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弃子 ...
-
安子夜惊了一下,看向猫眼,来的人一头发蓝的银色短发,左眼流着血,身上穿着眼熟的白袍破旧不堪甚至尽是斑红,身下法阵还闪着微弱的黑色光芒。
安子夜大脑短路,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门口的人像是纸片一样倒下,身下的发着微弱光芒的黑色法阵也立即消失了,安子夜用左臂连忙接住这人,她说了句,“谢谢,你。”
“你……你是谁?……”安子夜要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吓了一跳。
女生有些吃力的答道,“天筠……”
天筠?
“啧。”金铃不太友好的啧了一声。
“金铃,你帮忙关下门,我把她抱去客房。”安子夜说着就把天筠抱起来往客房走,全然忘记了自己右臂上的伤,只是觉得有点痛有点无力,边走边说着,“有点……重……”
金铃应了声哦,便用小爪子一点点把玄关的门推上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安子夜把天筠放在客房的床上,疑问道,刚刚在书房的对自己身份的惊讶变成了对眼下这个人的担心。
“我……终究是个弃子……天私的这盘好棋……不需要我了……”天筠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金铃跳上床,猫耳警惕的竖起,尾巴抵在天筠的眉心,闭上小眼睛好似沉思了一下,耳朵才渐渐放松下来。开口说道,“夜,帮她检查一下伤口。刚刚看了她最近的记忆,她应该没在说谎。”
“嗯……”安子夜将信将疑的应了一下,慢慢的解开天筠身上的袍子,天筠也很配合的让安子夜脱去她已经破旧不堪的白袍,她里面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衣服上大大小小的破洞很多处,通过破洞可以看到伤口。
脱去紧身衣,天筠身上的伤口几乎全部暴露在空气中,洁白的皮肤上的伤口十分触目惊心,浅些的只是皮外伤,深的几处则能见骨,安子夜无法想象天筠是怎么承受这么大的痛苦的。
“金铃……我的力量,能帮她疗伤吗?”安子夜问道,她记不起面前的人是谁,但她却认得她。
“可以,相信自己。”金铃虽然不太相信面前的天筠,但它觉得安子夜肯定会去帮天筠,她一直都是这样热心肠的爱“管闲事”的人,也就是它印象中那个“善良的孩子”。
安子夜拉过一旁的靠椅坐在床边,深呼吸一下,调整状态,将魔力汇聚在指尖,一道金色的光辉从掌中越出,不停的朝天筠的体内涌入,天筠身上的小擦伤开始慢慢恢复,但大伤口依然毫无好转。
“暗夜……你可以不用帮我的……”天筠说道,“毕竟我以前那么对你……我承认我是嫉妒天私对你的好,所以才总想着超过你……”
“我不记得你是谁,我也不记得任何关于以前的事,我只希望现在我能保护的人不会受伤害,我知道这个愿望很自不量力,甚至可以说贪心,但我还是要尽我所能去实现它。甚至可能不惜一切代价。”安子夜的眼神很坚定,说出这番话虽然沉重但手中丝毫不敢怠慢,甚至加大恢复魔法的力度以减轻天筠的痛苦。
“太偏执了,夜。”金铃摇摇头,一脸担心的看着安子夜,双耳和尾巴垂下,叹了口气,看起来很失落,“你虽然人长这么大了,但偏执这点还是没有改变啊,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爱惜自己……”
“金铃……”安子夜没有想到金铃会这么关心自己,她也知道自己的偏执,但是就是改不过来,自己也会害怕,但从来不愿承认自己的恐惧。
安子夜笑了,笑得很开心,哈哈的轻笑了一声,然后抽出左手,左手的魔法淡去,用力揉了揉金铃的头,笑着对金铃说了声,“谢谢你,金铃。”
安子夜收回左手,继续为天筠疗伤,金铃愣住了,耳朵和尾巴忽的却竖了起来,像是炸毛了一样,然后又忽的耷拉下去,轻轻喵了一声,整个猫身缩成了一个团,看起来是害羞了。
安子夜笑得更开心了,手中的魔法更加熟练的进行着,天筠身上的几处较大的伤口终于开始慢慢愈合,天筠始终紧紧闭着眼,但紧皱的眉头却慢慢的舒缓开来。
“呼——这下应该都可以了吧!”安子夜说着停下恢复魔法,天筠睁开右眼,看着自己身上的小伤口没了痕迹,几处大伤口也只剩下一条红痕,十分惊诧。
“暗夜,你,消耗了这么多的魔力,不觉得疲惫吗?”天筠慢慢起身,扭头看着安子夜,身上的痛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感觉,就像刚做完剧烈的有氧运动一样的感觉。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累……”安子夜说着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觉得有太大的不适感,只是感觉有点类似于在办公桌前坐久了的感觉,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你还真是,强的可怕……一般的人,治疗像我这样重伤的人,可能早就坚持不了了。亏你还能没事一样,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天私他对你那么执着了……”天筠被安子夜强大的魔力吓了一跳,就如同天筠说的,魔力就像蓄电池一样,是有上限的,上限是天生决定的,一般要突破只能通过不停地练习,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的开发,或者靠夺取别人的魔力来强大自己。一般的人会选择前者,而选择后者的往往是一些心术不正的人。
“对了,天私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安子夜疑惑的看着天筠,然后猛的看到了她可怕的憋下去的左眼,“额……还有,你的左眼怎么了?”
“呵,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天筠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天私是暗之组织的首领,有一天他突然带了你回来告诉大家你是她的女儿,但是大家却都不敢问你的母亲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所以你大概是天私的私生女吧?暗之组织没有什么复杂的职位,大家都是以力量尊称,比自己强的都称为‘大人’,而比自己弱的可以直呼其名,据我所知,天私是整个暗之组织里最强的,没有之一。
“你虽然以前也称几个组织里的人为大人,但我觉得你的实力不输他们,你刚进入组织被安排比试的时候,你直接拒绝和天妃比试,天妃觉得你是仗着天私做后台看不起她,一直怀恨在心,据说天私把你交给她带你的时候她也没少虐待你。至于天妃是谁,你也别问了,反正是个讨厌的人。”
“我的左眼的话……”天筠抬起左手轻轻捂住左半边脸,咬牙啧了一声,“是我逃出组织前天私剜掉的。你可能要问为什么我知道你家的位置,我来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是为了配合组织观察使者的动向,然后无意间发现了你,跟踪了一下发现你完完全全是个没魔力的普通人类。你的朋友被带回组织时,我被绑在一边听到天私激动的提到你,才敢确定你就是暗夜。”
“等等,小纱被带走应该就是昨晚的事,你这一晚就被伤的这么重?”安子夜突然心里一颤,感受到彻骨的恶意。不多言,她找出药箱,用纱布在天筠的脑袋上笨拙的掺了又缠。
“我对组织没什么用处了,我也说过,不过伤痕不是同一天留下的。我之前被绑起来蒙上眼,好像是被丢在一个很小的笼子里,我没法动弹,只能感觉到皮肤和笼子接触的冰凉,然后忽的有人来了,我并不知道是谁,他冷笑一声,用手指抵在我的额头,然后我就感觉我体内的魔力在一点点的流失,我那时真切的体会到了那种被夺取力量的恐惧,比死亡还可怕……所幸他没有把我全部的魔力都夺走,但我现在这微弱的魔力,在组织里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了。”天筠说着放下左手,内心毫无波澜的说出了这些话,同时闭上眼,任由安子夜把自己弄成粽子。
“当我被解开束缚时,重新出现在天私的宝座前时,那个夺取我魔力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慌张的想要逃跑,天私却把我当玩物一样,嘴里说着我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之类的话,不停的用他的力量玩弄我,我只感觉时间过得越久,我越挣扎,身上各种伤口就越多,后来我干脆放弃了挣扎,想着还不如干脆死掉更痛快一点,他却把我绑起来,而后不知他去了哪里。
“然后后来就是你那个朋友被带回来,我好像被暂时忘掉了,一直被绑着跪在大殿的一旁听天私和不知道谁说着话,我也听不清,直到天私突然大笑着走到我面前,用左手托起我的下巴,说了句‘饶你一命’,然后用暗魔法取走了我的左眼,你知道的,用黑暗的魔法,身体能感觉到的疼痛,比普通的用刑更加痛苦……”天筠顿了顿,轻轻睁开眼,表情很是痛苦,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到天私却又猛的一甩右臂,我随着黑雾一起被甩到大殿的门上,身上的伤口受不了这猛的一震,我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通过每一个伤口流失着。
“天私慢慢的坐回他的王座,对我说‘你可以滚出组织了,天筠,虽然你一直对组织忠心不二,但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凭着最后的一点魔力,传送到了你这里。”
安子夜安静的听完天筠的叙述,内心除了震撼,还有厌恶,她感受到的只有天筠经历过的纯粹的恶意。她的手终于停下,望着自己的“大作”,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得不说,自己的包扎水平有待提高。
“总之,谢谢你,暗夜。曾经对你做的事都是因为嫉妒,我开始一直以为你是为了博得天私的青睐,所以有时会在你做任务的时候做一些手脚,然而慢慢的我发现了,你根本不用引起天私的注意,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女儿,而是因为你足够强大,而你的强大,我今天又见识了一次。”天筠跪坐在床上,摸了下刚刚被纱布抱住的左半边脸,看着安子夜苦笑着。
“你叫我子夜好了,我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感觉听你一直叫暗夜暗夜的,很奇怪。”安子夜有些尴尬的哈哈着,挠了挠头。
“嗯,好,谢谢你,子夜。”天筠笑了,她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了,意识到后吓了自己一跳。
“你要不要先住我家?我父母出差了,应该没事的,而且这间客房是空出来的,”安子夜环顾了一下四周微笑着,“你要不要先去冲下身子?我去找几身我的衣服给你,你冲洗的时候注意下你的眼睛,别湿了纱布,会发炎的。金铃?你看着她。”安子夜叮嘱着。
“嗯,好。”天筠和金铃听话的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