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11、婚礼

　　一夜无眠，看着镜子中有些憔悴的样子，不禁苦笑，这都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所谓的自尊心，搞得自己如此狼狈，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昊天，不可否认的，很清楚这不是爱情，至少和梅子对阿西的依恋相比，我更多的是恐惧和昊天单独在一起。
　　一想到昊天离开时阴翳的眼神，就不免心寒。借着感冒的事，干脆今天也不去上班了，懒洋洋收拾一番，决定出去好好逛逛。

　　对于没钱的人来说，逛街是一种痛苦，眼巴巴看着橱窗里美丽昂贵的衣服，只能望梅止渴。
　　正百无聊赖的走着，一辆车噶然停在我身边，不禁吓了一跳。
　　车窗摇下来，便看见莫远帆不满的脸。
　　他打开车门站在我面前，看了一会便臭着一张脸问：“病好了，怎么不上班。”
　　“哦，总经理。。。”我结结巴巴的说：“事实上。。事实上我现在头还很晕。。。我是怕，怕会把工作搞砸。。”鼻子忍不住酸酸的，什么嘛，人家不过就偷了一会懒偏偏还就被老板逮到，真是衰到家了。
　　“哦？是吗？”他扬了扬修长的眉，伸手捂上我的额头，若有所思的说：“嗯！是有点发烧。”
　　我尴尬的躲开他的手，局促的说：“那我下午就去上班。”偷偷瞟见他皱起的眉头赶紧补充：“我现在就去上班。。”
　　他转身转进车子，对我偏偏头说：“上车吧。”
　　“耶？”我傻问。
　　“上车。”真是惜字如金，他的声音里透出很不耐烦。

　　老老实实坐在车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很不甘心旷班被逮到的事实。果然什么东西都是越昂贵愈好，该死的宝马飞快行驶在路上，却听不到引擎的噪音，安静的空气让人憋得发慌。
　　原本以为莫远帆是要载我去公司，可是看走的方向明显不对，偷偷看他，他握着方向盘僵硬着脸。老天，就算是我旷班也没必要这样痛恨吧，心里不住叫苦也只能忍耐，再忍耐。

　　车子终于在一幢别墅前停下，莫远帆努努嘴示意我下车，正迷迷糊糊看着这奢华的别墅发呆，手被他牵起。
　　“嗯？”我问：“这是哪里？”
　　莫远帆一声不吭牵拉着我就走，脸阴沉得吓人，于是不敢缩回手任由他牵着走近院子。
　　绕过一个喷池，远远的就看见一片草地上有一巨大玫瑰花束围成彩门，上写：莫蔚然先生，吴莲小姐新婚志喜。旁边摆满了贺喜的花树，挂着粉色的心形气球，五颜六色的彩带，旁边是摆着各式点心水果的桌子，搭成金字塔状的高脚杯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穿着讲究的男男女女围在一对新人的周围开心的说笑，原来是一场户外婚礼啊。
　　蓝天白云，玫瑰香槟，香衣倩影，真是绝美的浪漫，不由的无限羡慕。
　　正羡慕着，莫远帆突兀的停下了脚步，抿紧了唇冷冷看着这一切，我忍不住说：“参加婚礼耶，开心一点比较礼貌。。。”后面的话在看到他要杀人般的眼神后硬生生吞回肚里。
　　显然众人都看见了我们的到来，齐刷刷看过来，现场诡异的安静下来。
　　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走过来站在我们面前。“你来了。”新郎带着微笑问。
　　“是的。”莫远帆似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吐出几个子：“爸爸。”
　　这后面的两字惊得我目瞪口呆，我傻傻的看看莫远帆阴翳的脸，再打量他们，新郎温文文雅，新娘穿着一袭雪白的婚纱，虽然都不是年轻的年纪，却自有一番风度和美丽。
　　“来了就好，我们正等你那。”新娘堆起满脸的笑，轻声的说，眼里尽是谦卑。
　　“呵呵。。。”莫远帆干笑两声：“是啊，等了很久了吧，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远帆！”新郎断然打断他的话，近乎乞求的说：“有什么改天再说，今天。。今天不合适。”
　　莫远帆沉默的看着他们，挺拔的身子明显的僵了僵，握着我的手用力捏紧，抓得我想要咧嘴呼痛，许久才稍稍牵起嘴角，冷冷的说：“那么，恭喜二位了。”
　　“唉，远帆。。。”
　　未等新郎的话出口，莫远帆已经拖着我快步朝外面走去，我踉跄着追赶他的脚步，回头看呆站在原地的新人，失望的眼神、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协调的那么明显。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快得像是离弦的箭，我胆战心惊的瞄瞄莫远帆，依然是一副全天下人都抢了他钱的表情，吞吞口水，小心问：“要去哪里？”
　　“。。。。”没人回答。
　　“我想回去上班。。。”我艰难的说。
　　“。。。。”
　　既然是这样尴尬的事，干嘛要拖着我去看这场闹剧，我无奈的将头看向前方，默哀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