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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出了偏厅,走上廊里,左手边入眼的便是个小观园,两人高的几座假山坐落在园的正中,外围是绿树青藤,架着个凌霄花藤架,橙红的花在一片绿意中暖着眼睛,藤架之下是朱红绿绘镂空回廊栏台,绿荫之下角落里还躺着一把红木美人椅,椅上垫着金色流苏白色软枕,整个院子是低调自然,红砖绿瓦外头是稀稀疏疏的往来路人过路声,暖茸春日里这园子就那么慢悠悠地存在于这一隅,仿佛岁月静好。
      看那美人椅,想着窦汇该又是该怎样没正经坐姿瘫在上面,柳苍云想想就觉得打趣。
      “怎么了?那椅子可有奇处?”窦汇绕着腰间玉佩晃了晃。
      摇摇头,柳苍云不想自己的小九九被人知晓,打诨岔了过去,“你这玉佩。”
      “怎么?喜欢?给你呀。”窦汇顺手就要解下玉佩。
      柳苍云一把将那要解玉佩的手按了回去顺便将玉佩在他腰间多系了两圈,拧紧眉头抬头盯着窦汇,“你这人怎么总是随便送人东西,我只是想提一嘴你晃玉佩的习惯跟汇哥有点像罢了。”
      闻言窦汇恍若那玉佩烫手,立马松了手,抱手摇头,“没有没有,快走吧。”
      还放在窦汇腰间的手发现自己那般膈应的存在了。以两人现在的姿态,一是才见没几面,二是这般亲昵的动作就算同为男子也有些不雅,柳苍云就要松手。
      窦汇一看,挑了下眉,迅速将环着的手解开握住柳苍云的手背,颇为内敛地耍起浑来:“系紧些,免得我性子一起又该送人了。”说完,还拍了拍柳苍云的手背,顺势偷偷摸了下。
      柳苍云一个哆嗦,不明白这个才见了两面就一脸理所当然让自己给他系玉佩的公子哥到底是怎么长的?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还有玉佩这东西怎么随便赠人的习惯,可真是奇了怪了。
      前边管家没听见脚步声,便回头提醒,结果看到那高大的男子正弯腰在他身旁的男子腰间摸索着什么,那模样在旁人看来是别扭中带点亲昵,亲昵中带点自然,而且还可以瞧见后者在前者瞧不见的角落以一种温柔的眼神瞧着前者的发顶。对,就是那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慈爱感觉。
      “咳”管家无中生有地咳嗽提醒了一声:“那个?您二位可好了?”
      刚刚抓着绕好的绳,就差最后一步,被管家这一声提醒才意识到姿势过于亲昵,便火急火燎地系好玉佩,直起身背着手,恢复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自若地说:“抱歉,这就走。”抬起长腿便走,步伐规律从容,落地有声,完全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当然是在不去瞧那耳郭上一片殷红的情况下。
      落在后头的窦汇眼尖瞧见了这一幕,心里直痒痒想上前把玩这窗笼。但也只能作罢,抓紧跟上二人。
      过了廊道,管家领着二人入了别苑圆门,到了房前拉开门,两张小桌上各放着一盘糕点和一盏茶,相对着的蒲垫,右手边是一扇屏风透着朦朦胧胧的人影,大概是个男子。
      瞧见人影,柳苍云忙脱了鞋,坐上蒲垫,就要伸手去拨那屏风。
      “柳公子,不可。世子近来身子不适,不能受寒。”一个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也不是婢子打扮,却有点江湖女侠模样还参杂着点草原人士的味道,生的肤白貌美,如花似玉,神情冷峻。此刻伸出手推开了柳苍云去拨屏风的手,没有一点男女授受不亲的介怀。
      柳苍云一时摸不清头脑,只得规规矩矩坐了下来,偏着头看是什么意思。
      “我近来身子不适,请多包涵,以这般模样招待二位,实属无奈。”屏风那边的“窦汇”说。
      离了幼时,男子的声音总是变化得大了些,一时柳苍云从心底生出了眼前人不知为何人的感觉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又生出一股眼前人便是所想之人的肯定,只是又感叹起岁月无痕,却在人身上留了多少东西,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便觉羞愧:“不会不会,汇哥你应多保重身体才是。”
      “该这般如是。”那“窦汇”这般回着,虽那柳苍云不知意欲所指,但窦汇却是知道所指是自己,只得低头喝茶,挂着事不关己的牌匾。
      “那个,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柳苍云知晓时候不对,但话却脱口而出。
      窦汇闻言也是心头一紧,只觉得好多的事情需要说明白,轻轻打扰了一声:“哼。”
      “窦汇”也立马识趣地先扯开话题,“过的好啊,还有机缘呢,那个,这位便是我在庙里结识的同修,此番同时还俗,太有缘分,便请府里招待几日。”
      话头被岔开了,也知晓旁人在,一些话不该此刻讲,于是顺着“窦汇”的话口接了下去,“幸会幸会。柳苍云,京城本地人,一名小衙吏。不知阁下大名?”
      “宋尘,苏州人士,一方小商贾之子,不足挂齿,倒是柳兄真是一表人才,名成高就啊。”窦汇信口胡诌起来都是腹稿自来的,此时也不例外,开始侃侃而谈一些行商见闻。
      柳苍云听着有趣,不时挑着些好奇的问着些,不时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时将方才的遗憾抛之脑后了。
      待一盏茶完,“窦汇”叫人添上,又跟柳苍云说道:“近来身体原因,可否劳烦云弟你照顾照顾宋弟,多带带他。”
      “那是自然。”柳苍云想都没想,反正这种事也是举手之劳,只是有空陪人家出去逛逛也不碍事。何况是自家哥儿问自己的事,当然是理所应当地接下了,“那宋弟你有事就来找我,不必客气。”
      摸摸身边,柳苍云这才想起备好的伴手礼被落在偏厅,起身要回去拿落下的东西,“我给你买了饼吃,给忘在刚刚那处了,我去找找。”献宝却把宝忘了,柳苍云心中闪过一丝窘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撩起袍子就撒腿跑了出去。
      别苑一时就剩下“窦汇”与窦汇此二人,当然,还有凤琳这一半隐形人。
      “阿汇,这样骗他真的好吗?”凤琳一改方才的冷淡表情,大大咧咧地挤开“窦汇”坐在正位上,抓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你不怕他日后找你算账?”
      那边窦汇还没回话,这边“窦汇”便扯下面纱,猛地倒吸了口气,显然是被憋坏了,插了句话:“我说,你好歹给我个透气的,真是闷死我了。”
      “要我说,憋死最好,谁让你坏我好事。”凤琳话被劫走,便自然地接了下去,说时一脸不以为然,丝毫不为在两人面前没有仪态的事感到害羞。“还有你可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可别说了,你调戏人家良家少男,可有理了?公子纵容你我可不会,姑娘要有姑娘家的样子,就跟你现在的坐姿。”“窦汇”还在发表感想,想着把眼前这位本可靠脸吃饭,却偏偏要暴力牵姻缘的女子拉回温婉贤淑的正道上。
      凤琳灌下一口茶,起身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窦汇”嘴边,“得得得,尹阕啊不是我说你,我是你媳妇还是你是我教养婆子?贤良淑德贤良淑德,迂腐,你说你这么大一个男子,身板正姿态足,怎么脑子里装的跟那腐朽老儒士一般,我草原女子可不喜欢你们中原这般别扭憋屈的礼教,何况阿汇都没管我,你算那根地里苗苗?”凤琳可是那嘴巴一开不饶人的角色。
      就见那假窦汇,真尹阕被几番话堵得百口莫辩,尤其最后一句刺得他嗓子眼难受,低头想想自己是真没什么身份能来劝她,救命恩人比不上窦汇,知己更谈不上,俩人说没两句就吵架,天生的冤家。只得眼巴巴瞅着那一旁看戏的窦汇,让他来捞自己一把。
      接收到信号,窦汇上前拉下凤琳抵着的手,拉起尹阕的手,磊石子般搭在一起,“拆寺庙好,拆寺庙好啊,凤琳你也是,以前那般可爱模样呢?我好生想念啊。”窦汇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然后生生接了凤琳的白眼。
      “喂,老儒生,你那男女授受不亲的言论呢?如今真是言行不一啊。”凤琳坦荡瞧着自己那被尹阕握着的手,还不见外地吐槽。
      尹阕这才发觉窦汇早已收回手站在一旁,自己却还抓着凤琳的手不放,像被针扎了一般,尹阕立马灰溜溜收回手,耳朵悄悄红了,抱着手揉了揉,然这一番作为入了凤琳眼里,反倒被误会了。
      “我的巫神奶奶啊,你讨厌也不至于这么快吧,火烧着了?”凤琳想着自己这般姿色还会被人嫌弃,作为女人,尤其是自知美人还以此为豪的好胜心被生生激成一腔愤懑。
      尹阕一时牙齿打颤舌头发软,想解释却为自己刚刚那般作为羞得嘴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又向窦汇求救。
      作为常年处在炮火下的一道城墙,窦汇总是很尽责地为尹阕做掩护,为凤琳做灭火利器,给两人的斗嘴铺着一道缓冲带。“哪里哪里,尹阕只是脸皮薄,哪里敢近我们凤大美人的身,这般只是受宠若惊,羞了羞了。”窦汇一席话直接挑开了尹阕的面具,那人此刻更是羞愧,恨不得找个地方挖个坑立碑长眠,于地底看眼前两人,一个和尚一个姑娘,最后是自己臊得慌。
      果真应了那句话,脸皮厚的吃得开,脸皮薄的被吃干抹净。
      “不过,阿汇,你这般诓人,不怕挨揍?”凤琳背对着尹阕,不去瞧他那未经世小姑娘模样。
      说起来,窦汇就满肚子火,“那他这几次错认,他就不怕挨揍?我这算是好脾气了。”
      凤琳看窦汇这牙痒痒的模样,想起窦汇前几次遭遇,就不自觉嘴角直飘,憋笑不能自已,“那你们就随意吧,一个个都是皮痒的货。”
      “不说这了,凤琳领着尹阕去把我交待的事办完吧,接下来就我自己办好了,东西放我房里就好。”窦汇被笑出脾气了,忙招呼两人快些走,“他要回来了,别撞上。”
      “好好好,给,这容声丸服下去,混淆下视听,唱戏要唱全了。”凤琳丢过一小瓷瓶给窦汇,临了还嘱咐窦汇衣裳也披上一层。
      伸手接住飞抛而来的药瓶,倒出一颗泛着盈盈蓝光的小药丸,窦汇不带思量便服了下去,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自己便回了正位,拿了自个方才用过的茶具喝起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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