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煞羽》公子残梦

5、深夜等儿归

　　夜幕早已落下，丞相府里也摆上碗筷准备开饭。朗廷端着架子走到饭桌前，扫视了一圈，发现郎泓依旧没有回来，冷哼了一声，径自坐下吃饭了。其他人依次坐下，拿起碗筷开始添饭，沉默的饭桌上明显感觉到朗廷不开心，很不开心。大哥郎清看了看弟弟郎明，用眼神示意他，你没看到老爷子不高兴吗，明显是想问老三怎么没回来用饭，却又拉不下脸，只能让儿子猜心事。还好老大善于观察自家父亲，可又不愿出力不讨好，于是就把这件事交给老二去说，谁让自己是兄他是弟呢，关键时刻也得让他出来挡刀。郎明在自家大哥的威压下只得开口“爹，那个三弟派人回来说今天不在家吃饭，他约了朋友去酒楼吃了。”说完不停的往嘴里扒拉饭菜。朗廷将手中的饭菜重重的放下，“我又没问他去哪里了，你多什么嘴，食不言寝不语，都忘记了。”接下来就是朗廷的炮雨乱轰。直到郎明落荒而逃，郎清也携着崔氏离开。郎夫人可不是那两个儿子，见朗廷还在骂，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还吃不吃饭了，你这个人就是死鸭子嘴硬，泓儿不回来你担心，回来了你就知道骂他，明儿只不过看你担心泓儿，告诉你他的去向，你就又开始训人，你现在是不是一天不骂人就心里憋屈是不是，那你以后也别回来了。”郎夫人直接要将朗廷赶出府去。朗廷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在外面威风凛凛的丞相大人在家却怕自己的原配夫人。只要夫人一发火，朗廷顿时就能老实几天，不去找儿子的不痛快，这也就是为什么郎泓在府里有恃无恐，他的母亲就是父亲的克星。
　　郎明往自己的屋里走，边走边苦笑，大哥这个人精又坑我，明知道父亲会生气还要自己开口，下次一定要报复回来，还有三弟，明天见到他一定要警告他，下次不回家，直接派人通知父亲，省得牵连无辜的人。
　　如若说这世上谁最疼爱孩子，那非自己的亲生父母莫属。不管平时在不知上进，可是孩子深夜不归，做父母的又怎能睡的着。朗廷的屋子里灯火通明，一直坐在椅子上等郎泓回来。郎夫人走过来问“你怎么还不睡？”朗廷顿了一下道“晚饭吃多了，不消化。”郎夫人一听就知道他口是心非，“你是在等泓儿回来吧，你说说你，明明担心儿子，却见到他非打即骂，他见你就躲有何苦啊？”郎夫人摇摇头，不知道这对父子到底是上辈子谁欠谁的。
　　“你说，我们这三个儿子，清儿聪慧沉稳，明儿虽不及清儿持重，但也是进士及第，在朝为官，为朝廷办事，你看看泓儿，读书他嫌累，练武他嫌苦，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末位的，他偏偏要去从商，去从商也就罢了，偏偏喜欢卖胭脂水粉，珠簪玉钗，整日混在脂粉堆里，他唐唐一个相府公子去出入不入流的地方，我丞相府都成笑柄了。”朗廷有些气结，为何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就有这么大差别。
　　郎夫人看着朗廷说道“你已经是当朝丞相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清儿和明儿也在朝为官，我们现在也算是盛极一时了，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这个到底老爷你又不是不懂，何必我多说。现在皇上倚重你，可是万一出个什么事情，那就是全盘皆输，朝堂上风云莫测。如今泓儿不在朝堂，若是有什么变故，至少我们能留下泓儿这一点血脉。”郎夫人虽是女人不出入朝堂，毕竟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在这京城中什么没见过，有些家族一夕之间灰飞烟灭，那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而如今相府风头太盛，难免不会有人找麻烦，皇上又未必不想拿他们开刀。
　　朗廷又何尝不知，可他对儿子混迹市井耿耿于怀，看看跟他小时候一起混迹的司云和如今的安和候，人家都知道走上正途，可郎泓依旧我行我素。可是朗廷忘记了，将军府只有司云一个儿子，安和侯府也只能华枫去接重担，可他自己除了郎泓还有两个儿子。
　　郎夫人看着沉思的丈夫继续说道“虽说泓儿如今做的都是小买卖，可他除了月例钱从来没有问府里要过一两银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每个月铺子的钱足可以让他活下去，他也可以自食其力。比那些纨绔公子强多了，再说你可曾在市井中或者哪个同僚口中得知泓儿贪赃枉法，调戏民女了吗？”郎夫人不停发问。
　　郎廷在记忆里不停翻找，并没有想起儿子的什么不良记录来。其实他仔细思考夫人的话，觉得她说得有理，儿子虽然从商，可他自食其力，儿子虽然周围遍是脂粉，却从未调戏民女，自己该高兴才是，也算是祖宗庇佑，他没有养出个纨绔子弟来。
　　正在朗廷感谢祖宗庇佑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三少爷，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来三少爷，我扶你回去，唉，三少爷你走错方向了”一个小厮搀着郎泓往住处走去。朗廷打开房门就见这一幕，郎泓东倒西歪的走着，小厮怎么都拉不回有错方向的他。只见刚走几步，郎泓扶着一棵树吐了起来，朗廷顿时又黑了脸嘟囔着“这是又跟哪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喝成这个样子回来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下次让我抓到那些兔崽子们非骂的他们狗血喷头不可。”朗廷是个文官，只会骂人，若论起动手，依他如今的体力怕是也打不过那些年轻人。
　　另一边也醉的相当厉害的司云和华枫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丞相大人归为狐朋狗友了，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吧，若是论起曾经胡闹的日子，他们的确也算是狐朋狗友了，只不过荀靖并没有醉，感觉背后有些凉意，莫非是开始的几口酒喝的急了，还是自己要生病了，他在心里思索着，回去就煮了碗姜汤，不论如何去去寒总没错。
　　郎泓吐完了，也清醒了不少，终于让小厮搀扶着回了房，郎夫人早已吩咐厨房煮了醒酒汤给端了过去，来人回报说是三少爷已经喝了醒酒汤，洗了热水澡睡下了，这才和朗廷一起进了房门，熄了蜡烛，休息去了。
　　第二天，郎泓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只觉得头痛，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粥，连铺子也没去，就在院子里转悠。遇到中午下朝的父亲和两位哥哥，心虚的打了招呼，没想到父亲竟然关心的问“昨天跟谁去喝酒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下次别喝那么多了，夜里记得早点回来。”本来他刚想回答跟谁去喝酒了，看到父亲并没有兴趣知道，也就不再开口，只是父亲今天不骂自己倒是有些奇怪了。大哥，二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着父亲一起去用午饭了，又剩自己瞎晃悠，他刚喝了粥，现在胃里刚平和一点，什么也吃不下了，于是午饭也就这么省了。下午他还是决定去一趟铺子，就算坐着也行，虽然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而且他下午还要去处理公文，可是他还觉得在家里太压抑，还是自己的铺子里面好，人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