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萦城》憨兔要瓜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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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萦城与连城，一北一南，相距900多千米，位移车程至少6小时，距离够远，又隔了五六个区，所以悠然很少听到有关连城的事。
　　也正是够远，他才逃来这里。
　　一听到凌莫代表的创业集团，要去连城该项目，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会不会无处可逃。
　　创业谈的公司也不会差到哪去……
　　“冒昧地……问一下，与哪家公司？”悠然还是抱希望于问话上。
　　果然，凌莫回绝：“抱歉，商业机密。”
　　正好到了咖啡馆，悠然打印小票，凌莫快速签了字，便开门离去。
　　天空灰暗，要下雨了。
　　凌莫前脚刚踏入店门，雨丝就从云中蹿下来了。
　　悠然想休息一下，不过又有新的订单，他只好打起精神继续去接客。开走1分钟，才发现雨刷忘开了。
　　—不留神又闯了红灯，幸好没被拍到。

　　凌莫谈完事出来，雨还在下。没带伞，正好还要填上交资料，索性坐在店门旁的吧台，打开手机。
　　现在18:30，正好一会在附近吃顿饭再回去。
　　他一忙起来，就要完事，再瞄眼手机右上角，已经20:43了。
　　雨只剩毛毛了，夜幕中霓虹灯亮着，他一手挡看走出去，在房檐下还是淋了一袖子的水，也不甩甩，一路小跑赶去一条商业街，进了一家馄钝店。
　　只能先垫垫肚子，迅速赶回去。
　　他叫了一碗馄饨，吃完后结账，发现自己没带零钱，用聊信支付，出来眼角余光瞥见两个人跟着他，人多他们没立刻下手。
　　切，这都行。
　　只是两人的话不成问题，凌莫做好防备，刚一走出商业街，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想了想，时间优先，又往后看了一眼，那两人不见了，他迅速接通并按了录音，站在原地。
　　“喂，哪位？”不温不火的问候。
　　“啊，我是……”
　　“哦，是x总，对对，解约了，凌莫一边走回咖啡馆，一边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又伸出手指，“主动利益扳回30%，对方又主动赔了一半，您是不明白，我当卧底有多辛苦，这不一成功就第一时间向您报告，封口费也安排了。要是您不放心，大可从暗处理。”
　　“……”电话那头不知发生了什么，识趣地不出声。
　　“好，好，一会你发通知，我可以回去了？谢谢，就这样。”凌莫停了几秒，“……行，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正好回到Studio，他环顾四周，没再发现可疑人物。

　　许悠然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拨了一通回去。
　　对方挂掉了。
　　又拨了好几次，在“通话中”。
　　他一直拨，总算通了一回，他也不顾风波是结束，脱口就是一句：“你没事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
　　“在哪？我去接你。”许悠然决定帮忙帮到底，他率先掉转，凭直觉掉头往Studio方向走。
　　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此刻着急得客都没送到，额头还出了一层密密的汗。不过后座的一对老伴发觉了，老奶奶问：“小伙子，你没事吧？”
　　悠然左耳听见后座的问候，一下子尴尬地愣住。
　　然后右耳传来听简的声音：
　　“Studio。”

　　又差点过红灯，硬生生地在第一排，把白线卡在车尾。
　　“对不起，对不起！”自己载着客，还是老年人，竟忘得一干二净，悠然非常不好意思地回头道歉，“我朋友有点急事……”
　　“没事，你先忙！”老爷爷也很体贴，那一瞬间，见他们谅解的微笑，悠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今天一天都不太顺利，心情也不是很好，但早晨萦城的阳光，下午载客时听见5、6岁的小孩玩着风车，发出纯真的笑声，傍晚饭点一位小伙子热心地递他们家做的包子，现在将近晚上10点，赶回家的一对老伴，还在自己快闯红灯、又赶着去接人时，这样谅解他……
　　悠然无数个瞬间的感动，只化为衷心的一句：
　　“谢谢你们。”
　　即使只是出租车司机，面对这样高科技的冷时代，人让人之间，依然有火烧般的温暖。

　　凌莫听许悠然许久都不讲话，正要挂掉，就听见他的一句“谢谢你们”。
　　声音很低，在旁人听来却很温柔。
　　凌莫的手指硬生生地悬在挂断键上方。
　　几分钟前，本来接听，正要为自己的胡言乱语讲声“不好意思”，忽然就撞来焦急的一句“你没事吧？”，直接把他的话抢先一步堵在喉咙里。
　　觉得声音有点耳熟，正回想着是谁，又听见一声“在哪，我去接你。”
　　对了，是那位开出租车的司机。
　　他还是值得信任的，凌莫就说了地点，他就隔远了点连连说“对不起”，现在又来句“谢谢你们”。
　　难不成，他还在载客？
　　一个才见了几面的人，怎么这么关心自己，又不带一点恶意？
　　“……你先送人吧。我没事。“凌莫回了这句，就挂掉了。

　　凌莫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聊信上给小方发文件与交谈，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出租车来了没。过了到小时，他看见后走出店门，许悠然先一步下车走过来。
　　“又被偷袭？”两人往回走，悠然有些担心地问，“还真是……”
　　“想要什么？”
　　凌莫见悠然甚至要帮自己开车门，就冷不防来了一句。悠然弯腰扶车把，侧对着凌莫的动作停在原地。
　　两人相隔不到一米距离。
　　依然没说话，迅速把手收回来，从后尾箱绕到驾驶座门，开了先坐进去。凌莫跟着坐上车，这回直接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什么都答应？”许悠然也拉下安全带，斜扣好带子，就熟练地挂档，推把，踩油门，左转弯，一路前行。
　　也不管一旁的人不回应，他自顾自地说：“就告诉我，你们创业和谁合作？”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回答，终究是机密，又在风头期，许悠然也不说话了。一路开到小巷，回到今早接的那个小区，直到他准备打印票据，凌莫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萤央集团。”
　　这个集团在连诚综合排名第二，仅逊于连萦，凌莫语气格外郑重，看见左边的司机松了一气，轻松很多。
　　不过，就算是连萦，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句话。

　　本来搭出租必须要单子，但没必要在单子上签字，只是悠然的一种职业病。一经手的文件类，都想让人签个名，而且在单上签名，万一出了问题也好核实。
　　“能不管吗？”凌莫嘴上说着，还是签了字，“很麻烦。”
　　许悠然：“你随便画两笔也行，差不多像你名字外套就可以。”
　　凌莫刚推开车门，又回头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
　　“……直觉。”悠然回答，“看这里挺偏，是暂时的住所吧。我当了五年司机，有感觉，何况载你几次了。”
　　凌莫下地，准备关门，悠然向右偏头，看到小区自动门，又补了一句：
　　“如果要出门，随时叫……”
　　“我”字还没出口，就被“哐”的一声关门声打断了，下一秒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左侧的门被拉开了。
　　“下来。”

　　许悠然带着一脸惊奇与疑惑，还有一丝防备来到了双层别墅的门前。
　　“我，进去？”他摆摆手，“还要载客，没下班……”
　　“有点危险了。”凌莫说着，拿钥匙开门，示意许悠然不用换鞋，直接进去。
　　许悠然没想明白，也没法拒绝，就被住所的宽敞给呆住了。
　　进门左边是餐厅与厨房，右边是客厅，还有几扇落地窗，窗所在的墙梁安了空调，在夏季一室凉快。餐厅对面有个房间，房间旁边有楼梯通往二楼。
　　他五年来住小平房的“平凡人”只记得到处走走欣赏这座楼盘，完全没注意凌莫已经坐在长方形餐桌上，打开手机通话记录与录音文件。
　　“你过来。”凌莫头也不抬地招呼一声，
　　许悠然坐在他对面，见他把手机推过来，“这通电话是你打进来的，记得吧？”
　　“记得。”悠然回想，“当时你说……”
　　“我录下来了。你听听。”凌莫播到“暗处理”点了暂停，“我们创业的风波，是对方拿机密泄露要挟，而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扳回主动利益，不然我们会亏大。”
　　解释了一下，凌莫停了停，挑了下眉毛，眼神示意“懂不懂”。
　　“你在商业街？挺热闹的。”悠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我经常去那里接客，倒是人多混杂……”
　　果然还是普通司机，完全听不懂。
　　对领
　　“就是我现在对领导撒了谎，他们很快发现就会彻查我的行踪，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了！”凌莫干脆简单明了地说明，“所以，我得一直躲在这里。不存在出行的问题了。”
　　“啊，你不直接说，还下来……什么！”
　　悠然明显是先听后半段才反应到有前句：“你出不了门？已经这么严重了？”他一激动都站起来了，双手撑桌，震惊地盯着对方，又盯着他手机。
　　“……你被人追过？”凌莫迎着问。
　　许悠然：“……”
　　“我一跑龙套还不是被那些‘小混混’追，也只追一阵，哪有你这么夸张，还彻翻萦城的街……”悠然缓过来坐下，对凌莫删字再出口感到无语，“公司的勾心斗角唯恐不及。”
　　“我倒明白总被追赶有多难熬，而且身份一下坠低，给人的打击一定更大，所以就大丈夫心态帮帮你，嘿嘿。”许悠然笑了笑，自恋地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凌莫：“结过婚都这么热心吗？”
　　许悠然：“……”
　　“‘大丈夫’是大好人的意思。”这位同志，原来你一直对“大丈夫”这个词有误解！在日语中就是“没关系”的意思啊，没关系的心态不就是大好人嘛。悠然又无奈地吐槽。
　　回到正题：“那你以后怎么与外界联系？”
　　“我让对方的人去忙前面的环节，期间我们在网上交流，最后几个环节才需要出门，出的还是远门。”
　　“出远门……”悠然脸色有变，“去，去连城？”
　　“嗯。到时你要送，还挺辛苦的。”凌莫注意到悠然的不对劲，“觉得累就算了。”
　　“……没事，赚钱要紧。”悠然慌忙低头整理情绪，“你一个大老板谁不想送啊。”声音都有些急，一听就知道在逃避什么。凌莫直起身往对面斜瞟了一眼。
　　许悠然紧攥着拳头。
　　“总之，谢谢。会给你两倍打车费。”凌莫起身要去冲杯茶，“喝点茶吧。”
　　“不了，水就行。”转移注意力，悠然放松很多。

　　不都处理了吗，那些事，石沉大海。
　　他还慌什么？
　　要慌就慌如今唯一的知情人，也是当时最大的受害者，还是连城公司排名最顶尖的人物——钟淇。
　　钟淇怎么不会跟萤央一点认识的人都没有？
　　可就算认识又怎么样？
　　去萤央的人又不是他许悠然，况且也不会和钟淇见面，更何况他要想捅事早捅出来了……
　　冷静冷静，镇定下来，许悠然。
　　这只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
　　悠然又深呼吸几次，正好凌莫端着茶和水过来了。
　　“啊，谢了。”许悠然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好压惊。放下后，他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又有订单，我先去忙。”
　　凌莫点头，就要送客。
　　“不用，我懂出去……”悠然推托地笑笑，又看了眼桌上的水杯，拿着去厨房洗干净后，放在杯架上，才出来开门，“我先走了，有事叫我，拜拜！”
　　探了个头挥挥手，把门带上就匆匆走了。
　　凌莫顿了顿，这人……好好的一连串动作，怎么做的这么不自然？

　　又来了，这畏惧到不了头。
　　在别人家待久了，还是两个男士单独在一起，强烈的排斥感在心底蔓延。
　　好在接客分散了他的焦虑。
　　但当他注意到接客地点，愣住了。
　　创业集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