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短篇》溶月谈风

37、[默读|渡舟] 魂牵梦萦．1

　　眼眶酸涩得产生正在流泪的错觉，屏幕上那些小字像是有了生命，在荧光里挣扎着留下道道扭曲的残影；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随时有脱离主人意志直接阖上的架势。骆闻舟狠狠抹了一把双眼，有力的手指挤压过眼球时，眼压瞬间就飙到爆炸的边缘。他大声咒骂了句脏话，正值夜半十点，办公室里连个鬼影也没有。

　　他有几个小时忘记喝水，不过还是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实在是憋得难受，制服裤逼仄、双腿坐麻了，起身活动活动也许能再打起精神。他只勉强尿出几滴，更多时间花在给自己洗脸，冰凉的水顺着手掌滑进袖口，再一路下溜，很快就濡湿手肘一片。

　　闷热的空气里，无端有点寒冷钻心。

　　他踱回办公室时，盘算着得再重新检视档案，一次就好……正巧陶然从拐角急匆匆走着，差点和他迎头撞上。他反射性的扶了一把。陶然那支楞八叉的鸟窝头比出去时更加纠结，应该是自己来回薅乱的，毫不犹豫往英年秃头的大道迈进。陶然对上他的眼睛。他摇了摇头。还是没啥头绪。他说。不过我等会儿再看看，就不信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陶然嘴角勾起惨淡的弧度。那是个略微鼓励的、不带希望的笑容。

　　你那边呢？他问。

　　说出来你可能也不相信。陶然的语速很快。新闻报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一夜老去是浮夸些，但他起码长了好几岁。上次看到他时还觉得他只是个青春期的孩子，现在站在我们旁边都未必能猜出年龄顺序。

　　嗯嗯嗯。他打断陶然的话。行吧，遇到那种事情谁不憔悴一点。

　　不是，闻舟，我真的觉得你也该关心一下。陶然继续。而且——他好像对自己的处境无所谓，反而一直问你的事情。

　　我的？他话音一顿。他这是急着找新爸爸了？

　　陶然为他这个低级玩笑翻了个国际水平的白眼，往厕所飞奔而去，估计喝太多茶，急的。转眼间走廊又剩下他一个人。他突然就想到杨老也曾经在这条走廊上臭骂他讲话太急。那时杨老腿脚还没好利索，倒不妨碍追着他跑，铝合金制的拐杖直直往他肩榜上砸。言语轻浮！态度不端正！你这样能成什么大事，我呸！

　　如果杨老还在这里，他倒不介意站着让杨老打成残废，绝对是标准立正敬礼的姿势。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把那副扭曲的面容挤出脑海，对于那些了然无趣的档案失了兴致。他从口袋摸索着掏出手机，找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那个名字，按下通话。

　　没过几秒电话就接通了。

　　骆警官。

　　富有揶揄的电子音传来，不太真实。

　　这么晚还打给我，是想我了吗？

　　他把电话拿开耳边，颦眉确认屏幕上的黑字。

　　费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