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象说他想拯救我》一枝艾萝

3、第三章 明黎与虽然

　　明黎与虽然是作家，经常待在家里，但同时也是原氏集团的董事之一，主要负责H市这边的子公司，属于不怎么发话的那种董事，说好听点是低调，实际上他是懒得说话。
　　想当初，席玉毕业之后，一直呆在另外一家公司的技术部门搞信息工程，工程技术多基佬，席玉一个没瞧上也就罢了，奈何因为姿色天成，像根鲜嫩的葱一样在一帮理工男里出类拔萃，时常收到同一部门的骚扰，三番两次有了跳部门的念头。
　　辞职不久后也尝试过其他工作。
　　席玉偶然在明黎与枕边谈及此事。
　　当时明黎与正在抽烟，皱眉吐了一口烟雾后，开了尊口。
　　“过几天去我公司那自己挑部门，以后不许在和我抱怨。”说完还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
　　席玉挑来挑去，拣了个市场部。
　　明黎与没再说其他的，只是告诉他好好工作，把该学的学起来。
　　几年过来，席玉也从当初的部员成了现在的副经理，如今公司总经理位置暂悬。
　　做人自然是要做人中人，席玉心里也怀了不少主意，总认为这个位置迟早是他囊中之物。

　　踏进公司大门时，席玉故意要走在明黎与前边，骄傲得像个开屏的小孔雀。虽然公司里只有寥寥上级领导知道他两的关系，但是席玉还是想在心理上挣足面子。
　　明黎与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只在后头用两人只能听到的声音调戏他，宝宝屁股真翘，想了。
　　席玉呸了一声，“老流氓，走慢点，快踩到我了！”
　　前台小姐姐们每天都花枝招展的挺着小腰板候着席玉，今天席玉一踏进门口她们就刷刷站起来，捏着嗓子喊席总早上好，动作惊人一致。
　　放在以前，席玉还是会被这个阵仗给吓着，但就是习惯了认清了自己是公司为数不多的黄金单身汉，容貌处于上次的事实，现在适应得很。
　　他今天依旧如沐春风般回道：“大家早啊。”
　　每到这时，前台小姐姐们就会兴奋得双目发光，有夸他帅的，有像粉丝一样冒着粉红小泡泡的……
　　席玉在心中默数，等待这些能提高他作为一个雄性自信心场面的到来，但当他定睛一看，发现各个小姐姐们都呆了，再顺着她们的目光所及之处望，明黎与面无表情，看都不看她们，倒是对着自己得眼神，像两把刀，还带着冰得那种。
　　糟了，一时间忘了今天老男人也过来。
　　席玉霎时也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发虚。
　　两人没走多远，前台爆发了。
　　“这不是明大作家吗？！！！”
　　“他怎么来了？！！！”
　　“你可蠢呀，他也是我们公司领导！”
　　“要死了，穿西装好帅！！！”
　　……
　　尖叫声被关上的电梯遮住，席玉继续一派冷若冰霜，像个鸵鸟一样蹲在电梯角落。
　　明黎与则把他提过来，右手捏着他的左耳垂，算作小惩罚。

　　明黎与没有和席玉一起进他的办公室，而是去了更高的楼层。
　　郝以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蔫蔫的。席玉看了他一眼，推门进了自己办公室，没关门。
　　郝以听到动静，就站了起来，跟了进去。
　　“席总，一共两件事。一是原总昨天看了我们前几天的出差报告，昨晚群发邮件，提到这次外销的书壳材料误用损失会从他个人负责，让我们市场外贸部门给老外打个电话，再发个道歉信。外贸部老王已经着手安排了。”
　　“我知道了，另一件事呢？”
　　郝以瞬间变成怨妇一般，“刚刚接到上头紧急通知，说今天会议议程增加一项，总经理位置有人选了，很有可能就是杨老头的儿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杨开成铁了心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说明席玉得不到这个位置，说明他也升不到总经理助理了。
　　席玉手中动作一顿，过了大约十秒，他把东西放下。
　　“行，你先出去准备一下吧，时间到了叫我。”
　　老男人皮是不是痒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

　　席玉在公司里的上下关系都不错，唯独有一人，杨开成，人称“杨老头”，五十过半，原董夫人的哥哥，他刚进这家公司时对他还挺好，但是不知道渐渐地年纪上去了还是怎么的，不过半年，处处都要挑他的刺。这次席玉要竞选总经理的最大阻力也是他。当然，这位杨董也是少数几个知道他和明黎与关系的上层之一。
　　“靠人上位”“以色侍人”“妖艳贱货”都是这位杨董“赠与”他的标签。
　　席玉每次也不怼人，一一笑纳，只说“谢谢杨董的赞美”。
　　夸他好看，为什么要生气呢。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总经理人选名单出来了，席玉进入第一会议室的时候，跟随杨开成的那一帮人都是一张张嘲弄的脸。
　　席玉用眼神扫了一遍，然后笑眯眯，找不出一丝失落的情绪。
　　郝以看见难得来开会的明黎与，周围冒起小泡泡。
　　倒是和杨开成隔着倚在主坐上的明黎与，看得出他的宝宝怒气不小。
　　大家本来是想看好戏的，看到席玉没什么异常，都有的没的露出一些失望，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回明黎与身上。只见明黎与修长的手抽出香烟，点火，开始吞云吐雾，也不说话，俨然是自动忽视了会议室门口的“请勿吸烟”标语。
　　无人敢跳出来阻止明黎与。
　　放在往常，看到明黎与这样无视他人，杨开成早就气得脸色发青，但是今日显然没有。

　　会议按照议程开展，明黎与就一直在上边大马金刀坐着，一言不发，到了最后一项，杨开成脸色得意不已。下一秒，果然宣布总部调人过来，杨赢，新任总经理，N市分公司原财务部部长，于一月后到任。
　　听完这个消息，有人兴奋鼓掌，有人稀稀拉拉地象征性拍了两下手掌。
　　席玉听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明黎与。

　　会议宣布结束时明黎与终于说了一句话。
　　席玉，去我办公室，有事。
　　一路沉默，席玉顺便得出了一个结论。明黎与这两天顺着他就是为了弥补今天。
　　他的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
　　进了办公室，明黎与又点上一支烟，把席玉推坐在沙发里，自己则坐进老板椅里，说，忍着。
　　“为什么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席玉问。

　　“没必要，迟早得事”
　　没必要三个字就像导火索，戳到席玉今天的燃点。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靠别人、庸庸无才的贱人？！我不配得到这个位置是吗！”
　　席玉本来就气极，老男人置身事外的态度如同充满瓦斯空气中的星火，让他的脾气一点就着。
　　明黎与依旧坐着不动，眼睁睁看着席玉把他桌上那套价值不凡的宋紫铜熏香炉和其他物件一起掷到铺满从巴黎运过来的地毯上。见东西没坏，又发力把桌上剩下的缅甸玉雕砸向角落里的青瓷瓶，这次倒是坏了，碎裂的声音清脆的很，席玉仿佛把所有愤怒都同那碎裂声一起泄了出去，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脸倔强地看着窗外，眼角有水晶在闪烁。

　　明黎与的办公室走的的是古色古香的风格，里边的东西都是下面的人殷勤送上来的，明黎与没说收，也没说不收，送的人也不知如何是好，有个头脑聪明的就说先放在明董这里，要是明董看腻了呢我再拿回去。其他人找着了法子，也各自搜罗各色古董物件，慢慢的，好好的一个董事办公室被迫改成了这个模样。
　　过了片刻，明黎与抽完烟，自行脱下外套，把地上的狼藉简单整理了一下后，便移步过来把席玉抱进内室。
　　他知道席玉得倔强和骄傲，也不是不清楚这几年他得努力。只是目前，他不能让席玉出头。

　　这个办公室虽然使用率不高，但还是定时有人清洁。
　　席玉平静下来之后，头脑反应过来实在不应该跟明黎与生这么大气。但是一时也拉不下脸来道歉，所幸明黎与把他放到内室大床上后有走了出去，席玉决定趁机睡会觉。
　　然而，才眯了不到十分钟，明黎与进来。
　　席玉想，这觉是睡不成了。
　　明黎与坐在床边，左手撑在席玉脸边，低头吻住席玉哭过的水眸。
　　小鱼，你乖一点。
　　声音如同前夜一般轻柔，大概是因为沾染了情绪。
　　席玉睁开眼睛，看着明黎与，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接下来还有什么突发决定，也不打算提前告诉自己。
　　“明黎与，如果再有下次，我…我就……”他就怎么样呢？他又能在怎么样呢？
　　席玉带着哭腔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不喜欢这样软弱的自己。
　　明黎与不语，看着席玉的眼睛带着幽深，席玉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明黎与出去了好久。
　　席玉倔强地把头压到抱枕里，泪水也干了。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就算明黎与提前告诉他了，他今天也没有提交竞争总经理一职申请的机会。
　　想是头脑一下子使用过度，再加上外间传来的一阵阵饭菜香味，席玉的肚子也传出了抗议声。
　　明黎与让酒店送吃的过来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而且在这么奢侈的办公室里吃午饭也算是机会难得。
　　所以席玉决定出去填饱肚子再和资本阶级斗争。

　　此时，坐在助理办公室的郝以频频看手机，到了午饭点也不见席玉踪影，心想领导有明老师在肯定不会挨饿，于是心安理得地吃午饭去了。

　　“席玉，你觉得辛苦吗，工作。”明黎与夹了一块不常见的肥肉送进席玉的碗里，问道。
　　席玉盯着碗里的肥肉，愤恨地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不辛苦，不辛苦，工作使我快乐。”
　　明黎与看着他刨饭，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辛苦也得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