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相思谁人诉》是烟非烟

50、第五十章 菌毒

　　此时正是夏季，烈日炎炎，越往南走，日头越毒，士兵们穿着厚厚的铠甲，自然是受不了这烈日，每日所需的水分变得更多，身子也因为烈日照射而呈现疲软状态。原本预定了半月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二十天。到达边境时，早已累得口干舌燥，连剑都提不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马龙有些焦急起来，“这韶华胡夷就在那儿看着，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等烈日，若是两军对战，咱们肯定吃亏。”
　　“这我自然知道。只是现在，除了休整，还能怎样。若是这样上场，只怕死伤会更严重。”
　　马龙叹一口“若是公子在便好了，他一定有办法的。”
　　“是啊。”莫如风忍不住想起那个人来，他若在，便是没有办法，他也会觉得精神百倍的。

　　而就在这边境小城，唯一的一家客栈里，易无言看着行军布防图，摇摇头，“人没有精神，便是有再好的计谋，也是无用的。”
　　陪同易无言一同前来的原清宇也是一脸担心，说道“照公子的意思，只能等。”
　　原清宇原本是打算回家探望一年多未见的父母的，恰好在城门口看到要出城的易无言，细打听一番，才知道是要去西边，原清宇便也跟着来了。
　　易无言仍旧看着那张行军布放图，摇摇头“奇怪。”
　　“奇怪什么？”
　　“莫如风刚带兵前来，自然是要休养生息。若我是韶华胡夷，一定会趁此时进攻，便不能攻下城池，也得打的他措手不及，可是韶华胡夷，为何迟迟不行动呢。”
　　“是啊。”原清宇此时也察觉出不对劲。“公子可有什么消息。”
　　易无言摇摇头“日月楼那边并没有任何消息。我想，这次，我要亲自去探查一番了。”
　　“不可。”原清宇阻止“公子不能去。若要去探查，我去。公子上次打败胡夷，已经让胡夷人不满了，我不能让公子陷入险境。”
　　“没什么大碍。”
　　“那也不行。”原清宇坚持“今夜，我去探查。若我有事，我相信公子可以救我。”
　　“好吧。”
　　到了夜晚，原清宇换上了一身夜行衣，便出发了。
　　韶华胡夷的军队驻扎在小城的南边，那里地势易守难攻，轻易很难靠近。何况韶华胡夷都是游牧民族，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只是今日，原清宇却不费吹灰之力便靠近了营地。
　　营地帐子虽多，却不见有人巡逻，偶尔从帐子中隐隐传来痛苦的喊叫声。
　　原清宇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划开了一条小缝，向内窥探。这一探，不禁让原清宇吓了一跳。
　　只见那些士兵个个躺在床上，脸上，手上，皆是一些浓疮，仿佛染了很重的病，而且他们还在不停的挠着，浓疮便又流血，看了很是恶心。
　　原清宇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浓疮？”听了原清宇的描述，易无言也满是疑惑。
　　“那模样，很是可怕呢。”原清宇一点都不夸张，便是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吃不下饭，睡不了觉。
　　“这是个好机会。”
　　当天，莫如风便收到了白雕传信“敌军染病，此时进攻。”
　　莫如风却只能叹口气。
　　这地方气候可怕，白天热的厉害，士兵们只是稍微操练一下，便浑身湿透，夜里又冷的厉害，生起火盆仍然不觉得暖和。如此几天反复，自己这边的士兵也病了大半，哪还有力气乘人不备啊。

　　没过几天，韶华胡夷那边出现死亡，甚至十几个士兵同时死亡，染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莫如风这边则出现了和韶华胡夷一模一样的症状，士兵们的身上开始出现浓疮，精神匮乏，甚至连食水都喂不进去。
　　“这可如何是好。”莫如风一脸担心，便也顾不上想易无言了。
　　可恰是此时，有人来报“易无言和原清宇求见。”

　　一月不见，易无言比先时瘦了，原本便是一张白皙的脸，如今更加苍白了，连那嘴唇的一抹殷红都不见了。
　　反倒是原清宇，江湖游历一番，反倒比先前更加俊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到莫如风的时候更是双眼放光。
　　“你们如何来了。”
　　“自然是来帮你的。”
　　“可是……”莫如风看一眼易无言。边疆小城，又是酷暑难耐，易无言的身体，哪能受得了。
　　“我无事。”许是知道莫如风的担心，易无言低声说。
　　“公子来了。”得闻易无言到来，马龙和蒋政竟是比莫如风还高兴的人，“咱们这些人，一直念着公子呢。”
　　“唉，怎么只念公子，也不念着我。”
　　“你是谁？”蒋政问一句，又转头对易无言说“公子此次来，必能像上次一样反败为胜。”
　　“反败为胜我尚且没有把握。但是治病救人，我却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治了病，便是胜了。”
　　易无言摇摇头“昨日，日月楼来了消息，胡夷已经派了他们最好的大夫修睿来了。这修睿被称为鬼见愁，便是去了阴曹地府的人，也能拉的回来的。如今，只看谁的速度快了。”
　　当日，易无言甚至顾不上吃一口饭，便开始给士兵诊病。这些士兵皆是先身体发热，而后头晕目眩，最后才生出毒疮。
　　“大约是菌毒。”易无言说道“此毒易发于炎热地区，且一旦发病，五日内便会死亡。”
　　“这毒，可能解？”
　　易无言清冷的面容显出一丝愁色，“此病虽称为菌毒，但只是病，并非毒，如今若想要治，也不是不行。只是，怕没有药。”
　　“什么药？”
　　“忍冬草。此草易生长于严寒之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
　　“唉。”莫如风叹口气，难不成他便要眼看着弟兄们痛苦不堪，失去生命。
　　易无言微微伸手，想安慰一下莫如风，手还未抬起，便又放下。“我去采药，或许，在什么阴凉的地方，也能找到。”
　　“我与你一同去。”莫如风急切的说，“我担心……我担心。”
　　易无言知道，莫如风担心他，也担心这十几万的将士。
　　易无言终究点点头，同意了莫如风的提议。
　　这边疆小城与西北不同。西北一马平川，这里却是山脉连绵，几乎没有一块平地。易无言武功虽不算弱，但身子不好，只是爬几下山，便觉得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变得摇摇晃晃。
　　莫如风却是长年征战在外，那西北虽是一马平川，却很是荒凉，其夏天也是酷热难耐，冬天寒风刺骨，早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爬山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易无言跟在莫如风后面，大口喘着粗气，却倔强的不愿喊一句累。
　　“拉着我。”一双手突然伸到自己面前，莫如风对易无言笑着，说出的话竟是温柔。
　　易无言愣住，不知所措。
　　“我并没有将无言当做女子。”许是怕易无言误会，莫如风说道“只是无言身子弱，若是这样爬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忍冬草。”
　　易无言的手轻轻抬起。
　　“万千将士等着无言救命呢。”
　　易无言的手终于落在了莫如风的手上。
　　莫如风握住了那朝思暮想的手，终于又笑笑。易无言已经不再抗拒他的接近了，只要如此便好。哪怕易无言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他，他仍愿意在他身边，永远的陪着他。
　　可他哪里知道，被握着手的易无言此时心跳的有多快，在此时，他才终于明白师父的那句话“若是爱了，便不会再后悔了。”

　　忍冬草喜阴不喜阳，除此之外倒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条件便能随意生长。因此这两人便专程往阴凉，不容易受阳的地方寻找。
　　或许是上天垂怜，翻过最高的那座山，背阳的地方，竟有一大片忍冬草。
　　“看来天不亡大秦。”莫如风忍不住高兴的说。
　　看着莫如风手舞足蹈，易无言终于也笑笑。这样的男子，谁会不喜欢，只是他们之间的这份爱，不容于世而已。
　　“要叶子中间最嫩的那一片。”易无言提醒莫如风。
　　“好。”莫如风说完，顺手便採下了一大把。
　　易无言瞪一眼莫如风“你若是这样採，明年这里只怕就没有忍冬草了。”
　　“可是这样活，我哪里做得来。”
　　易无言终于无奈的叹口气“还是我来吧。”俯身，摘下一片嫩叶。
　　莫如风则坐在一旁，看着一脸认真的易无言。此时的这个男子，此时的这片风景，绝对是世上最美的景，此后，莫如风便是走遍天南海北，也再没遇上这样的景色，这样人。
　　“啊……”突然，一声惨叫响遍整个山谷。
　　“无言。”莫如风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