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22、飘移5

　　我微微攥着手心，垂下头绕过昊天上楼。高跟鞋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异常清晰，一下一下敲得我心也随着紧缩。
　　“我回来了。”昊天幽幽的声音响起。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并不回头继续往上走。
　　“我到了省队一直在集训，不能打电话。”
　　我不禁皱起眉头，什么省队？
　　“那晚走得太急。只和公司打了个招呼谁也没说，本来打算去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他的声音开始软弱，透出浓浓的抱歉。
　　我转身看他，他就跟在我身后，明亮的眼睛锁在我脸上。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了。”他将我拉近怀里抱紧，轻轻的说。
　　我推开他环绕的手，平静的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淡淡的笑：“是莫远帆是吗？可是你还在这里，在等我回来，我不介意你和他有什么。”
　　心猛的一怔，也许是的，莫远帆提过要我搬到他那边，为此他不止一次抱怨房间太小，离公司太远。可我还是坚持要住在这里，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到底在希冀什么？
　　也许不过是在等待一个解释吧。
　　我倔强的别过头去，冷冷说：“太晚了，我已经离开了。”
　　丢下一脸失望的昊天，我快步上楼打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摩托车声渐渐远去，我倚着窗默默看着空空的楼底发呆，心也空空的发慌，如果当初没有滕洋的闹剧，如果没有我醉酒后的糊涂，如果他不是突然的离开。。太多的如果现在看起来都是那么遥远，是自己没有珍惜那段感情，可为什么心会乱成一团，是他没有珍惜那段感情，可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他离开的原因莫远帆应该是知道的吧，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傻傻问。
　　“喜欢你傻！”昊天笑着回答。
　　。。。。
　　“在你的身上有和这个城市不一样的纯真，那是我一直想要的。。。”昊天温柔的说。
　　。。。。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
　　不会离开了吗？我努力想要看清他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却越来越模糊，心揪成一团，眼角有冰冷的水珠滑落，慌乱中有一双有力的手温柔的托起我的脸颊，轻轻拭去濡满的泪水。
　　“怎么了？”莫远帆担心的声音传来。
　　我茫然睁开眼睛，原来自己竟倚着靠窗的墙睡着了。
　　“没什么，有点。。。有点太累了。”我低低回答，避开他审视的目光站起来。
　　他没有再问，眼中有一抹失望，默默看我几秒，随即转身从塑料袋里拿出几样点心摆开说：“刚巧路过就买了几样，吃点吧。”
　　我坐过去，拿起黄橙橙的蟹黄堡，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城西聚福轩的东西，心里一酸，他这个刚巧路过需要来回开一个半小时的车。

　　夜，已经很深，我侧着身子背对莫远帆，他均匀的呼吸在耳侧暖暖的喷洒，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昊天哀伤的眼睛在眼前挥之不去，他的笑脸，他温暖的手，他偶尔的孩子气，本以为早已遗忘的一切都那样清晰的浮现。
　　想要起身倒杯水喝，刚刚一动，莫远帆的手自然的将我圈在怀里抱紧，只能静静闭上双眼，也许现在再想起从前已经没有必要，也许这就是宿命。。。

　　一夜无眠，无精打采走进办公室，刚刚正嘈杂得热火朝天的同事突然的就安静下来，一道道异样的目光齐齐聚集过来。
　　我茫然看向他们，一个影子生生刺痛我的眼睛，我顾不上整理心情假装平静的走回座位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
　　“这个，是明天的半决赛门票，你来看好吗？”昊天递过一张票，小心的问。
　　“。。。。”我低垂着头并不回答。
　　“呵呵。。”他尴尬的笑：“咱们办公室的同事都有，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好。”我轻声应，接过票放在抽屉里，继续看文件。
　　他释然的转身，大声和大家告别：“各位亲爱的朋友们，我还要赶回去训练，大家都别错过了开场啊。。。”
　　接着他匆匆离开，办公室里却久久不能安静下来。
　　“哎哟，昊天现在可成名人了，真是了不起。。”
　　“昊天上次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一个人投了18个3分球，啧啧。。。”
　　“以前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真没想到现在这样出人头地。。”
　　“还以为他忽然离开是因为乔心怡和总。。。哎哟，你干嘛？”
　　“小声点！。。”
　　我淡淡笑笑，昊天，他开始闪耀了，其实他一直都很闪耀，张扬的闪耀使我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