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图》璟辰吖

6、六、迎夏宴（2）

　　沈雯萱在旁小声的给陶伊然讲着：“迎夏宴的比试部分，分为才组和艺组。才组又分文武，便是写文作对、步行骑射等等，可自行选人也可抽签比试。这艺组就是琴棋书画，以及你擅长的手工活儿。只是这选人时，被选人……不得拒绝。”
　　陶伊然心里想着那日的方煜景，近来她都在琢磨着，是否对他真的有误解，因此也只胡乱应了沈雯萱。沈雯萱见她也心不在焉，便开始品尝刚端上来的点心。说是要去找点心的漾然宁然此时也跟着皇后回来了。
　　漾然是先皇后嫡出的公主，有一同胞兄长顾墨卿，先皇后早逝，漾然和墨卿自小便与成皇贵妃亲近，于是寄养膝下，后来成皇贵妃便升为皇后，也就是现皇后。
　　说来也巧，皇后还是成贵人时就与先皇后是手帕交，后来位至成妃时怀了对儿双胞胎，本是比皇后晚怀了一月，但听闻先皇后生漾然时大出血，惊的动了胎气，便早产了。这双胞胎中的妹妹便是宁然了。姐姐不知怎的，生下来就殁了。皇上体恤成妃痛失皇女，也为了嘉奖她成功生下了宁然，便升了位份成贵妃，同年又晋了皇贵妃。先皇后大出血虽是止住了，却还是落了病根儿，
　　几年后便也病逝。成皇贵妃继养了漾然墨卿，几月后，坐镇中宫。
　　陶伊然还在想着那日的方煜景。
　　“人生在世，有几个又是真正能恣意潇洒的呢？你怎知我现在已然尽兴了？”
　　“你大约是不信的，但我非是轻浮凉薄之人，我算不得爱你，但我对你很有兴趣。”
　　“若我能活着回来，我便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要是你真敢赴咱俩的喜宴，你对我的一切疑惑我言无不尽。”
　　“哈哈哈，然丫头，你这酒量还敢邀男人一同喝酒？！胆儿真够肥啊！”
　　还有他最后那句：“你若是嫁给我，定然不会后悔。过两月见吧。”
　　两月？是今日吗？陶伊然不知道。但她突然听到身边人都起来拜见皇后了，她也随之起身。
　　见礼，坐下，喝茶。整个过程极其自然。
　　“伊然啊，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儿见到你。果真是长大了，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倒比年初来宫中时瘦了些许呢！”
　　差点忘了说，皇后先皇后与陶伊然的母亲伊语萱也是好友，先皇后病逝，几年后伊语萱也病重而终，如今当年的铁三角也只剩下皇后一人了，竟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回皇后娘娘，伊然也很是想念娘娘呢！所以今日特借着迎夏宴的名头进个宫来见见您和两位公主嘛！”
　　一直站在身侧沉默的顾墨卿却突然轻笑一声，“怎么？伊然妹妹看我这两位妹妹还有母后，就是特地把我排除在外，小时抢我的点心时不嫌弃，眼下却嫌弃上我了？”
　　“伊然哪儿敢啊？殿下不揭露伊然小时那些童稚事儿就罢了，伊然哪儿还敢嫌弃殿下！”
　　“嘭——”茶盏落地的声音。声音的源头是御史大人的夫人，人倒是淡定得很，“实在是失礼了，这整理袖子不留神碰到了茶盏，皇后娘娘恕罪。”
　　御史夫人是绾妃的娘家嫡姐，如今绾妃正得宠，倒是不好驳了面子。
　　顾墨卿不悦的撇撇嘴，继续沉默，眼波平静，没了方才的兴奋戏谑。陶伊然也意识到有些失礼，端正了坐姿，喝了口茶想着心事。皇后娘娘见了这两人的变化，也暗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喝了口茶。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孔灵菲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今日这迎夏宴倒是安静得很，这时辰已然到了，皇后娘娘，不如小女先开始选着比试吧！”
　　皇后娘娘也顺着她说：“好，那便开始吧。不知孔家小姐选什么类？是挑人还是抽签子呢？”
　　“臣女便挑前丞相之女陶伊然吧，倒是个生面孔。”孔灵菲还特意强调了前字，语气中含有些讽刺。在场人都能看出来皇后与陶伊然关系不一般，孔灵菲却还是这样，倒显得有些蠢了。
　　皇后也后知后觉，猜出两人有什么过节，孔灵菲的语气也实在令她不悦。
　　“陶家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宜安郡主，有宜安封地，特赐进宫可免令牌，见皇上无需跪拜的。这等荣耀，孔小姐却只用一句前丞相之女概括，未免有些不妥，按规矩来说，这在场的人除本宫和皇子皇女们，都得对她行礼。孔小姐可知……你这是以下犯上！”皇后的语气陡然严厉，陶伊然静静听着，低眉顺目，隐约在微笑。她抿了口茶，动作优雅，顾墨卿看到，仿佛见到了她四岁时的样子，最是天真无知时，她却装的一副文静模样，后来发现……她只是认生，偷鸟蛋，捉蛐蛐儿，打麻雀，她什么都会。
　　顾墨卿不禁笑起，这一笑，迷倒一片女子。只可惜生在皇家，又是嫡长皇子，政治身份过于敏感，愿意与之有牵扯的官家也是寥寥无几。
　　陶伊然抬头，却只看着惊慌失措的孔灵菲，心想着逗逗这小姑娘也不错，但见好就收吧，别平白找来个大仇恨。
　　“不知孔小姐要比什么？本郡主也不太知晓这迎夏宴的规矩，若是有不周到之处也莫怪。”
　　她虽是亲封了郡主，却是从小便有的封号，当时她只觉见礼太过繁琐，长大后私下里又大多低调，后来又开了伊人轩，大多数人都忘却了，她本是可以在府中享受宜安上贡的。
　　“听闻宜安郡主善雕刻，手巧得很。可是灵菲却是不会的，为公平我们便在琴棋书画和女红之
　　中挑选吧！这琴是灵菲最擅长的，便也不算。不如……女红吧？宜安郡主既是手巧，灵菲女工活也不差。倒是想比试一番呢。”
　　“女红啊……孔小姐确定吗？”
　　“宜安郡主莫不是不会？虽说这女红是女子打小便要学的，但宜安郡主若是不精，我们便选些别的吧！这棋……”
　　陶伊然心中冷笑，这两样都是不会或不精一眼便能看出来的，不能糊弄。
　　她虽是心宽，何事都可不计较，但却是最厌恶别人小人行为或是欺负她的朋友。巧了，孔灵菲两样都占了。
　　“好啊”她打断了孔灵菲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女红吧。我倒是不常做，但好似孔小姐是从小习到大呢！既是这样，若是我输了，倒也不算是不光彩。但我有预感，我会赢！”
　　话外音就是：我输了可以说我不常做，但你适才说这是打小就学的，还输给我，那可就丢人了。
　　不就是内涵人吗？谁不会。
　　方煜景在军营中，刚渡过生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