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30、结果

　　不去看昊天能点燃蜡烛的眼神，一勺一勺往咖啡里放糖块。
　　“咖啡店老板该杀人了哦！”昊天笑着打趣。
　　讪讪收回手，搅着杯里的咖啡，旋转出一圈一圈的浓黑。店里反复播放着周杰伦的“回到过去”：一盏黄黄旧旧的灯时间在旁闷不吭声 ，寂寞下手毫无分寸不懂得轻重之分 ，沉默撑跃过陌生静静看着凌晨黄昏 ，你的身影失去平衡慢慢下沉 ，黑暗已在空中盘旋 该往哪我看不见 ，也许爱在梦的另一端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 ，想回到过去试着抱你在怀里 ，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 ，想看你的看的世界想在你梦的画面 ，只要靠在一起就能感觉甜蜜 ，想回到过去试着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分散时间的注意这次会抱得更紧 ，这样挽留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想回到过去 ，思绪不断阻挡着回忆播放盲目的追寻仍然空空荡荡 ，灰濛濛的夜晚睡意又不知躲到哪去一转身孤单已躺在身旁 。。。

　　那歌词简直是要把人逼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杯子猛灌。
　　“好喜欢看你喝咖啡，很爽快很勇猛的样子。”
　　“扑哧！”一口咖啡再也忍俊不住猛喷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慌乱抓了餐纸去擦昊天身上的残渍。
　　“心怡，我们。。。”手被他抓紧，他缓缓说“也可以回到过去吗？”
　　抬头就对上他明亮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倒映出我惶恐的脸。
　　挣脱手坐回座位，垂着眼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已经不。。。”
　　“心怡。”他打断我的话。掀起左臂上的衣袖放在桌上，手腕处几处圆形疤痕重叠，看得人胆战心惊。
　　“这些，是我一次次用烟头烫伤的。”他缓缓说：“在我离开的那些日子里，只有用这种办法才可以让自己不去想你。”
　　“说什么呢1”我笑着：“我们到那种想想就痛苦的关系了吗？”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后悔这样做，这是对我的惩罚。”
　　笑僵在脸上，为什么他要用那样淡淡的口气讲这些话，为什么要用那样认真的眼神看我，明明知道我是一个脆弱的人，干嘛要把我弄得进退两难。
　　垂下头不去看他手腕处丑陋的疤痕，困难的开口：“你何必这样伤害自己，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可能？”昊天急切的抓起我的手握在手心：“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我可以给你幸福。”
　　“可是。。可是莫远帆。。。”心开始慌乱，为什么事情的发展总是脱离我的控制。
　　“你和他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肯定的断言。
　　“你胡说什么。”气愤的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没有风度，居然诅咒我们不会有幸福。
　　昊天笑笑，平静的说：“你以为他的家族能接受你吗？你以为他的社会地位能接受你吗？你真的以为现实社会有灰姑娘的故事吗？”

　　默默咬着唇，有一丝淡淡的腥味在口中晕开，没有力气反驳他的话，深知他所说虽残忍却不无道理。
　　“还有，你能确定他爱你吗？”
　　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我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慌乱，和莫远帆在一起的片段混乱的掠过脑海，是的，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爱我，自始自终他都没有说过那三个字。
　　“可是我可以用我的一生。。”昊天静静看着我的失措，眼底是一片温柔。
　　“够了！”我猛然站起，声音也变得黯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我只是要你明白什么才是你正确的路。”他依然平静的回答。
　　“好吧，就算我的路很难走，但是那路上已经没有你了。”无法再忍受他的平静，他的话仿佛是正在一点点揭开心里的伤疤，一波波痛楚蔓延开来，直到把我整个的淹没。

　　昏黄的灯光下也可以看见昊天的脸在渐渐苍白，他怔怔的坐着，眼神空空洞洞。
　　看来已经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了，拿起座位上的包转身离开，彼此的话说得太决绝，走到现在这一步，感觉已经太累太累。
　　“心怡。”依然是昊天一成不变的柔柔的呼唤。
　　没有停下脚步，不想再听到他那扰乱我的声音。然而却那样清晰的一字一句飘进耳里：“如果没有你我会死的。”

　　拖着疲倦的步子挨上楼，我绝不相信昊天所说的什么没有我会死去的话，像他那样自由得像风一样的男子绝不会因为我这样平凡的人消沉下去，现在不过是没有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在耍脾气罢了。
　　进到屋里，莫远帆坐在沙发上想着什么事，脸色阴沉得像是蒙了一层黑云。
　　看他一眼也懒得说话，径直走去卧室换衣服，谁又惹他了呢，才不想现在去当出气筒！
　　“你去哪儿了？”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问。
　　“。。。”又来了，已经够烦了，真的很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我问你去哪儿了！”他的语气开始暴躁。
　　“我很累了，不说这个好吗？”我几乎是哀求的看他。
　　“你当然很累！”他吃吃冷笑：“奔波在2个男人之间你能不累吗？不停地说谎你能不累吗？”
　　“你在胡说什么，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懊恼的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
　　“就是这个。”他将手里的领带扔到我脚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居然还像个傻瓜一样系着去接昊天出院，竟然让我看到他系着一样的领带，既然你爱他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和我在一起？我莫远帆居然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能正视他眼中的愤怒，我呐呐不能成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吧。”他微仰起头，冷冷说：“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绝不会再纠缠你，你好自为之。”

　　看他开门离开，我跌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冰冷的夜，心很痛眼里却干干的，没有预想的泪流成河，只有被掏空一般的恐慌，很想出言挽留他，然而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就这样结束了，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就这样应了昊天的诅咒，我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