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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彪和王志 王志给我的 ...

  •   春天终于在人畜共盼中姗姗而来,光秃秃的大地死活从春天那里讨来了遮羞布,我们的生活也死活有了希望,闻才的小说,死活还是没有发表。

      但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当大彪开着雅阁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就知道希望的曙光总算洒到我们身上了。

      大彪、闻才还有我,我们三人是在大学时期结下亲密革命友谊的。我们之间实行的是太平天国时期的大同政策,有衣同穿、有饭同吃、有田同耕。前两条我们已经贯彻实施到极致了,只有最后一条“有田同耕”一直没机会实现。大学刚毕业那会,大彪的意见是响应祖国西部大开发的号召,去新疆承包一块地种棉花,这样既可以支援祖国西部,也算是把我们有田同耕的梦给圆了。我和闻才双双表示赞同,认为在那片广阔的土地上我们将大有作为。只是我们在细节上出现了一些分歧,闻才的观点是新疆都在种棉花,我们应该种别人没有种的,比如说水稻,为此闻才专门设计了一套从终年积雪的天山山脉引水灌溉的方案。大彪觉得这套方案风险太大,而且还破坏了天山的生态平衡,有悖于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闻才则坚持高风险高回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两人为此杠上了,只要一见面,大彪开口便是种棉花,闻才言必种水稻。相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两人同时来询问我的意见,我说,一半种棉花一半种水稻。两人大悟。

      然而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被扼杀在了它娘的肚子里。大彪的老爸开着军车把他押了回去。

      大彪的老爸是我见过的最高级的解放军将领,听说是一副师长,正团级待遇,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大彪还跟我们说过,他爷爷也是一名军人,当年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而且还是第一批跨过鸭绿江的部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彪坚持认为他爷爷跟董存瑞是战友,当年董存瑞跟美军的碉堡同归于尽时,正是他爷爷振臂一呼“为董存瑞同志报仇!同志们!冲啊!”,志愿军们才如潮水般涌向敌人,全歼了美军,占领了上甘岭高地。后来,闻才对他说:“董存瑞同志废的是老蒋的碉堡,谢谢。”

      不管怎么说,大彪他们家也算是革命世家,几代人都把青春和热血献给了保家卫国事业。起先,大彪的老父也希望大彪能继承家族革命传统,可没想到大彪天生是一和平主义爱好者,死活不肯入伍。后来,他老父又希望他能报个军校,结果大彪第一志愿到第三志愿全选了师范学院,从此他老父彻底对他死了心。

      大彪被武装押回之后,被安排在一国企上班,每日朝五晚九按部就班的上下班。早上到了办公室,泡上一杯茶,一份晨报看上小半天,看完打开电脑,玩会纸牌游戏,差不多的时候,晚报又来了,一天就算过去了。大彪很快厌倦了这种生活,趁着老父外出参加军事演习的当儿,毫不犹豫的把工作给辞了,潜逃了出来。

      “总算找到组织了”,这是大彪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

      大彪来了之后,我们决定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大彪让他一个朋友在大学城内帮我们找好了一套,我们很快打包好了行李扛上了车。其实除了闻才那台功能仅限于打字的破电脑以外,我们再没有其他什么大的家当了。

      雅阁飞快的行驶在康庄大道上,公路两旁是无边无际黄灿灿的油菜花,在春天和煦的阳光照耀下,四下更显得金碧辉煌。我们三人仍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大家饶有兴趣的谈论着昔日的一些破事儿。情到深处,大彪提议一起唱首歌,以表达一下此时愉悦的心情。于是我们一起高唱黄沾的《沧海一声笑》,我们一起声嘶力竭的吼着,一起手舞足蹈的打着节拍,一起听到“嘭”的一声,车撞到了路旁的护栏上。唱歌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打节拍。其实打节拍也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大彪也置方向盘于不顾欢快的打起了节拍。

      雅阁的左前灯被撞个粉碎,前板也遭重创严重变形。所幸我们三人都安然无恙,车也勉强还能发动。大彪下车看了看,大手一挥说:“车是小事,人没事就好,前进!”那一刻,我和闻才突然觉得大彪的身影变得异常的高大和雄伟,宛如人民英雄纪念碑一般坚毅挺拔。

      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大彪那朋友已经等候多时了。下车后,大彪拉着他朋友的手说:“兄弟,对不住了,把你的车给擂了”。这时我和闻才才恍然大悟,敢情车不是丫的。他那朋友倒是相当大方,踢了踢扭曲的前板说:“没事,撞的是一宝马还是奔驰,不是一德国造根本没这么大杀伤力。”

      王志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人傻,钱多。

      王志带着我们左突右拐、七进八出之后,终于到了我们住的地方。我们对这一带错综复杂的地形相当的满意,一致认为以后中国假如再遭帝国主义侵略,该城也不幸再遭沦陷,我们就可以再这里依托有利地形与敌人展开殊死巷战,效果应该不亚于当年的地道战。

      王志帮我们找的房子是一四居室的套间,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厨房里甚至还有一整套德国博夫曼橱柜。我和闻才当即就捏了一把汗,就这标准,每个月该多少租子啊。王志临走时乐呵呵的对我们说:“我已经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你们放心住,不合意咱再换”。大彪一听,坚持要把钱给他,王志当时就急了,说:“外人了不是,再来兄弟就真翻脸了”。

      王志给我的第二印象是:人特傻,钱特多。

      “ 你那朋友什么来头啊,见了咱们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我问大彪。

      大彪说:“我爸跟他爸以前是战友,听说在大谅山是时候,我爸救过他爸一命,替他爸挡了一颗枪子。后来他爸退役了,在这边开了一家工厂,成了一民族资本家。我跟他也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你们也别跟他客气。顶好的一哥们,有时候就是缺根筋。”

      “缺根筋好,缺根筋好,只要不缺心眼。”我和闻才齐声合道。

      当天晚上,当我和闻才周身泡在跟我们以前住的房子差不多大的浴缸里时,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彪他爸挨的这颗枪子,真他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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