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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   江弋正站在不远处和警察说些什么。
      陆致和严凛的两辆车有些颓然地停在一边,车身上都是划痕,可见方才争斗的激烈。
      陆致和严凛都站在自己的车的边上。
      严凛的手插在裤兜里,倚靠在车门上,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完全不合时宜的悠闲。而陆致的表情就紧绷许多了。或许是因为比赛没比出个结果来,而他又一贯是最傲气的人,因而这个时候更感觉到一种无处抒发的憋屈来。

      和陆致在一起的时间很久,阮绵绵即使隔着很远还是可以感知到他此刻压抑着的怒气。
      可是他在生气什么呢?
      忽然出现在这里,挑衅严凛,让他同自己赛车,这些完全都不该是他会干的事情。
      而他这么做,到底又为了什么?

      三个人之间,形成了沉默的三角,阮绵绵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那种无力又无措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江弋那边已经打点好,他走过来啐了一口,吐槽道:“真是晦气,不知道是谁直接打电话到省厅去了。”
      阮绵绵问:“什么人举报的?”
      “鬼知道。”江弋已经恨得牙痒痒了,“要让我知道,非得好好教训一下。我之前已经都安排好了的,按理说应该不会来人的。”江弋又转向陆致和严凛那边,“今天怪我,没安排到位,扫了兴,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补上好吧?”

      严凛走到阮绵绵的身边:“不用了。过一段时间我们大概就不在榆城了。”

      陆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说的词是“我们”。
      他和谁,是和阮绵绵吗?
      他们要一起离开吗?

      严凛的眼光扫了一眼陆致,似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模样:“这次和陆总玩得很过瘾。”
      “只是可惜没有结果。”
      “有的事情,没有结果才让人更期待。”
      陆致直视严凛:“我还是比较期待清楚的结果。”
      “会有机会的。”

      这一番你来我往,话里有话,大概除了阮绵绵,谁也弄不清楚这两个人的言外之意。
      她有些站不住脚,只是觉得站立的时间太久,小腿肚子都开始有些发软。阮绵绵拉了下严凛的衣袖,低声说:“咱们回去吧。”
      语气里简直是带着恳求了。
      严凛点头:“好。”

      同别人说话的时候,严凛总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样,即使是看着人的时候,眼里的那股子冷清怎么也遮不住。
      但是唯独对着阮绵绵。
      对着阮绵绵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自动变成了一汪温柔的水,满眼见到的就只有阮绵绵一个人。

      陆致别过脸去,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
      待到耳边听到严凛的车的声音逐渐远去,陆致才重新转过脸来。
      江弋深呼了口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陆致,你什么情况啊?往常喊你来赛车,你不是一直都说不感兴趣吗?今天是发的什么疯?”

      陆致闭上眼,没去反驳江弋的话。
      他的确是疯了。

      江弋又说:“你和阮绵绵分开的时候,我看你不是挺潇洒的么?现在这是怎么了?看别人身边多了个哥哥就这么不淡定了?”
      陆致语气冷到极点:“不关你的事情。”
      “你以为我要管你们的事情啊?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是我朋友,阮绵绵也是我朋友,你以为我愿意在你们中间左右为难吗?”江弋精心策划了好久的赛车局被搅合得一团乱,信心态已经崩了,“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也懒得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江弋也跟着离开了。
      整条公路上,就只剩下陆致一个人了。
      他站立着,垂下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棵树,独自屹立在旷野上。
      陆致从没有感觉到像此刻这样的孤独过。
      一无所有的孤独。
      往日里工作累的时候,或是碰到烦心的事情,他都会去阮绵绵那里。阮绵绵其实完全不是个贴心温柔的解语花,对他时常突发奇想不分时间的造反非常不满,疲于应付,对自己的事情更是毫不关心,也从不会主动去问起自己生意上的事情。可是奇怪的是,就算是这样,只是和她说上两句话呢,哪怕是拌嘴也行,总归都会觉得生动一些。

      然而现在……
      她和另一个男人走了。
      她的眼里或许再也看不到自己。

      陆致感到自己的心上出现了一处不小的空洞来。
      无法描述,但是那种感觉却并不陌生。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必来时要沉重许多。
      阮绵绵满脑子都是临走的时候瞥到的陆致的眼神,冷漠至极,像是她真的变成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这五年来,阮绵绵不止一次设想过这样的场景,也知道这是个必然,只是当陆致真的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一秒她还是恨不得自己能死掉。

      她像是个行尸走肉。
      深陷在过去的泥淖中,不能自拔。
      然而事实是,她从来没有一秒的,真正地拥有过陆致。

      “哥。”
      她的声音飘忽到让严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嗯?”
      阮绵绵说:“我不想离开榆城。”
      “绵绵,我们说好的。”
      “我就想看着他。他不记得我也行,真的和别人结婚生孩子也行。”
      “你知道,如果你留在榆城,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你就会一直遇到。”严凛说,“如果你连面对一次,都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那么以后那么多次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峙,你该怎么自处?”
      车窗大开着,冷风灌进来,阮绵绵梗了下脖子,觉得冷。
      严凛把车窗关上。
      这么一来,他的声音就变得更加清晰了。
      阮绵绵避无可避。
      “何况,万一他想起来了呢?如果他想起来了呢?”严凛说,“你觉得他会如何面对你?”

      阮绵绵沉默着,闭上眼。
      和陆致开始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阮绵绵不止一次地想到过这个问题,要是陆致记起来了,怎么办?他会怎么对自己?
      几百种答案里面,她想到了最接近陆致的行事风格的那一种,大概就是把自己按在墙上掐死吧。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容忍别人对他的欺骗?

      严凛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阮绵绵,这个时候离开,对他也是最好的选择。那些痛苦的事情,他可以不用记起来的。”
      阮绵绵转过头,问:“记不起来,真的对他来说是比较好的事情吗?”
      她眼里闪着光,她在期望着他的答案。她想要从他的嘴巴里听到自己希望的答案,她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一点儿力量。
      严凛没有看她的眼睛,隔了好一会,才回:“是的。”

      阮绵绵重新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可是车窗外一片混沌黑暗,什么都没有。
      “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太痛苦了。”

      严凛其实很想说,她并不是一个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没有一个人过。
      但是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车已经停在了阮绵绵家的楼下。
      “早点休息吧。”严凛说。
      阮绵绵神色恍惚地应了声,开车门下了车。

      严凛坐在车上,看着她走进黑夜,看着她走进楼道,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她说,只有一个人记得,太痛苦了。
      但是其实还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事情。

      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痛苦,而他永远都只能是个哥哥。
      没有比这个更难熬的事情了。
      而他经年累月,长此以往,竟然已经将之变成了不可割舍的习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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