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午夜梦徊

6、暗夜

　　夜色正浓。
　　“大人，您这样我们很难办。您就跟我们回去吧。天私大人一定不会重罚您的。”安子夜睁开眼，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甲在讲话，而她躲在稀疏的树丛里，看着那边的状况。
　　是梦！安子夜惊讶。
　　只是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当旁观者了。
　　“就是啊，这次计划实施需要您的力量，如果您不配合，天私大人怪罪下来，我们有关的所有人都跑不掉，后果不堪设想啊。”另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乙也附和道，语气中尽是焦灼。
　　“我不可能回去的。就算于整个组织作对，我也不会去实施这种计划，为什么要把那些魔法使变成傀儡？天私无非是想把我利用完也变成一样的傀儡罢了！”一个充满稚气的小女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坚定，“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暗夜大人，别闹了，您身上还有重伤……”白袍男子甲说道。
　　暗夜？？安子夜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不敢放松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
　　女孩冷哼一声，“我身上的重伤不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小暗夜，难不成还在玩扮演正义游戏？”这时一个男子突然从空中落下，吓得一旁的两个人惊慌错乱，而暗夜表面看起来却毫无波动，男人继续说道，“这样还把天妃都打伤了，你可真厉害。”
　　“天私大人！”两个男人立即单膝下跪行礼。
　　“你们两个，退下。”眼前这个叫天私的男人，黑发黑眸，嘴角呆着一丝邪魅的笑，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声音却非常沉稳。
　　暗夜猛的后退几步，做出迎接战斗的架势。这时安子夜才看清，暗夜的袍子破了很多，上面还浸了不少的血，她的脸十分苍白，紧紧咬着发白的唇，攥着的小拳头上，也有伤痕。
　　“啧，小暗夜，你想防住我？还太嫩了。”天私说着，他身后地下钻出几条发着黑光的荆棘藤蔓，径直向暗夜缠去。
　　暗夜看起来也才四五岁的身材，十分幼小单薄，向后躲避却不料身后又蹿出几条藤蔓，被前后缠了个扎实。
　　“你可是，我的女儿啊，想忤逆我，必须给你更重的惩罚啊，呵呵……”天私笑得更加邪魅，走向暗夜，他轻轻抬手，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把暗夜举向空中和他一般高的位置。
　　天私走到暗夜的面前，用左手托起暗夜小小的下巴，笑意更浓，右手使劲握起，右手上缠着的黑雾随着他的一握聚得更拢，缠着暗夜的藤蔓瞬间束得更紧。
　　“啊啊！——”荆棘的刺刺破衣服狠狠扎入皮肤，暗夜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小小的脸蛋上表情变得狰狞。安子夜捂着嘴，瞪直了眼，看着女孩的鲜血一点点溢在荆棘上，滴落到地上。
　　“呵呵，乖乖听父亲的话，回组织，或许我还不会现在把你变成傀儡。”天私放开暗夜的下巴，好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面前痛苦吼叫的暗夜，“我的乖女儿，你的利用价值，还很大，我可舍不得现在就把你变成傀儡，但是如果你不听话，那我只好——”
　　“你，想都别想！！”暗夜打断道，单薄的小身影里露出一丝倔强，“我死也不会，变成你的傀儡！”
　　“哟！还说这种话，看来还是对你惩罚的太温柔啊！”天私的表情严肃起来，右券握得更紧，黑雾好像随时都要溢出来一样。
　　“不会让你得逞的……天私……”暗夜咬着牙，下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出血，口中却不愿发出痛苦的声音。缠绕她的藤蔓中此时忽的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暗夜的背后忽的伸展出两只洁白的羽翼，黑色的荆棘藤蔓好像被这圣光灼烧一样燃烧殆尽。
　　还未等天私反应过来，暗夜召唤出自己的魔杖，嘴中念叨着什么，一道耀眼的白光便向他冲来，天私来不及闪躲，轻轻向□□了下身体，白光穿过了天私的左肩。
　　若天私没有闪躲，可能白光就已经命中了心脏。
　　“啧，这力量有点难缠。”白光不断的灼烧着天私的伤口，天私咳出一口黑血，表情变得有些痛苦，他将黑雾聚集在他的左肩。
　　他抬起右手刚想发动法阵困住暗夜，没想到她却突然凭空消失了。
　　“！！！”安子夜感觉自己的脚下又开始塌陷，忽的这个梦境变得和碎片一样，她看到远处的一个女孩在巷口蜷缩着，浑身血迹斑驳，白袍早已破旧不堪，天上下着的暴雨合着寒冷的夜风，无情的拍打着女孩。
　　“是……暗夜？”安子夜猛的反应过来，想跑近点去问个究竟。
　　“跟我回家吧，可怜的孩子……”一个中年男子抱住她，旁边是一个撑着伞的看起来很漂亮的女子。
　　那两个身影，是那么熟悉。
　　安子夜愣了一下，想喊住他们，喉咙却无法发声，只能向前拼命的跑，只想要追上他们，但是他们的背影却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也没能追上，失落的在街角不想放弃的继续追着。
　　“等等我！！！”安子夜突然喊出了声，她发现自己猛的从梦中惊醒坐着右手向前伸着，眼中的泪水正在一滴滴的往下落。
　　“醒了？夜？”金铃卧在安子夜的腿上，打了个哈欠。
　　“我是……她？”安子夜经历了昨晚的事，算是彻底接受了魔法的存在，她更加确信梦里梦到的事，也一定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而且最后的男人和女人背影，安子夜非常熟悉。
　　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小小的脸和背影。
　　安子夜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被子就往书房跑去，卧在安子夜身旁的金铃被突然掀起被子的安子夜吓到了，自己也跟着被子一起被掀飞做起了自由落体，从半空中落下的时候甚至有些后怕。
　　安子夜跑到书房查看着摆的整整齐齐的檀木香的书柜，然后翻到一本老旧的相册，侧面写着『Album』，正面贴着一张写的很难看的字，是小时候的安子夜写的，上面写着『家庭回忆』，金铃也凑过来看，摇着尾巴，脖子上的铃铛发出铃铃的作响。
　　安子夜翻开相册，一张张的翻阅着里面的照片，看着相册里的女孩儿，安子夜觉得陌生又熟悉，每看到女孩儿的脸，她的心里都是一份震撼。
　　“骗人的吧……”安子夜声音哽咽起来，甚至变得颤抖，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金铃……是骗人的吧……我……我不是暗夜……对吧？……”
　　“你就是暗夜。没有骗你的必要，夜。”金铃摇着尾巴看着安子夜，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它现在的情绪。
　　安子夜不做声，泪如雨下。
　　我记得梨子她们说，暗夜是个很可怕的人，连梨子脸上的伤疤大概也是暗夜做的。
　　是我？是我伤了她？
　　在梦里看到的那些倒在血泊人，也都是我亲手杀掉的？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
　　安子夜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大脑不停的问着自己这些问题。
　　“夜，你封印起力量的同时也封印了记忆，不能怪你，曾经的你就是想让自己过一个普通人应有的日子而已。”金铃看到安子夜如此失落，忍不住上前用它的毛绒绒的尾巴为安子夜拭去泪水，“虽然很自私，但是那是你当时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
　　“谢、谢你，金铃。”安子夜哽咽着道谢，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小纱……”安子夜的泪突然停下来，她想起了被抓走的纱小萌。
　　“金铃，你能告诉我关于‘傀儡’的事吗？”安子夜想起了梦里的暗夜和天私一直在重复的词。
　　“你听谁说的？”金铃叹了口气，把左爪搭在安子夜捧着相册的右手上，看着安子夜的眼睛，又低下小脑袋叹了口气，抬起头又看着安子夜充满雾气棕色的眼睛，开口道，“那个计划，是天私想借用你的力量完成对光明势力控制的大计。实际上不叫‘傀儡’，叫做‘错误的心’。你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把一名使者重伤却未忍心下杀手，回去组织后被天私重罚，然后你对天私说，‘抓住控制住他们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非要杀掉他们？！’这样的话。天私一时兴起，有了用你的力量去控制使者的想法，因为他知道你的力量强的可怕，而你自己却并不知情。对他来说，控制住你，就等于能控制那些使者。但天私始终没有实行这个计划，因为对他来说，存在着可能背叛自己的可能得傀儡，还不如直接的杀戮来的实在。”
　　“我的力量，很强？怎么会呢……我连小纱都没能救下……”安子夜否定着，眼神变得飘忽。
　　“你体内蕴含的力量，魔力，远比你现在所知道的强大的多。至于多少，这个要你自己发掘，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当初在组织的时候观察你的时候，你的魔力爆发的时候，总能震慑到我。”金铃解释道，“对了，你走了之后，我就被组织边缘化了。我本身也只是为了你才待在组织的，所以其他人也无法命令我。换句话说，我对组织没用处。”
　　“叮咚——”安子夜的家门被按响了。
　　安子夜被吓了一激灵，抬头看了一眼表，凌晨刚过三点，谁会现在来按门铃？
　　安子夜抬起右手合上相册，金铃也退到一边，安子夜把相册放回原处，轻轻走向玄关，刚打算看猫眼，就听到门口传来虚弱的声音。
　　“暗夜……在里面吗……开门……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