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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欢》/册子
2020.03.20春分
昼夜始均 | 寒暑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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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想：这一刻意味着什么？是梦醒了，还是梦刚刚开始？——《大明宫词》
1.
最近，何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家里的小宝贝疙瘩——何欢喜，要小学毕业了。
何家名义上的一家之主、何欢喜的父亲——何学文，是一位很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在一所历史悠久的高校教历史。
为人颇温和、风趣，深受全校师生的好评与喜爱，路上见到他都会尊称一声“何教授”。
习家掌握实权的一家之主、何欢喜的母亲——艾女士，在一所中学任职语文教师，是个爱看言情小说、十分浪漫主义的女人。
她为何学文朴素洁白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其中尤以“黄”色为甚。
开明的家长、自由的家风，不断催化着何欢喜的成长与改变。
小时候乖巧可爱的何欢喜，渐渐变得古灵精怪起来。
2.
这天下午，何欢喜结束了小升初的考试。
回到家后，她整个人都因为考得不好而十分忐忑，很担心自己考不上初中——那就没有小伙伴一起玩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但在得到艾女士的安慰后，何欢喜立马将考试抛之脑后。
艾女士是这样说的——
“宝贝你放心，国家是很关心低智商群体的，九年义务制教育，保证大家有学可以上、有书可以读。”
何教授听到后，严肃地指正艾女士：“你暗说我们的宝贝女儿智商低就算了，反正她也听不出来——”
何欢喜：“……”
“可是你怎么能这样钻国家的空子、占国家的教育资源呢？”
其义正辞严的姿态，颇有大义灭亲的架势。
何欢喜站在旁边，觉得有点慌。
看爸爸这样子，是要逼自己辍学，早早出去打工谋生吗？没想到他是这样残忍的爸爸！
艾女士倒是很淡定，一手捂住女儿的眼，一手勾住何教授的脖子，迫得他低下头来后，将嘴凑在他耳边。
她说：“老公，爱你哦。”
何教授面上一红，轻咳几声，再开口时嗓子已有几分暗哑：“何欢喜，以后读初中一定要努力，听到没有？”
“好了，你自己在门口鞋盒里拿点零钱，出去玩会儿吧，吃完晚饭再回来。”
末了又嘴角含笑，自以为不自矜，实际上颇有些自矜地补上一句：“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何欢喜：“……”
3.
何欢喜从鞋盒里拿了五块钱，出门后还体贴地给爸妈关上了门。
嘴里嘟囔道：“我真是个什么都懂的乖宝宝……”
毕竟她可是从小偷看老爸私藏在床底下的《故事会》的小女孩啊！
更别说她在10岁那年，又偶然发现了老妈包着书皮、写着“备课资料”的玩意儿，实际上里边是各种言情小说……
总之，在其他小姑娘还缠着爸妈买《安徒生童话》、感动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的时候，她已经知道公主和王子在一起后会干什么了。
攥着在当时来说算一笔巨款的五块钱，何欢喜蹦蹦跳跳地去杂货铺挑零食。
吃了一毛的手撕辣条、两毛的小石子糖、三毛的塑料袋印着《老鼠爱大米》歌词的油炸小颗粒、四毛的“猴王”果丹皮，何欢喜觉得自己还是饿。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非要吃主食才能管饱。
于是，她攥着剩下的四块钱，去吃炸酱面了。
而在这家电灯昏黄、木桌泛光，说是微辣却辣得人直掉眼泪的小面馆里，有些未知的将来悄然发生着改变。
只是，这一刻意味着什么，是梦醒了，还是梦刚刚开始？
电灯不知道，木桌不知道，小面馆不知道，何欢喜也不知道。
4.
走进小面馆之后，何欢喜点了一碗炸酱面，百无聊赖之下，瞅了几眼摆在大堂中央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连续剧，男主角温文尔雅、多才多艺，女主角美丽善良、坚强独立，分明是两情相悦的一对人，却被命运折腾得几经分离。
何欢喜其实看不太懂，但还是一下子被主角的表演吸引住，拿筷子的手无意识地挑着面条，想往嘴里送，却不慎塞到了鼻子里。
辣味冲进鼻子，呛得她打了一个喷嚏，忙不迭抽气，却又吸进去更多。
与此同时，电视里面的那对人也终于说了再见。
泪意蓦然在眼底酝酿。
何欢喜把面钱压在碗下，捂住鼻子冲出小面馆。
当跑到不远处的一个小花园时，她蹲在一棵山茶树下哭起来。
先是强忍着眼泪，死咬着嘴唇，终于还是没抑制住，哭出了声。
这面条真辣，呛得人想哭，她心想。
此时的她还小，就算看了再多本《故事会》和言情小说，到底只是个12岁的孩子。
单薄的人生阅历让她无法弄清：催哭她的，到底是面条里的辣椒，还是电视里生离死别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