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13、学习

　　梅子最近很少回来住，理所当然的和阿西开始了同居生活，一个人守着冷冷清清的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于是早早梳洗了来到公司，看到积了2天的工作还是高高的堆在桌子上，忍不住头疼。
　　正做得头昏脑胀之时，一杯奶茶轻轻放在我的桌上，抬头看是昊天站在面前。俊朗的脸上笑意盈盈，眼里是一片暖暖的情意缠绵，丝毫看不见那晚留下的阴翳，不由的释怀，朝他抱歉的笑笑。
　　“昨天去哪儿了，怎么打一天电话都不接？”他嘟囔着很不满的口气。
　　“哦，昨天。。”正不知道怎么解释，组长走过来敲着桌子说：“人事部刚刚发来通知，乔心怡下午随总经理到M市随行学习，先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回去准备一下，下午3点的飞机，不要迟到了。”说完扔下惊得傻乎乎的我同情的摇摇头走开。
　　死定了，不过是旷班了一天，不至于就要把我押去M市吧，一想到莫远帆那副冷冰冰的脸就忍不住心里叫苦。
　　把头重重磕在桌上，真想大哭一场。昊天抓过我手安慰说：“别担心啦，总经理只是表面看着挺凶，其实。。。”他懊恼的抓抓头发，失败的说：“真的蛮凶，你小心点。”
　　此话一出，我真是欲哭无泪，他不说还好，说了真想马上飞奔回家从此不来此地。

　　第一次坐飞机很兴奋，暂时把担心都丢到脑后，看着若隐若现的的薄纱一般的浮云很是陶醉了一番，及至下了飞机，才猛然觉醒自己的任务，心情不免一落千丈。
　　亦步亦趋的跟着莫远帆走进分部公司，迎面的人均是一脸的诚惶诚恐打招呼。而后便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奔回自己的岗位，看似一本正经瞎忙。
　　分部负责人将我们领到经理办公室，拿出厚厚几本文件凑在莫远帆身前低声介绍，叽里呱啦的商业术语沉闷得让人想睡觉。我靠在门边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思量该怎样才可以安全逃离这一劫。
　　“乔心怡。”没有温度的声音打断我的神游。
　　“啊，在。”我受惊的大声回答。
　　莫远帆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半响，问：“你发什么呆呢？”
　　“哦，我。。”我咽下一口唾沫，结结巴巴说：“我在想。。想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认真学习，努力学习，再也不犯上次的错误。。我一定加倍学习，保证按时按量完成任务。。。”
　　偷眼去瞄瞄他，只见站在旁边的负责人腮帮子鼓成□□状，正在痛苦的憋笑，儿莫远帆只是静静看着我，眼里仿佛闪过一丝莫名的温柔，有点惊讶那目光，仔细看去，却仍是浅浅的淡漠。
　　“很好。”莫远帆淡淡说;：“那你就在那好好的想，晚上写一篇工作计划和一篇关于工作失误的总结，明天给我看。”
　　看着他那张本该是很英俊的脸却说出这样恶毒的话，真想很骨气的大声喊：“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亏我还苦口婆心开导你，到头来把闷气全都发到我身上，老子不干了。”然而事实上我只是乖乖的以标准的站姿挺立在原地，闷声不响为晚上的2篇总结打腹稿。

　　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几乎要咬断手上的钢笔，纸上还是只有检讨二字，回想起上学时作作文动笔就是洋洋洒洒几千字，不能不怀疑自己的智商退化了很多。想起莫远帆杀人般的眼神心里就不免一阵惴惴不安。一整晚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干脆蒙上被子睡大觉。

　　次日当秘书传达了几天的行程安排后，莫远帆的眉就皱的更深了，问也没问我总结书的事，匆匆忙忙就和负责人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检查开会，再检查开会。。。我便也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不停的走，不免疑惑叫我来这边学习，也该安排我到一个固定的部门啊，这样走马观花的学习，难道以为我是机器人啊，搞不好回去的时候叫我再写一个关于公司全面发展之10年计划书哪岂不是要了我的小命。。。
　　看着莫远帆每每开完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疲倦的样子，最大的感慨就是当老板难，当一个大老板更难。

　　这一日，在房间打开电脑看了几篇检讨范文，摘抄拼凑总算是大功告成，才想到来了M市几天了，竟然都没有出去逛逛，虽然是晚上了，出去看看夜景也好。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经过走道时，旁边房间有隐隐痛苦的呻吟传来，看看门牌正是莫远帆的房间，轻推房门，竟是虚掩着的。
　　“总经理？”我喊道，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看看。
　　没人回答，呻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极力隐忍。
　　生病了吗？我快步走进房间，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莫远帆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吊在床单上，俊逸的脸也因为疼痛扭曲变形，看到我进来恼怒的吼：“出去。”声音却透出虚弱。
　　我慌乱的跑过去翻找他的物品想要找到什么药，什么都没有。抓起电话就要拨急救电话。
　　“不许打！”他痛苦的吼。
　　无奈丢下电话跑进浴室端出一盆热水，将他的手拉过来浸泡在热水中，他执拗的想要缩回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使劲将他双手按在水里。
　　大概是疼痛让他没了力气，竟安静下来，再没有拒绝的样子。站到他背后，叉开十指按在他头部，由前自后轻轻的按摩，感受到他的身子不再颤抖，紧皱的眉也渐渐舒缓，我松口气说：“你也是偏头痛吧。”
　　“嗯。”他闷闷的回答。
　　我轻轻说：“常常吃一些核桃、花生、大豆、海带、橘子、杏仁之类的东西会很好，可以治这种病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医生。”他不屑的说。
　　我呆了呆说：“我爸就是偏头痛，我妈常常还是会给他代这些东西过去。”自嘲的笑笑：“原来，我竟然也记得这样清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想着什么。我讪讪收回手说：“那么我出去了，你最好买点药备着，疼的时候吃点。”
　　他抬头看我，眸子恢复了清亮的淡漠，问：“这个。。。怎么感谢你？”
　　我愕然，一时无语。
　　“我。。不想欠谁的人情。”他继续淡漠的说。
　　我鄙夷的看着他，缓缓的一字一字说：“我知道你有钱，但就算你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疼得躺在路边，我还是会帮助你，因为。。。因为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病人，因为这于你是谁无关。”
　　不理会他惊愕的目光，大步走出去甩上门，忿忿然，还真是一个自大又不可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