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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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突然闯进视线，夺走了暗影手中的录影带盒。
皱着眉侧脸看去。
绝有些虚弱地喘着气，长长流海下的眼神却凌厉，颤抖的手指紧捏着那盒监控录像带，狠狠地盯着她。
“……哼。”沉默许久，她轻蔑一笑。
“笑？好笑么？”绝瞪紧她，沉重的呼吸间带着从胸腔中弥漫出来的怒意，“你真的以为你可以骗过所有人？……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把录像带拿走……”
“好。你尽量攻击。”粼还是淡淡的，一双黑瞳深不见底，没有人可以从她的眼神里轻易看出她的情绪，“最好在这里，到处留下你攻击的证据。你以为他们对你的信任又有多少？信不信，你只要留下攻击的痕迹，我做的一切就都可以轻而易举推到你身上了，嗯？”
“……你……”她是想栽赃他，一石二鸟？可恶的女人……
“怎么样？你，还要不要跟我动手？还是……直接把东西给我？”
绝咬牙切齿地发出几个音节：“……你、休、想。”
“呵……若不是笃定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你的命早就不存在了。不过，现在了结了你，也没什么差别。”
粼半垂下头，向后退开一步，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抬手挥出那条火红色的长鞭，仿佛一团红色的焰光聚拢在长鞭的周身，在空气中微微一个打转，将空气灼烧出硝烟的气味，像他猛地袭来！
一道金光冲过！向绝袭去的攻击被那一道金色光芒狠狠截住！
握着长鞭的手明显地一颤。一霎间，周遭充满杀气的气场迅速消散，而她还眼神空洞地愣在原地。
——“粼。”
灸舞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平静的，低沉的，熟悉得让她想哭的声音。
黑暗的保管室亮了起来。
原本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站起身来，暗和靥走上去护住他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的团长。而最后站起来的那一个，半跪着捡起落在地上的帽子，才站起来。那个穿着一身朋克装扮成西城卫队员的样子的人，抬起头来，让面前的女孩看清他的脸。
是灸舞……
手腕再一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握的长鞭几乎掉出去。
几乎都快要窒息的空气中，依旧传来他平静的，低沉的，熟悉得让她想哭的声音，只是那个声音中带了一抹冷冽的心如死灰。
“粼。你知道，什么叫做将计就计吗？”
灸舞身后虚掩的门打开，夏天、兰陵王、寒……一群人出现在门口，望着室内，似乎随时准备好应战。
周围的空气仿佛更加稀薄了，压得她无法喘息。
曾经心冷得像一块冰，而现在，则是缩成了一块尖利的石头。目光淡淡地注视着眼前出现的人，好久，她忽然笑：
“为了我一个人出动你们大家，真是劳驾了。”将冰冷的视线移回灸舞身上，她带着那样嘲讽的笑意开口，“灸大长老舞，我倒很想知道，我完美的演出，到底是在哪里出现了漏洞？”
灸大长老舞……她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称呼他。
灸舞垂下眼，深呼一口气，开口：“其实，如果真的要找漏洞，会有很多的。”
“很久以前，黑衣人在夜里袭击异能行者时被绝碰到，绝说，那个黑衣人身形像是女孩子，在当时的情况下，这句话把我们的视线导向了沫微。但其实，那个替刘备制造不在场证明的黑衣人，是你吧？”
粼眼神一紧。
灸舞的声音继续着：“我、你，还有夏宇,遇到过的那个镜面攻击的结界，也是你的作品吧？那么荒凉的一个地方，长这样醒目的一株白色蔷薇，我们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偏偏，我和夏宇都是在你的提醒后才看见了它，而且如果不是你先被困，我们都还不一定会进去……那个时候刚好绝也制造过一个结界阵，你的目的，其实是想引起误会，让我们对绝有戒心吧？”
“至于刀疤脸在练团室出现的那一次，谁都没有感觉到楼上的动静，只有你。然后让我们看了一场好戏。我猜想，刀疤脸不一定知道你是魔界的人，但派刀疤脸过来的，一定是你的熟识。你们原本的目的只是想把黑衣人栽赃给沫微，却没想到会有曝光沫微身份恢复她的异能的意外收获。”
“于是就有了下一步，在沫微受到孤立的时候，介入沫微和夏宇中间，彻底断开沫微和白道异能界的最后一点联系，逼她回到魔尊手下，还定下了十件任务的约定。”
“而你原来的队员痕……”
她脊背一僵，脸上闪过一抹不安和内疚，又很快地恢复成淡然的模样。
“她看起来是被黑衣人射中后，在九五虚拟招待所毒发。那天她进来后，第一个过去找她的人是你吧？其实，她根本就是在当时松懈防备的时候,被你，用剧毒暗器插进背后吧？……她真的很无辜。她什么都没有做，她的死对魔尊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只是为了配合一个计谋，为了割裂我们和沫微，你对你曾经的队员下手了……”
“……呵，队员又如何？为了配合计谋，你甚至还使出了自己消失的招数，让我们看见你被沫微攻击、在沫微手下消失的‘事实’……你成功了，很成功。你的『消失』让我们对沫微彻底心冷，也逼得她离开铁时空再也没有办法回来。粼，你的演技，真的很厉害……”
“可是，还是让你看穿了。”她应道，“告诉我，什么时候？”
“第十个任务。为了拖延时间和引起我们对沫微的疑心，你故意在镜面上标明反向的地点，却反而让我觉得蹊跷。以我对沫微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多此一举。然后，我就想到了你。你『消失』以后，我慢慢地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再加上a Chord的提醒，才发现，原来那么多事都有漏洞，只是我没有去想。”
“所以你设了这个圈套？把地点设在一般人进不来的九五虚拟招待所，连魔君都束手无策，但是……”但是，唯有她，却有他给她的令牌，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进出。“……果然是针对着我来的圈套呢……”
他轻叹一口气，抬起头来，孩童般的面容却是哀伤无奈，“自从我将你带回来那天，我就发誓，我会将你视同其他白道异能行者一般，绝不无端猜疑，有什么事，我都轻易不去疑心你，我以为这是我对你应该有的信任，但是……看来，感情用事，真的很害人呢……”
“……感情用事？”他对她，又何时有过感情？
“粼……我真的很失望……”一直平静叙述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他无力地垂下头去，声音也更加低沉，“……我原本，已经决定不顾一切去相信你的……”
“呵呵，”她扯开笑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你以为，又是谁，亲手把我推到现在的这个位置的？”
“……”他愕然地抬头望向她。
她只是笑，笑得很淡，很美，冷若冰霜的粼似乎要把这一生的笑容用尽，但语气却并没有因为笑容而带上一点点的温度：“不知道了吗？亲手把我推开的人……不就是你吗？”
没有错，从她被安排和忆浅作为杀手搭档时就已经是一个阴谋。料定了忆浅的叛变，料定了忆浅会将视作至交的她托付给灸舞，料定了灸舞会将她带回去。
从魔界带回来的人成了南城卫团长，太过明显的蹊跷反而会被人自以为是地否定，更何况还有忆浅的死梗在那里，于是所有人都相信她会为了至交的死亡而和魔界决裂，以为她对暗器的研究只是因为曾经的搭档忆浅是一流暗器手。
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这么久，慢慢地没有人再记起她的过去。
但她却的确是那个卧底，是在沫微的计划失败后，派出来的第二个内应。
只不过没有人猜到，早在忆浅还在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忆浅口中的“小舞”有了特别的情愫。这个什么都淡淡没有温度的人，就连迷恋都可以藏得完好。
没有人知道。魔尊不曾知道，灸舞更不曾知道。为了表现对她的信任，他甚至刻意地减少过问她的事情。所以，她有过的矛盾，有过的挣扎，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挣扎像灵魂撕扯一样，扯得她浑身痛，似乎在一夜之间逼得她濒临崩溃。这样的变化，好像是在一瞬间，又好像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缓慢开始。一夜一夜地睡不安稳，心里兵荒马乱得快要疯了！
她终于决定，她什么都不要了。
什么“Z大人”的身份，什么首席杀手，什么魔尊的青睐，全部都不要了，只要安安静静地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在这个时候，他对她说：
——『你永远不可能代替得了她』
在他眼里，她连一个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
用尽一生勇气，飞蛾扑火般地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做好面对接踵而来的一切命运的准备，带着即使和整个宇宙为敌也要拼命地尝试去爱的决绝。却终究，如此轻易地在他的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爱”之下，溃不成军。
那是整个世界，她唯一要的东西，但如果继续固执下去，她注定会一无所有。
正在抉择的关头，他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去了魔尊的方向。
和忆浅有着一摸一样的脸的柔情出现的那天，她离开灸舞后一个人沿着街边行走，仿佛行尸走肉。
转过街角，走上那条回家必经的清冷小路。
眼前一暗，似乎被什么人遮住了光线。
心中一悸，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终于等到你了。”那个人说。
那个人是魔界的使者，他逼迫她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介入夏宇和沫微之间，斩断沫微和白道异能界最后的联系』
这个任务其实前一天就已经收到了，只是她一直在躲闪，甚至拉锯间出手打伤了一名信使。这一次是魔尊给她下的最后通牒。而现在，他，替她做出选择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决定，不是她一开始想要的那一个呢？
那天的天空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云，没有太阳，灰沉沉的没有生气的白。
灸舞。
最后一次在心里念这个名字。他们既然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么请容许她躲回原本属于她的世界中去。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固执地坚持着被伤害了。
冷若冰霜并不是冷酷，只是把自己冰冻起来，保护起来，不敢让人触碰。心里的脆弱不被理解，所以只能假装坚强。倔强地说不需要保护，只是因为害怕寻找不到愿意保护自己的人而已。
她清楚地知道，走出这一步，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了，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在夏宇面前演戏，在沫微面前演戏，在他面前演戏。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当背过身去时，她的真实表情是怎样哀伤，没有人可以看得到。
而她也准备，永远地，不让他看到。
“……你是在报复我？”灸舞扯起嘴角，想自嘲地笑一下，却还是遮不住无力的感觉。
她沉默了很久，淡淡地开口：“……是。”
“……那你成功了。”
虽然之前就想到一切都是她做的，但是当他看见她站在这里的瞬间，心里还是会难受得像塌方，连呼吸都好像扯着心痛。她成功了，他给过她的痛苦她一分不少地甩还给了他。
“……不太成功，但是我还算满意。”她抑着自己已经渗入了一丝颤音的嗓音，表现得漠然，“所以，我们扯平。”她瞥一眼手中的监视绿影带，嘲讽地笑一声，把它扔回去，“这盒录影带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吧？”
好多双眼睛望着她，看着她微笑淡定自若的模样。
她缓缓收回笑容，抬起头来，直视眼前的灸舞，然后说：“再见。”说完，她绕过他，向出口方向走。
门口的众人挡在她面前。她没有抬头，只是滞下脚步，仿佛在等待什么。
没有回头，灸舞轻叹一声气，说道：“让她走吧。”仅此一次，这是他亏欠她的，只是，“……如果再次遇见的话，就是敌人了。”
“……当然。敌人。”
异样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她从让开的夏天身边走出去，离开了九五虚拟招待所。
而里面，依旧是安静到空旷。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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