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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多情肃桂 遇肃桂苑攻 ...

  •   这四位年轻人一走进,便吸引了客人们的注意,只见他们说说笑笑落座在客栈正中间的位置。
      他们年龄不过十五、六岁,眉宇之间都是少年人带有稚气的青春魅力。
      其中一位绿衣少年以扇拂面,一脸神秘的对身边的三人说道:“听说玉客门一夜死了三个长老。现在门主正在追查凶手,说是要亲手扒了他的皮呢。”
      沈念和谢允烈对视一眼,伸出右手抱住左臂,哭笑不得的朝他做口型说道:“好害怕啊!”
      谢允烈轻撞下他,示意他堤防着点。
      绿衣少年又扬眉继续说道:“不过也就是玉客门这种不入流的小门派,杀他们几个长老,也不足道。”
      “杀了人就逃之夭夭,定是苟且之辈!”说话是一个高个子圆脸的姑娘,说完她又脸红着看了看旁边的紫衣少年,像是想得到他的肯定。
      紫衣少年长得倒算是清秀,但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
      紫衣少年并不说话,他拿起了放在手边的茶杯,毫无预兆的,茶杯倏的碎成齑粉,从他的指缝中散下。
      见此,谢允烈心中冷笑,看来这几只“花孔雀”又是为了自己而来。
      用内力震碎茶杯虽算不上多摄人,但沈念心下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念轻轻在他耳边说:“烈哥可知‘肃桂苑’?”
      谢允烈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想必今天是遇到了。”
      肃桂苑是令人头疼的杀手组织。
      苑主每隔几年就会挑选出几个漂亮的小孤儿,亲自将他们培养成专业的杀手。
      他相信这世上无论是英雄豪杰还是奸诈小人,都逃不过一双多情的眼睛。纤纤玉手,最是夺命。
      但更让他们头疼的是:这些美人们无一不身怀绝技,并且一旦确定目标就会不择手段,穷追不舍,至死方休。
      “锲而不舍”的麻烦,要比一刀劈来更令人头疼。
      麻烦,也总是说来就来。
      绿衣少年笑着对沈念说道:“‘小刀’沈念,真是见多识广,竟知道我们。”
      “不知道才意外吧!”沈念客气的摆摆手,“敢问四位是来为‘玉客门’主持公道的吗?”
      “‘小刀’说笑了,我们只是想和你们聊聊天而已。”
      “小二,上二十碗烧刀子”沈念笑着对几位少年道:“为表诚意,你们先将酒喝完了我们再聊?”
      “不要不识抬举”紫衣少年持剑看着沈念,目光灼灼。
      “几位在意的人分明是我旁边这位”沈念冷笑道:“何必处处针对我呢?”
      “自然是想让你识相点,莫要和我们抢东西。”
      绿衣少年扬眉看向谢允烈,本想挑衅他几句,不料对上一双冰冷寒冽的双目,令他不禁胆寒。但却依然摆足了架子道:“想必谢小公子已猜到我们的来意,我们也不绕弯子了。只要你交出孤雁心法,我们也许还会留你一命。”
      “不必留”谢允烈缓缓道:“心法就在我身上,你们大可来试试,看能不能取走。”
      谢允烈已将手放在剑柄上,沈念侧身和他背部相抵,青龙剑蓄势待发。
      紫衣少年听闻,邪魅一笑,让苍白的脸上透着难言的诡异。
      只听“锵”的一声响,他剑光一闪,又快,又狠,迅速精确,直击谢允烈双目。
      谢允烈直对上紫衣少年的剑,剑气纵横,紫衣少年面对谢允烈竟无丝毫畏惧,硬接下青龙剑的每一次重击,剑法辛辣,当真是一位难缠的对手。
      谢允烈和紫衣少年的僵持中,其余三人立刻紧紧围住沈念,这三人不但剑法快,配合的也很巧妙,这出手一剑,已令沈念防不胜防。
      谢允烈担心沈念陷入苦战,正欲抽身相助,只见沈念身子一闪,突然从绿衣少年胳膊下钻过去,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直将他撞向高个儿姑娘肋骨上,姑娘被撞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见三人阵型一乱,沈念快如矫如游龙地一跃,跳出了几人的包围。
      银光一闪,一人已被飞刀击中毙命。
      飞刀一旦出手,便只能取人性命。
      同伴之死并未让紫衣少年停下,剑光霍霍紧逼着谢允烈。
      他虽剑法狠辣,但很快就被谢允烈抓住了弱点,谢允烈足尖一点跃至他身后,紫衣少年刚欲回头,剑就被从身后穿出的快速一击挑了出去,谢允烈抓住机会一剑直刺入他的心脏。
      圆脸姑娘见紫衣少年已被谢允烈击倒在地,怛然失色的一声哀嚎,不要命的挥剑朝谢允烈刺去。
      谢允烈还未动作,只见沈念飞快地拽起他一跃便离开了客栈,直掠马背,疾驰而去……
      圆脸姑娘直追出去,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泪流不止道:“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烈日中天,他们一路狂奔,不一会儿已跑出数里,见后面无人追来,便渐渐放慢了速度。
      “他们虽不是对手,可一旦纠缠下去,怕是会来更多的帮手,他们会一路跟死我们。”沈念腾出手擦了擦了满脸的汗水。
      谢允烈同感。肃桂苑的人总是结伴出现,也不知柳塘镇是否还有他们的人。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姑娘失魂的眼神,那种见到珍视之人死去的眼神,他太熟悉,熟悉到愧疚,若是当时留少年一命又会怎样?可这世间,又有谁会放过他呢?他感激沈念将他拉走,让他不必在这样的眼神中煎熬。
      沈念道:“易于躲避还是走山路吧,他们穿的五颜六色在山上也显眼……原路是走不成了。”
      “翻过前面雀鸣山,可走淮州一线去长安。”烈日刺目,谢允烈直得用手遮住眼睛才能看清前方。
      烈日下疾驰的滋味并不好受,汗水蛰得他们眼睛酸疼。
      雀鸣山,巍然屹立,山顶没在云霄中。
      树木枝叶茂密,遮天蔽日,很是清凉。二人寻声来到溪边,树影下的溪水清可见石,味道甘甜,驱散了身体的倦乏。
      “你有没有想过”沈念跨过前面交错的枝干,“也许根本查不出凶手,或者凶手是你根本无法击败的。”
      “那便是我劫数如此”谢允烈跟在沈念后面,“只是我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让父亲的努力毁于一旦。”
      百年累之,一朝毁之,最是寒心。如果谢家不存在了,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五位家主皆身死,想要压制家族功业,从中获利的人不计其数。濯清道人和楚宗师虽答应相助,但身居高位的他们,又何必去趟这浑水,动用的关系和面子,都是要还的。
      用不了多久,又会有豪雄横空出世,代替他们威震一方。谁又会记得昔日的风光无限呢?
      沈念没好气道:“谢大侠留下的最珍贵的难道不是你们两兄弟吗?”
      “所以我才活到现在” 谢允烈见沈念竟还有些恼意,笑着说道:“并保护好沈弟。”
      沈念破功笑出了声,回头看着他,道:“所言极是,谢小公子比我的飞刀还可靠。”
      说到飞刀,谢允烈问道:“你既拜江东吟前辈门下,本应以练‘长鸿十八式’为主,怎会以飞刀为武器?”
      沈念苦笑道:“我只在江前辈的长鸿门四年,长鸿十八式仅学会了八式便离开了。”不等谢允烈发问,他接着道:“江前辈和其他师兄弟们,都不喜欢我。”
      长鸿不笑客,人如其名。不仅对门下弟子严苛,对自己的要求也极高。据说这世上无一人见过他的笑容。长鸿十八式是极高的武学精华,九岁的沈念仅四年就能学会八式已可算是惊艳之才,为何江前辈会不喜欢他。
      “我从小狂放惯了,三天不惹祸已是极限。我在长鸿门格格不入,大家都不舒服,最后还是辜负了谢大侠的好意。”沈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飞刀也可无敌,唯一遗憾是‘小刀’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没有威慑力……”
      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彼此都很真诚,对对方谈及之事都不会遮遮掩掩。
      谢允烈跟在沈念身后,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看着沈念清瘦挺拔的背影,乌黑的头发在清风的吹拂下,张扬着,飞舞着……一时有些出神。
      谢允烈很小就与父亲、兄长一起读书练武,少有机会出去玩耍,更难结识其他同龄人。
      谢从雁教诲他们,若要成就大业,就必须首先学会孤独。孤独,会让人变得刚毅,心无旁骛。这世间没有牵绊,没有留恋,没有生死,没有离合。
      只有将自己活成一柄剑,宝剑出鞘之时,天地将为之低昂。
      可人毕竟不是剑,他一直渴望有个朋友,可以一起商量行路的方向,露胆披诚,杯酒言欢。
      谢允烈几步追上,站在了沈念身旁,与他一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二人说说笑笑,这一路行的也轻松舒坦。
      翻过雀鸣山到最近的村子,最快也要明天了。
      沈念上中过夜的次数不多,谢允烈则更少。二人饿着肚子讨论了半天,决定下水抓鱼才是正道,根本不必指望会有野鸡野兔子,急着投胎似的出现在路上等着他们逮。
      用飞刀打飞禽是更不可能的,即使沈念眼尖手稳打中了,谁知道鸟会掉在哪里,等找到了他们也成两具饿殍了。
      经验之谈,全不可靠。
      于是就有了谢小公子裤腿高扁裤腿,手持青龙宝剑捉鱼的场景。沈念说什么也不愿下水,正坐在溪边光着脚助威。
      鱼,滑溜溜的极难抓。
      沈念指手画脚的瞎指挥除了添乱就是添乱,谢允烈多次差点滑倒,他“气急败坏”的掬水撩向沈念。最终,他们除了一身水外,一无所获。
      没有被肃桂苑杀死,却在山中被饿死,也算是一大奇事。他们无力的对着天空叹气。
      “烈哥,心法是用什么做的,可以吃吗?”
      “……”
      皇天不负有心人,见树上的果子红彤彤的极馋人,沈念一记飞刀划过,果子便掉了一地。沈念兴冲冲地捡起来简单擦了擦,递给了谢允烈,他眉毛一扬,笑起来像邀功似的。
      果子多汁,沈念边吃着边擦着嘴角。
      谢允烈看着沈念食指滑过嘴唇,他无意识咬了咬嘴唇,尝到了它的味道,是酸甜。
      他喜欢看沈念的笑容。
      干净明朗且冶艳……用冶艳来形容丰神俊朗的沈念,他心知不太恰当,但又总觉得确实如此。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充满了芬芳的香气。
      此时已生凉意,不时传来有狼嚎的声音,二人抓紧赶路,希望能找到个可以御寒的山洞过夜。
      山路难走,多雨的夏季让山路更加泥泞,少不留神就会滑倒。平时一个自诩轻功无敌,一个自诩扎实稳健,也只得在泥泞中你推推我,我拽拽你的保持平衡。
      沈念心想,不是泼水就是推人的谢允烈才是幼稚,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质,可走进了看,会发现他其实是很纯粹的人。
      背负了太多的人,拥有着刻骨仇恨的人,他们拥有很多的名字,但都叫“囚徒”。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然而一路的推推嚷嚷和艰苦攀爬让他们再无力气去欣赏什么风景如画了,见着个山洞就扑了过去。其实也不能算山洞,就是恰好周围有几块突出的石头,勉强能挡住夜风罢了。
      沈念双手撑地坐着,谢允烈也是疲惫不堪,背靠着岩石和他坐在一起。
      入夜风凉,他们互相靠着取暖,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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