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21、飘移4

　　晕晕乎乎回到我住的楼下，开门下车，手却被抓住。
　　一时很是无措，不知道他又要说些什么。
　　“我想喝茶。”他幽幽的说。
　　“。。。。”半天我吞吞吐吐说：“很晚了，你。。。”
　　他沉默不语，只拿眼温柔的看着我，轮廓分明的脸颊在路灯的投影下更加生动，双眸似星光般闪烁。
　　心便忍不住狂跳，也许，真的不过是口渴了想要喝茶。

　　打开门进去就直奔厨房，拿出杯子清洗，外面客厅里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也不知莫远帆刚刚吃了什么，一定要现在喝茶么？翻箱倒柜怎么也找不到茶叶的影子，不得不爬上凳子伸手去橱柜里翻找。
　　“没有茶，白开水也可以。”莫远帆说。
　　不早说，不满的看他，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进来，斜斜靠在厨房门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唇边一抹笑意，正好整以暇的看我。
　　不满渐渐升级，既然白水也可以，他车上不是有很多么？干嘛还让人上上下下忙活。
　　跳下凳子，迅速倒满一杯水递给他。他接过水抿一口，端着走进客厅稳稳坐上沙发看电视。

　　墙上的钟摆已经当当响过12下，偷眼看莫远帆，水已经喝了不下5杯，盯着电视看得不亦乐乎，很是郁闷，他居然会喜欢看台湾泡沫剧，真是人不可貌相。
　　伸手打个哈欠，眼皮疲累得马上就要垮下来，这泡沫剧真是又臭又长不知道还要放到几点，看来不提醒他是不行了。
　　“总经理。”我指着挂钟说：“12点了。”
　　“哦。。。”他随意答道，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个。。”我呐呐说：“小区的门要关了。。”
　　他闻言终于起身朝门边走去，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送到门边。
　　不期然他会突然停下面对我，我便硬生生撞到他怀里，脸刷的就火烧火燎起来。
　　“我。。。可不可以留下来？”他扶着我的肩缓缓问。
　　我垂着头不敢看他灼灼的眼睛，他身上浓浓的男子气息缭绕得我的心乱成一团，寂静的房间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不该这样的，也不能这样。。
　　他俯下头轻轻吻上我的唇，温柔的辗转。
　　在这一刻，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我已经不能思考，只能任理智一点点崩溃。。。

　　月光透过窗隙投射进来，有微微的光亮洒在莫远帆的脸上。我静静看着他熟睡的脸，他是那样安静的躺着，老爱蹙着的眉舒展开来，薄薄的唇边噙着笑意。其实可以拒绝他留下来，其实一开始就可以不管他要喝水的要求，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一步一步陷入。
　　叹口气，一直以来，只要稍稍和昊天有亲密的接触，就会莫名的害怕，就会下意识的抗拒，然而现在昊天的离去，真的对自己的打击太大了么？居然对莫远帆赤裸裸的要求也不去拒绝。
　　我伸手抚上他明显消瘦了的脸颊，心中苦涩，在这样一个闪闪发光的男人心里我在什么位置，而他爱着的那个女人该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才能得到他那样痛楚的思恋。

　　已是日上三竿，身边的莫远帆早已起身洗澡穿戴完毕，我却仍闭着眼睛蒙头装睡。
　　直到他离开，这才速度收拾了匆匆忙忙赶去上班。
　　一天都清闲得有点不对劲，旁边的人忙得不可开交，而传到我桌上的文件却寥寥无几，偶尔对上组长的眼神，他也是闪闪烁烁避开，很是尴尬的样子，心里直发毛，看来传言是一定已经传开了。无奈的趴在桌上，无所谓了，既然莫远帆不介意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眼神飘过那空着的位置，我黯然低头，昊天为什么要离开，这是我一直不能理解的。

　　莫远帆确实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中午会拉我一起去吃饭，下班时会在公司大门外开车等我，会赖在我的房间不离开，会在早晨载我到公司一起走进大门。在所有人的眼里我是一个幸运的灰姑娘，我无力去改变什么，有时候也真的有一种很幸运的感觉，至少他给予我的没有眼泪，没有痛苦，只有梦一般的快乐。

　　因为莫远帆晚上有应酬，只能一个人回家。在街边胡乱吃了一点东西当是晚餐，还没走进小区大门电话便响了。
　　“到家了吗？”莫远帆的声音传来，还能隐约听到他那边嘈杂的人声。
　　“哦。”我不觉的微笑：“恩，就到家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不了，刚刚在外面吃了一大碗牛肉面，老板一直问我，那个和我一起的很帅的小伙子怎么没来，她还说。。。。”我蓦地停下了讲话，看着楼下的摩托车再也不能移动脚步。
　　“还说什么？”莫远帆轻笑的追问。
　　“。。。”我艰难的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怡？”莫远帆问，声音中有隐隐不安。
　　“还说。。。”我涩涩的回答“说要请你尝尝她最近才弄的牛腩拉面。”
　　“。。。”莫远帆微微沉默了一下说：“恩，那我们明天去吃。”
　　挂断电话，我僵硬的看着昊天，他静静的站在楼口，穿一身简单的牛仔服，桀骜不驯的一头黑发已经被修剪得短短的，晒黑了不少，人也消瘦了很多，少了几分稚气，却平添了几分潇洒。
　　初冬的傍晚已经带了浓浓的凉意，有风吹来，我微微眯起眼睛，有一种酸涩的东西阻塞在胸口，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曾经想过再见到他时一定要狠狠的骂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也曾经想过要假装不介意，骄傲的炫耀自己过得有多幸福。然而现在，他就在眼前，我却什么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