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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攻受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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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昱小时候是见过栗佑深的。
那时陆昱只有十一岁,是被养母领养的第五年,养母第一次带他见了家人——他舅舅的一家。当时栗佑深已有十三岁了,仍是瘦瘦小小的一个,给人一种发育不良的感觉。
对这个表哥的印象除了瘦小,就是没有礼貌了。
站在二楼自己的房门前看他们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就阴沉沉的站着,阴沉沉的看着。
直把小陆昱看的毛骨悚然的。
然而就这样,栗母竟还说栗佑深很喜欢他的样子。
也所幸了陆昱小时候见得人鬼多,否则真的要哭出来了。但是不怕是不可能的,小陆昱坐在沙发上仍然可以感觉到栗佑深房间的门开着,栗佑深暗沉沉的目光就往他身上飘。
就这样还不算怪异。姑且算是尚且能忍了。
但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栗父有些事要出去一趟,这发育不良、没有礼貌的臭小鬼跌跌撞撞的从房间里冲出来,几乎是一路滚下了楼梯,堪堪在栗父出门前拉住了栗父的衣袖。尖叫道:“带上我!我要去看……!”
最后有个人名,小陆昱没听清楚,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养母和栗母上前去撤扯住了栗佑深。
四个人混混乱乱的。小陆昱不知道他该干嘛,就站在他们后边看着。后来是栗母提起气力掰开了栗佑深的手,抱着瘦小的孩子抡了一下,跪在了地板上,脸埋在小孩的颈窝里,啜泣一两声。小孩已经泪流满面,半点声儿都不出。栗父逃也似的离开了。养母蹲在那儿,安慰栗母。
一副很绝望的画似的。
回家后,养母已经精疲力尽,为了让陆昱别太害怕还是提起精神来解释了一下。原来那小鬼被绑架过,落了点毛病。
看出来了。太明显了。
篮球打着旋儿飞向篮筐,陆昱还维持着把篮球投出去的姿势,整个球场几乎都安静下来了,全场的目光都跟着那个篮球飞了过去。
篮球“砰”的一声撞上篮球框,终于是错过了。
“昱哥!”有人大喊一声。
陆昱没在意,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下场,很快有人上来把他的位置顶了。篮球赛没有影响。
他独自一人去了场边,拿了矿泉水喝。有女生摆出一个虔诚又害羞的姿势给他递毛巾,示意他擦擦身上的汗。
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女生。
陆昱冲她笑笑,摆摆手还是拒绝了:“不好意思,不能接你毛巾,家里管得严。”
“同、同学!你有女朋友了吗!”这女生紧张的过分,大着声音说话给自己壮胆,反倒吓了陆昱一跳,脑袋里嗡嗡的。
心里觉得还是不能让女生难堪,于是终于露出个笑,道:“是啊,爱人在外地呢,就快过来了。”
女生失魂落魄的退下了。
后边有人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我昱哥真是……万人迷啊!”
“滚蛋。”陆昱把他手给拨开:“等会不来了。去趟火车站。”
“啥啊?干嘛去啊。你‘爱人’回来了?”徐无骛也不在意他的动作,被推开后又嬉皮笑脸的凑上来问。
“……”于是那半瓶陆昱没喝完的矿泉水就“如愿”浇在了他脸上:“接我哥,表哥。”
“真来啊你哥?”徐无骛抹了把脸,对陆昱天生的好脾气,又问:“他富贵窝待腻味了?”
“谁知道。”陆昱招呼一声:“走了。他快到了。”
破地方不是没有机场,但是几乎都荒废了,十年八年来不了一趟飞机。
火车站不破,甚至有些意外的繁华了——毕竟是转站的地方,繁华归繁华,但是接人的人几乎少的有点可怜了。
陆昱点了根烟,想了一会儿还是问旁边女生道:“姐姐你有块纸板么?”他身上还穿着篮球服,那样子一看就是个帅气的大男孩。
姐姐受宠若惊,虽然惊的成分比较大,但还是递过去了纸板,顺便给了一根马克笔。
“哎。谢谢你了。”陆昱手撑着写了个“栗佑深”,然后就把马克笔递回去了。
他们俩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祖父去世的那天,他俩回老家披麻戴孝。就那天,俩人一碰面就跟比赛似的低头玩手机。平常也没看见这两个人有多么爱玩手机。谁也没抬头看谁。
好像天生不对付似的。
养母不爱一起吃年夜饭,常常是和陆昱随便吃点完事儿,给自己哥哥打个电话,拜个年就完。一来二去的,陆昱和自己的小表哥栗佑深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
这不就要见面了?
还真有点紧张。陆昱笑笑,吸了最后一口烟摁灭在旁边垃圾桶里了。
等了没有一会儿人就都开始往外涌,但大多是下来在旁边买点东西再上去。陆昱还是把刚刚那纸板举起来了,刚举起来那动作就顿住了。
说实话他根本没料到时隔三年自己还能认出栗佑深来。
没办法。主要是这人太出众了。在一水儿的高个儿都男的没几个白的、矮个儿大多女的没几个黑的他硬生生做到了大高个儿白的跟道光似的,并且染了一头墨绿。简直就是个不良少年。偏偏他的眉目深刻又沉静,竟显出几分格格不入来。令人感觉怪异的很。
刚出火车站栗佑深就看见陆昱了,陆昱也很清晰的看见了栗佑深漂亮的脸蛋深深的皱了一下,然后又强制性的松开了。可能松的不是那么彻底,快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是微皱着眉毛的。
“你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撤了?”栗佑深克制着说:“不够丢人的?”
陆昱冲他呲了呲牙,露出个勉强算的上礼貌和善的笑容,把板撤了,“哥。你行李呢?”
栗佑深只提了个背包,背了个吉他,在别人眼里是有范儿,到陆昱这儿就是刺眼的很了:你是真离不了你这吉他啊,这边地方小着呢,有没空放你那吉他。更重要的是,这家伙都把自己乐器带来了,得住多久啊。
栗佑深皱着眉毛,略带惊奇的看了他一眼:“我行李前几天没到吗?”
一个陆昱不知道,两个陆昱不知道:“回去问问我妈吧。”
两人一路上也没再说话。
养母栗松女士已经在家里等候多时了,热情的招待了栗佑深,自始至终没有对栗佑深的一身装束做出任何评论。
栗松女士表现得是热情,但是栗佑深似乎不太买账。
陆昱在旁边看的频频皱眉毛——栗佑深太失礼了。话少就不说了,可能是个性使然,但是别人问你话的时候你总得看着人家回答一下吧?栗佑深碰到不喜欢的问题就不说话。
最后陆昱去切水果,不知道栗松女士问了什么,栗佑深起来就走了。
栗松女士脸皮是挺厚,但也没被小孩子这么甩过脸子,当时笑容都僵了。
装满苹果的盘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陆昱问:“哥。去哪儿啊。还没吃饭呢。”
栗佑深惨白的脸上忽然上了血色,手背在陆昱看不见的地方爆了几根小青筋,尽力放松了咬紧的牙关:“回……回房间。”
陆昱还笑着,尽全力保全所有人的脸面,不给任何人难堪:“哥你还不知道房间在哪儿吧,吃了饭我送你去。”
这句话正巧打在了栗佑深心底唯一柔软的地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每天都要和两个几乎根本不熟悉的人交流。
他的眼眶迅速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红了,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又自己压了下去。
实际这三人已经互相沉默了很久了。
栗松女士站起来说:“不吃饭就算啦。小深你刚来,不适应很正常。我带你去房间吧……”
陆昱拦下了:“你去做饭吧。我带他去。我饿死了。”说罢就勾了栗佑深的肩膀笑着就走。
当然,他也没有错过栗佑深被勾住肩膀后有一阵剧烈的颤抖。
然后栗佑深投过来震惊热烈又害怕的眼神。
那种眼神,在看向没个男人的时候都能勾起男人……陆昱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先向前走了。
“走吧哥。你行李前几天到了我当时打游戏呢,没注意。毕竟是个大小伙子我妈也不意思给你收拾,就放你房间了。”
栗佑深在后面看了他一会也跟上去了,眼角渗出了不自然的潮红。
房间在陆昱房间的旁边,同时与卫生间挨着。整个房间井然有序,除了床边一个黑行李箱。
“谢……谢谢。”栗佑深低着头,声音显得闷闷的。
“哦。没事儿。”陆昱回头只看见了一个头发软趴趴的后脑勺,还是个墨绿色的。单看一个后脑勺居然就让他觉得挺好看的。
离开的时候陆昱专心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后脑勺好看,也就没有注意到栗佑深看着他的深深目光。
眼睛里的情绪分不清是热烈欢喜还是害怕。
那目光情真意切到几乎令陆昱的背影打了个情真意切的寒颤。
栗佑深别开了眼,把门关好,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顺手从左手腕上撸了小皮筋把半长的头发扎成了个墨绿色的小揪揪。
行李箱里东西不少,但沉的也就水乳和几本书。
而栗佑深把手伸到了最底下,掏出了一个本子,纯黑的硬装本。又掏了根笔。
写日记这种事,还是女孩做的比较多,但栗佑深那本已有了半本内容。
7月15日 晴
太像了。他们两个太像了。
是我的表弟。不是长相上的相似,而是小动作。表弟偶尔和我亲近的小动作简直和他一模一样。我记得他的那个拥抱。
不。我热爱那个拥抱。
对了。今天天气不错。我来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也许我发现他了。我可以试着转移思想。
也许。
放下笔之后,目光就往窗外那边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