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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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赖嬷嬷府中回来，府里的下人们心中就有了底，更不用说那些挨了打的老爷太太们了，心下更是安稳了不少。
不过松口气的同时，自然也有人开始心生不满起来。
就比如说……荣禧堂，卧房内。
王夫人一边被人服侍着上药，一边暗自垂头抹着泪。而她身旁，坐着的是同样在换药的二老爷。
“老爷，”王夫人喑哑着声音开口，“我对老太太向来是一片孝心。而且，自打嫁到你们荣国府，无论什么样的天气，我日日都晨昏定省，几十年如一日，不敢有丝毫怠慢。可如今就因为一点小事，老太太却直接伸了鞭子……我心里虽没怨怼，可这眼看着要过年了，这痕迹又这么明显……到时候真要回了娘家，又让我娘家人怎么看？”
说着，王夫人伸出了那带着鞭痕的手。贾政望向王夫人的手背，只见挨了鞭子那处本就红肿，王夫人又向来养尊处优的，皮肤养得白皙了些，这一对比，青紫红肿的鞭痕就显得格外狰狞。
贾政不由哀叹了一声。
老太太这次可能气大了，没给任何人留情面。她随手赏的这一鞭子，不一定就抽在了身上哪里。就比如说自家太太的手背，还有自己的……臀部。
说真的，这还是政老爷第一次觉得，坐立不安这个词是这么形象。
王夫人的委屈，贾政心里清楚。可挨打了的这些人，哪个心里没点委屈？但这鞭子是他老子娘抽的，他又能怎么办？都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贾政第一次感觉到被老娘和媳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感觉。
左思右想却没什么好办法，贾政只能作了个揖，面带羞赧道，“这次……实在是委屈太太了。”
“我有什么委屈的？老太太不知听了哪起子小人的闲言碎语，她老人家虽精明睿智，但到底年岁大了，病又刚好，哪里顶得住挑拨的人不安好心？说到底，还是我没做妥当，不过我心里到底有那么一丝不甘，老爷还得记着我的好才行。”
果然，自家太太还是埋怨老太太了吧……罢了罢了，这次是太太受委屈了，老爷就当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没听见。
贾政轻咳了两声，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我自是记得太太的好的。”
政老爷他自认为颇有孔孟之风，为人严肃正经，又哪里对人说过这么软和的话？不过看着自家老妻面上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政老爷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值了。
灯光下，卧房内的气氛温馨又暖人，一时间，这闹了好久别扭的二房当家人，感情也是升温了许多。
不过不同于贾政这边，大房那里却是一片鬼哭狼嚎。
整日里沉迷酒色的大老爷那扛得住战神大人的这两鞭子？这不？一通折腾下来，大老爷当晚就起了烧。邢夫人那里也哀哀叫着，一时间，整个大房都是一片混乱。
而各房的反应，没多大会就传到了王熙凤这里。
王熙凤向来操持惯了，所以养伤抹药的同时，也不忘关注各房的反应，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饶是凤辣子平素里再怎么稳重，听到大房的狼狈后，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同样是当主子的，大老爷和大太太怎么就有本事把日子过得这么……热闹？
王熙凤斜昵了旁边同样有些无语的贾琏一眼，到底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伸手招了招平儿，示意她去老太太那儿，给大家伙请个假。
这一个个连伤带病的，明儿个又哪里起得来请安了？老祖宗她……应该会同意的吧？
难得的，王熙凤心中也有点没底。
安宁确实不想批这个病假。
说真的，当她听到原身的儿孙以“伤痛、起不来床”这个理由来请假时，安宁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琢磨着自己就随随便便抽了两鞭子，根本就没用力，怎么这帮人一个个的就都起不来床了？
这合理吗？
安宁想斥责一声众人谎报军情、联合做戏，可看到平儿苍白的小脸、鸳鸯欲言又止的神色，难得又迟疑了下来。
嗯……
可能，这古代的碳基人身体就是这么脆弱，所以才连她轻轻地一鞭子都接不下来。
罢了罢了，战神大人想要的是安稳养老，这要是把人都折腾死了，还怎么安稳养老？先不说这里的天家会不会彻查、追究她的责任，就算是天家那边说得过去，丫鬟婆子她用着也不放心。
毕竟下人们再怎么听话，到底是没有血脉关系的陌生人，万一哪天就生了逆反心理卷了她的钱跑路呢？万一联合起来对付她呢？以前的安宁不会思考这个问题，可自从她被虫族女王坑到古代来之后，安宁终于学会了谨慎。
要不，这次……还是就先批了假吧。
不过仅此一次，这次她虽然破了例，但这也是战神大人初来乍到，没对古代碳基人的身体状况有个清晰的认知。以后她会记得下手轻点的，而且……耐揍性这回事，不是打着打着就练出来了吗？
平儿可不知道安宁的险恶用心。
当她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时，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告了退，就脚步急切地退出去了。
说真的，平儿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她在面对老祖宗时，会有如此害怕的情绪。看来啊，以后这荣庆堂，还是少来为妙。不然说不定哪一天老祖宗不开心了，迁怒的她也挨上一顿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鸳鸯面对现在这个杀伐果断的老祖宗，心中也是害怕的。可她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再害怕又能躲到哪去？
而且，鸳鸯这段时间也观察出来了。老祖宗现在虽然脾气火爆了些，但任何事只要按照老祖宗的规定做，老祖宗也不会轻易发火。
所以……老祖宗这是想整顿荣国府的规矩了？
不得不说，的确有这个可能。
没错。
这帮丫鬟婆子们从赖嬷嬷那里得到的答案，鸳鸯是一个字都没信过。
她跟着老太太的时间长，就算是对方这次生病修养，她也是一直跟在身边的。所以对贾母的变化，鸳鸯了解得一清二楚。
在鸳鸯看来，老祖宗还是那个老祖宗。
二太太她们觉得老祖宗是被脏东西附了身，可老祖宗的小习惯一点都没变化，以前的发生的事也都清楚，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偏生主子们多心，非要找大师来看看。这大师也找了，道婆也看了，照样没看出什么来。
老祖宗一向仁和，对这件事从未表露出在意。但鸳鸯冷眼瞧着，老太太时不时就恍惚出神，恰恰是因为被子孙伤透了心。
想到这儿，鸳鸯不由垂眼。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她被一心惦念的晚辈们如此对待，恐怕心中也会生出芥蒂。
不过，鸳鸯始终觉得，老祖宗这次动手，绝对不是因为这件事。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老祖宗动手前一天晚上，梦里睡得很不踏实，后来……好像还被惊醒了，之后的老祖宗一直在辗转反侧，再未安眠。
难不成……那天夜里，老祖宗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鸳鸯小脸一片煞白。
夜里发生的事，能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惹得老祖宗睡不安稳，第二天又大发雷霆……
嘶……该不会是……
贾家先祖给老祖宗托梦了吧！
这猜测虽然有几分骇人听闻，可莫名的，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鸳鸯就是觉得这个理由十分合理。
说真的，荣国府是个什么样的作风，鸳鸯身为局中人，感受得最为明显。
主子们耽于享乐，又都是些大胆的人物，仗着自家权势，什么样的脏烂事都敢往身上揽。偏偏两个管事的王夫人又都是喜欢权势的人物，俗话说得好，上行下效，有这样的主子，底下的丫鬟婆子们，不也跟着掐尖好强？爷们儿们又没几个立得起来的，偏偏还好抖威风，别说老祖宗了，就是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忧心得很。
先不说旁的，就说这京城，随便一逛就能碰到个大人物，她们荣国府虽然有几分地位，可到底只是吃了先人的余韵，又哪里有什么权势？若真是惹到了什么尊贵人物，他们家的主子爷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主子们却偏偏不以为意……说真的，鸳鸯有时候都替老祖宗上火。
不过鸳鸯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老祖宗年岁大了，精力不济，有些事是想管也管不了。不过她眼看着老祖宗如今身子是大好了，精力也比以前旺盛了许多。
所以真要是整顿荣国府的话，她金鸳鸯第一个赞成，而且还是举双手双脚的那种！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安宁有些无语地看着鸳鸯。
这丫头也不知怎地了，刚才平儿走了后，她就开始一直变脸。一会儿愁一会儿乐的，虽然是好玩，但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啊？！”
鸳鸯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老祖宗那无奈又带点好笑得神情，不由娇俏地吐了吐舌头。
“老太太，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罢了，老太太不必担忧。”
嗯？
安宁下意识在脑海中搜索了下贾母和系统遗留下来的“常识”，十分懂得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无非就是女孩子家的心事。古代人都含蓄得很，不像是她们星际人，看中了就直接上，甚至第一次见面的当天就结婚的也大有人在。古代人，提起这种事就得给你表演个原地冒烟。
行吧，战神大人也是很体贴人的，所以……
“好好好都依你，什么时候决定好了，把人带回来给老婆子我看看。”若是那人对鸳鸯不好不真心，她还是能耍动鞭子的。
安宁模仿着记忆中贾母的语气，脸上却颇为一本正经，看上去倒显得有几分……怪异。
啊？
鸳鸯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她完全没听懂老祖宗在说些什么。不过……虽然老祖宗面部也有点不协调，但莫名就给人一种十分宠溺的错觉。
“鸳鸯知道了，老祖宗～”
小丫头软软地撒了个娇，接下来又有些忧心道，“老祖宗，您早上这一顿鞭子，好像……”
“嗯？好像什么？”
难不成是有人不服气抱怨了？还是……
鸳鸯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有人去赖嬷嬷那打听了一番，说是老祖宗您，是因为不满意前段时间做吉祥的事，才借题发挥的……”
鸳鸯知道，这话一出，她身上就彻底打上老祖宗的标签了。
什么赖嬷嬷？什么吉祥？
安宁可不知道面前的小丫头刚刚对她投了诚，她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才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在安宁看来，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她也已经习惯了，星际世界中，消息的传播速度要比这里快了好几百倍。
可什么事都往外传，这就是那帮碎嘴子的人的不对了。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是消息泄露。
在安宁看来，荣国府整体就是一个军队，而这军队自身的篱笆都扎不严，这像是什么话？！
所以，这荣国府，必须得好好整治一番，而且是大整特整！
那么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选拔人才了～
一个优秀的战神司令，是必须要学会给助手分工的。不然什么事都让她自己做了，她这个头头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她向来不爱动脑，以前出谋划策的活，除了副官就是几大将军们在做，而她，只需要武力值镇压就行了！
所以……
安宁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鸳鸯，她觉得，自己是时候选几个助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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