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30、温室

　　休诺找到阿晶是在警局。
　　原因是涉嫌吸毒。

　　“上车。”
　　阿晶从警局出来，门口休诺的车子停到了她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来？”
　　“阿晶，我们不要这样……回来好么？”
　　休诺眉间紧紧皱了起来。
　　阿晶知道休诺的个性，他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而这样的话出自他的口已经是极为难得了。若是得不到肯定的的回答，这句话也会成为他的最后通牒。
　　“我对岚家有那么重要么？呵……你这么希望我回去？”阿晶笑了。
　　在警局不远处，一部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从车中走出来的是彼得·林。
　　正在此时，阿晶的手机响了。接起手机，传来彼得的声音。
　　“晶，要走么？”
　　话语间，阿晶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彼得。
　　“晶！”休诺的声音将她的目光唤了回来。
　　阿晶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茫然。轻轻叹了口气。

　　“休诺……很抱歉，又欠你和你们家一个人情……”

　　天上开始飘起蒙蒙的细雨，阿晶绕过休诺的车，向警局外走去。
　　“阿晶！岚墨晶！！……”
　　休诺一遍又一遍地叫她。但她却始终没有回头。

　　“看来岚家大少爷还挺关心你这个妹妹么，没想到他会叫律师来替你作担保，还亲自来接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车子里，彼得把着方向盘。晶侧着脸一直望着窗外的细雨
　　“如果我救你的时候，告诉你我以后会杀你，你还会让我救么？”阿晶回头望他，“所以是一样的道理……”
　　“这是什么道理？”彼得不能理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花园里的花已被打得稀疏凋零。
　　因为几家杂志上登出了关于岚家小姐涉嫌吸毒的小道消息，岚允龙为此大发雷霆。珊姨在旁替阿晶说了不少好话，但也未起多少作用。
　　“阿晶现在在哪？她如果不回来就永远不用回来了！”
　　“少爷不是说了，她只是想在外面好好静静，你不如……”
　　“外面？！哼！我当初就说过不该把她领回来，这个丫头……！”岚允龙皱着眉将下面的话硬是吞了回去。珊姨却是了然，岚允龙所在意的并不是阿晶是否吸毒这件事这么简单。

　　“叔父！”
　　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大厅玄关。珊姨知道她是来找休诺，但休诺至昨天出门后就未回来。休诺并不喜欢同他父亲碰面太多。
　　“琳儿小姐，少爷不在这里。”
　　“我不是来找休诺的，我是来找叔父。”
　　岚允龙披着睡袍，并没有见客的意思，但琳儿也不算外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为了阿晶的事。我想阿晶虽然平时有些乱来，但也不至于吸毒，这件事一定只是误会……”
　　没想到琳儿竟会阿晶说话，不仅珊姨意外，就连岚允龙也感到意外。
　　“叔父，我想阿晶可能也不想回来，不如，以后让她住在我那，我一直一个人住也挺无聊的。而且这样叔父和休诺也不用再为阿晶烦心，有我同她作伴，她也不会去结交一些坏朋友……”
　　“但我认为阿晶是不会愿意的。”珊姨为岚允龙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但岚允龙对这个提议却不想反对。
　　“两个女孩一起的确是不错，而且有琳儿这样的姐姐，阿晶也多少会长进些，不过现在阿晶……”
　　“叔父，我知道阿晶在哪里，只要叔父不反对，我想阿晶也会同意的。”
　　琳儿说话间向岚允龙身旁的珊姨瞥过一眼，微微一笑。

　　*** ***
　　“……岚氏集团董事会今日正式任命休诺·岚为集团CEO，休诺先生为岚氏集团日后的发展方向明确表示……”
　　早上起床时，阿晶打开电视才发现今天各大媒体都在争相报道关于休诺的类似新闻。
　　拉开窗帘，阳光直射进室内。阿晶轻轻叹了口气。
　　休诺……
　　这个名字同自己果然是两个世界的。

　　哥哥，你还好么？我想你了。晶应该待在属于她地方……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阿晶的思绪。
　　“阿晶，我可以进来么？”
　　彼得推开房门，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地方，我说不可以你不是也会进来么？”
　　“呵呵……”彼得装傻笑。
　　“这些花喜欢么？我帮你插起来。”
　　“你看，昨天的花还没谢呢。”阿晶指了指台几上的插满了玫瑰的花瓶。
　　“那是昨天的，这是今天的，每天可不一样。”彼得笑着过去更换花瓶里的玫瑰。
　　从阿晶答应住在这栋房子开始，彼得每天都似乎过得无限美好，笑容天天挂在脸上。还真想个邻家大哥的模样。
　　“彼得，你的袖口有血迹。”阿晶的目光停留在彼得的手上。
　　彼得手中的动作也不禁停了片刻。

　　真与假，阿晶永远看得这么分明。即便这里是彼得为她堆砌的温室花房，她也同样能看到房外的血腥。

　　“对了，琳儿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同她一起住，说是休诺要她照顾我。我想……”
　　“你想回去？”
　　彼得转回头，眼中的神色古怪。
　　阿晶摇了摇头，“要不然你帮我拒绝她？”
　　“好，这点小事，呵呵。”微笑漫上彼得眼角，他将整束玫瑰插入花瓶。
　　清晨映在阳光下的玫瑰鲜艳欲滴，仿佛带着永不回头的朝气。

　　“阿晶，不要离开我，否则……”

　　“彼得，我饿了……”阿晶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不耐烦。她现在的存在就好像这一束玫瑰一样，齐齐剪断带着有限的生命被放置在了这个花瓶里，而这里就好像是她的葬身之地。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好。”彼得仍是阳光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