人,她就唱了一堆类似如何孤苦伶仃别家孩子穿新衣偶家闺女无人理之类的,就差再唱首小白菜了。最后结局是爹爹发现准后娘人品不佳,还没过门就给休了,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么?
听完之后,夏许雨只是简单地“噢”了一声,然后继续吃饭。
“小姐~~你都不感动么~~?”江小溪泪眼汪汪。
“呃……”夏许雨僵一下,梁祝这种爱情故事她还能多少装一下,这个反对爹爹娶后娘嘛……
“这里真的应该感动么……?”夏许雨“小声”问居可琴道。
居可琴“扑哧”一声失笑,江小溪则是郁闷地翻个白眼。
又吃了一会,居可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姐喜欢什么样的戏呢?爱情的?”
“……”夏许雨愣了一下,定定地看他一会,然后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明明是在意了很久,却非要隔这么久才“无意间”问出口。居可琴当真明察秋毫(?),看得出她害怕别人太在意她的意见,不想给她压力,便如此可以说绞尽脑汁地委婉。
夏许雨笑了一下,道:“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戏码,只是这部戏的故事,让人听着很奇怪就是了。”
“奇怪?”江小溪从饭碗里抬起头,“为什么?”
夏许雨望天想了想,淡淡地说:“谁都不该插手别人的姻缘吧。”
“别人?”江小溪瞪大眼睛,“那可是自己的亲爹。”
夏许雨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转头对江小溪微微一笑,轻声道:“亲爹,难道就不是别人了么。”
……
那一瞬间她仿佛一个看破世事的老人,又似一个经历过人生一切跌宕起伏的侠客。淡然的口吻,漠然的眼神,似是对什么倦了,便会甩袖离开一样。
居可琴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夏许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叫她的名字,只是为了点明区别。夏若叶是一把火,你只要知道她会发光发热,明亮耀眼,就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注意到她;然而夏许雨是水蒸气(作:扶墙……),无所不在,无孔不入,却又无法名状。你想把她握在掌心,但千万不要眨眼。任何一个瞬间,她都有可能从身边溜走。
只是夏许雨收回了自己仿佛水仙就要乘鲤鱼去的气息(?),对居可琴展开一个笑容:“说起来,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
“……啊。”居可琴呆呆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以后便这样叫吧,你叫起来很好听呢。”夏许雨笑眯眯地说。
“……”居可琴感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专心吃饭。
并不是反感别人的恭敬态度,也没有愤青到都来古代了还想着坚持人权主仆平等。进高级西餐厅都有侍者帮忙拉凳子脱大衣呢不是?
但是居可琴,就不太一样。
夏许雨觉得,他是个寂寞的人。
尽管他有着温柔贤惠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女儿,还有自己这么个开明的主人(……),但夏许雨就是这么觉得,居可琴其实很寂寞。
也许是居可琴对夏许雨实在太过小心翼翼,也许是同类的气息实在太过明显,作为画线很明确的夏许雨来说,她很想把居可琴圈到线这边来。
即使在很久很久以后,她也依然是这么想的。
————————我是话说居可琴你没发现自己被晃点了吗分割线————————
所以关于“夏许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话题就被当事人很轻松地晃点了过去……
下午三人仍然继续伟大的溜大街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