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相思谁人诉》是烟非烟

49、第四十九章 情殇

　　天色渐晚，皇上仍在与臣子们商议国家大事。“朕以为，此时修建运河正是时候，如今我国经济稳定，人民安足，但南方却一直不甚安稳，修建运河，连通南北，真正实现我国一统，才是当务之急。”
　　“但是，”洛云发表意见“如今我国虽国库充足，但是尚有韶华、胡夷虎视眈眈，且修建运河，所需人员钱粮颇多，倒不如多等一些时候。”
　　“等？难道要等韶华、胡夷真正打到了家门口吗。上次胡夷进攻，差点丢掉半壁江山，皆是因为我国精兵强将离西北边境甚远，陆路又慢，耽误了时间，此时修建运河，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
　　“臣以为，皇上所言极是。”一老臣急忙说道“修建运河，南北连通，更是有助于我国一统江山。”
　　“正是。”皇上大笑，“洛云，你不了解朕。”
　　洛云摇摇头，终于不再说话。
　　看着人三三两两的离开，洛云还想再劝一下皇上，终究摇摇头，转身打算离开。
　　“你若有什么话，便说。如此吞吞吐吐，朕看着烦。”
　　洛云犹豫一番，终于开口“皇上若要修建运河，可否不急工期，以保证百姓安居。”
　　皇上皱着眉头看着洛云“不急，怎能不急。你也说了，韶华与胡夷正虎视眈眈，朕自然要尽快修建运河，将这隐患除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洛云，你如今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不要像那些女人一样，你该有原来傲视天下的样子才对。”
　　“是。”洛云终于退出，不再争辩。
　　殿外，一小宫女正在等着洛云，见到洛云，只说皇后有请。

　　普罗宫中，孟兰芳正等着洛云，见了洛云，便问一句“洛先生今晚可宿在宫中？”
　　洛云摇摇头“原是要出宫的。”
　　“想必，洛先生已经听说了，皇上今日为了她，竟误了早朝，想来今晚，亦是要在婉华宫住的。我，一人睡不着，不如，洛先生与我下棋如何。”
　　“好。”

　　天色已晚，宫中烛火已经点上。
　　孟兰芳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此时才看出自己已经必败。
　　洛云看着孟兰芳，轻声说“皇后娘娘心不在焉。”
　　“我在想，皇上此时是不是已经去了婉华宫了。”
　　“大约吧。”
　　“洛先生心里，可也有怨恨？”
　　“未曾有过。”
　　“难道，你不爱了吗？”
　　洛云摇摇头“或许，是爱的太深了。总觉得，我若爱他，便应该让他得到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孟兰芳苦笑一声“我也曾这样想过，只是心中仍不免怨恨。”
　　洛云仍是毫无表情的模样说“我与娘娘不同。娘娘乃是女子，心思细腻。我，是个男子，世所不容。”
　　孟兰芳叹口气“我倒宁愿，那人是你。”
　　洛云也苦笑一声“只怕以后，永远不可能是我了。”
　　孟兰芳点点头，“洛先生看的太过透彻，就连这棋局也看的清楚。”
　　“侥幸赢了而已。”
　　此时鼓声响起。
　　“敲过三更鼓了。皇上大约已经歇了。”
　　“皇后娘娘不想去看看吗？”
　　孟兰芳摇头，“总是不看得好。洛先生可愿继续陪我下棋。”
　　“愿意。”
　　长夜漫漫，普罗宫中，烛火亮了一夜，孟兰芳和洛云便下了一夜的棋。
　　长夜漫漫，婉华宫中，皇上已经睡了，艳无双看一眼熟睡的皇上，苦笑一声。公子让她留在宫中，究竟是何用意。

　　洛云虽提醒皇上不急工期，可皇上一遍一遍的催促，使得监工之人更是将满腔的热情都用在了工人身上。
　　工人们受不住这繁重的活计，竟然死了不少，眼看着工人渐渐不够，监工之人怕皇上怪罪，竟然广征百姓，就连不满十岁的娃娃都被迫加入了修建运河的大队。可皇上对这一切却充耳不闻，只是满心欢喜运河的修建即将进入尾声。
　　可偏偏是此时，韶华与已经分裂的东胡夷、西胡夷一起，再次侵犯大秦边境。皇上派了几波人去，皆兵败而归。
　　皇上恶狠狠扔了奏请增兵的折子，大声呵斥道“难道我大秦连这些蛮夷都打不过，让朕眼看着百姓受苦，如何是好。”
　　底下的臣子跪了一地，却没有一人敢说话。
　　“你们都是哑巴吗，这等大事，却无一人开口。”
　　那些臣子将头压的更低，却没有一人敢多言。
　　“皇上。”洛云此时才开口，说道“据臣所知，英武侯此时正在弌城。当年凭一己之力打败胡夷，确实不容小觑。”
　　“你的意思是……”
　　“派英武侯出战，再合适不过。”
　　皇上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似乎已经忘了，多年以前，父皇还未去世时，曾提醒过他，“不可重用莫如风。”
　　如今，皇上早已顾不得这些了，他既然发誓要做个好皇帝，则能让边境百姓受苦。

　　夏公公代皇上宣读了圣旨“英武侯体国经野成荡平之，懋修和之实功，克忠报国守信全身。今有倭寇犯我边境，致使民不聊生，著莫如风严饬派出各军，迅速进剿，厚集雄师，陆续进发，以拯韩百姓於涂炭。钦此。”
　　“接旨。”莫如风接下圣旨，看一眼陪自己跪着的易无言。
　　这些日子，莫如风一直住在易无言这里，两人寝则同席，食则同桌，简直比亲兄弟都要亲。若水虽不满莫如风总是烦他家公子，到底不能将其赶走，也只能每天翻无数个白眼来表达不满。
　　“我若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莫如风定下了明日出发，这最后一日，他很是不放心易无言。他才刚刚大病一场，若非如此，他定是要带着易无言一起去的。
　　易无言点点头，喝下一杯茶。
　　这样的叮嘱已经重复了好几天了，自从夏公公来宣了旨，莫如风便每天都要叮嘱一边，生怕自己离去易无言会受到什么伤害。
　　易无言则无数次的提醒他“无言并非女子。”
　　可即便如此，莫如风仍是不停地叮嘱，久而久之，易无言便也懒得再回话，只是点点头，算作答应。
　　“无言，我明日便走了。”莫如风仿若撒娇一般说。近一段时间，面对易无言，莫如风总是这样的态度。说话声音极软，态度也极软。
　　“我知道。”
　　“无言，你可会想我。”
　　“会想。”
　　“那么，无言可愿将你最宝贵的东西给我，让我留作念想。”
　　“无言身上，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与你做纪念了。”
　　“自然是有的。”莫如风仍是撒娇一般的语气。
　　“既然如此，你自己选吧。”
　　“还有什么，是比无言更重要的呢。”一语终了，莫如风抱住易无言。
　　易无言挣脱一番，到底不及莫如风力气大，况且，易无言私心里，竟也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开莫如风。
　　莫如风终于抱够了，放开，看一眼有些脸红的易无言，轻轻在易无言的唇上印下一吻。
　　“你……”易无言怒目。
　　“你便是我的念想。”莫如风肯定的说。无论到天涯海角，莫如风最放不下的，也只有易无言一人而已。

　　第二日出发，易无言未来送行。莫如风知道，易无言无官无职，自然不能参加这等国家大事。只是经过日月楼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那一抹白色身影站在窗前。
　　莫如风不知道，就在他听着皇上慷慨激昂的出征宣言时，易无言已经从另一条路出发了。他要陪着莫如风，就如同之前的岁月里，莫如风陪着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