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1 章 浅浅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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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苡阳站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听着熟悉的语言，颇为不自然。他竟是有那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在他的身边，有千千万万个和他同样肤色同样眼睛说着同样的语言的人们。他的心中陡然一阵激动，在飞机上没什么感觉，落了地之后，这种感情越发不能抑制。怪不得人们都说越是在国外的人越知道真正的爱国是什么。
他的行李特别多，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国，因此把所有家当都一并带了回来。事务所的合伙人惋惜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去，那里有什么好，你的父母都希望你在这边，你为什么要固执回去？甚至连安都说可以跟你一起留在洛杉矶！”
他没怎么解释，他的心里也没有具体的原因，不是异国他乡不好，也不是他离不开家人，他只是想要回去。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还是中午，S城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那时还是盛夏，天气炎热，他还未出机场，已经能感觉到夕阳的余威尤在。
他坐下来，掏出手机，手机里有N多的未接电话和短信留言，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安。今天是她的生日，而他到现在还在关机，她一定是急死了。
他不急不忙，依旧地在机场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安的家在S城有名的富人区，他原本也不知道她住的地方是多么的出名，后来母亲有意无意地提起，也就知道了，也就记住了。打的的时候，的士司机多看了他几眼，有打量，也有好奇，更多的是见怪不怪的麻木。这个城市本就浮华。
开了几个小时，这个城市变地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尤其是安住的社区，是他不曾熟悉的地方。他差点没有睡着，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在美国是工作的时间，而这里是人们的笙歌。
他觉得疲惫，困倦。
安家的院子亮着明亮的灯，门口停满了各式豪华的让人咋舌的车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只是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总觉得有些异样。安会用她独有的口气，“苡阳，这些你以后就会习惯的。”
说实话，他真的非常厌恶她这样的语气。
但是，他摇了摇头，他知道，他永远不能改变她。
并非是他在她的心中没有那么重要，而是他不愿意让她改变。他想，何必呢，用一生的时间来改变这种可有可无的缺点，甚至在别人眼里可能视为另外一种个性的特点，挺无聊的。
按了门铃，有穿着制服的人来开门，让他出示请帖。他自然没有，安以为他还在美国，在电话里说等生日过后回美国陪他。
他笑了一下，轻声地与那人说：“你帮我送一份礼物给你们寿星，她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递过一朵方才去酒店放置行礼时在酒店的花园里摘下的一朵玫瑰，那侍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看他这样子又不像是什么坏人，接了花就去了。他依旧是被关在门外，屋内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不知道是谁用钢琴在演奏《秋日的私语》，浪漫地一塌糊涂。他年少时学过几日钢琴，又极喜欢这首曲子，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应和起来。
未过多久，他听见脚步声，缓缓地走来。他转过身，灯光很亮，他愣了一下，不是安。空气中有阵阵的花香传来，安的家中有个美丽的花坛，此盛放着艳丽的鲜花。那花香中隐约有着一种特殊的味道，熟悉的，可是经年未闻，早就变得陌生起来。他知道那很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就如同那人一样，看上去明明那么眼熟，可是他就是不知道她是谁。
他只知道那不是安。
来的人也是安静地看着他，眼中也有犹豫和困惑。她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有几缕被风一吹就斜斜地落在了肩膀之上，微微地卷。她极瘦，穿了一身并不算合身的晚礼服，又是黑色的，站在那里几乎让他有一种错觉，她随时有可能飘走一般。
“请问是苏先生吗？”
她突然开口，苏苡阳回过神来，点点头。
“安小姐她让我来接你，她正在招呼客人，脱不了身。“她的声音很轻，飘在风中，慢慢散去，支离破碎。
苏苡阳偏过头笑，“早就知道她忙。”似是自嘲一般。声音虽轻，那个女孩子却听见了，抬了眼看他。苏苡阳对她笑笑，她的眼中有股怜悯的味道，让他有些难堪和忧伤。
两人没有多说，那个女孩子就领着他走进了那间富丽堂皇的房子。那是他第一次走进安的家，之前安也一直邀请过他，他一一拒绝。他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抗拒着安想要给他的一切他不需要的东西。不是自卑，而是自尊，他这样子认为，而且一直这样认为。
尚安安在人群中看着他走来，苏苡阳，复杂的名字，他到现在还是不有搞懂为什么他的母亲要为他取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可这个名字很美，读起来像是琼瑶小说中深情款款温柔体贴的男主角的名字，让她有一种错觉，她能像那些美丽的女主角一样和他能够一辈子。
那日他不过是穿了件素色的T恤，站在人群中却十分出众，她爱的男子，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子。他淡淡地微笑着，那是他惯有的表情，总是这么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要占有他眼睛里所有的视线。
“苡阳。”她笑了，在灯光下风情万种。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美丽，也知道别人眼中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苏苡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喝醉了，甚至连走路都有点走不稳。“你喝醉了？”是质问的语气，在这热烈的气氛中有些突兀。尚安安脸上的笑一滞，差点掩饰不住，可她毕竟是尚安安，无所不能的尚安安，立刻就笑了，甚至比刚才的笑还要迷人，还要撩拨男人的心。“我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呢！苡阳，你真好，你回来了。我好想你，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依偎过来，他避无可避，轻轻地将她搂住。“好了，不要喝了。我怕你喝醉了，醒来之后就不记得我来过了。”
安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一直支撑那么久的骄傲突然在他其实没有多少柔情的话语而土崩瓦解。这个宴会说是为她的生日，她也一直很喜欢开派对，但是她不喜欢他没有在她的身边。所有人都在问她男朋友呢，女孩子们装做一副好奇的样子，暗地里嘲笑和讽刺。她受不了，骄傲的她一刻也不能再忍受这样的羞辱。幸亏他回来了，她庆幸，他回来了。有他有，她知道不管怎样，她都会是骄傲的公主。
“怎么会不记得呢！苡阳，是不是生气了？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脱不了身嘛，他们非拉着我喝酒。对不起嘛！”她撒着娇，眼泪还在眼眶里闪闪发亮。
苏苡阳没有办法，摸了摸她的头。“反正少喝点吧。我累了，来看看你就走了。”
“不行。”安还是拉着他，“不准走。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要留下来陪我的，你要是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还没等他同意，安已经自作主张地喊了一声“阿树，”他回头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子走了过来。“阿树，你带他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好了。”
她叫阿树。
苏苡阳看着她，那个女孩子还是那样的表情，浅浅的笑容，是少女的稚气和甜美。那样的名字让他想起了一部经典的电影，《情书》。那一部电影有着美丽的场景和动人的故事，而那故事的两人有着同样的名字，树。
“苏先生，这边。”她的眉眼有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了很舒服。
他跟着她的脚步，拾梯而上，却不想迎面而来的竟是安的父亲。尚天佑是他的老师，他来之前听安说尚天佑出差了，没想到竟然会碰到。想来是因为女儿的生日，在这位学界泰斗的心中，女儿是占据了大半的。
对方也是很惊讶地看着他，“苡阳，你怎么回来了？”
他恭敬地点头致意，“老师，我准备回国发展了。我父母年纪也大了，让他们两个人在国内，我也不放心。况且您也不愿意和安分开吧。所以还是我回来比较好。”
尚天佑宽慰地笑，“就知道你这孩子向来懂事，比安好。安这个孩子，就是任性，也不懂得体贴别人。以后你要多多宽容，是我和你师母太过宠爱了。”
他忙说：“安她还小，以后就好了。”
尚天佑知道这个学生素来会说话，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什么。“是不是刚下飞机，累来吧，去安的房间休息一下。阿树，你带他去。”
那个女孩子这才有了真实的表情，是顺从，也是尊重。“老师，我知道的，安姐说过了的。”
她竟也是尚天佑的学生，没想到，她是自己的学妹。了解到这层关系，他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更因为他知道尚天佑已经多年不带本科生了，甚至连硕士都很少带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明小小年纪，怎么就会被尚天佑这眼高于顶的著名法学教授看上呢。想当年自己也是费尽了周折才做了尚天佑的学生。他成名早，也是因为外界知晓他是尚天佑的得意门生，什么人都会卖他老师的面子。
这个小女孩，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这样多看了一眼，不过是清秀的长相，也并不觉得十分美丽，就是觉得舒服。他的心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密密麻麻的，一下子就覆盖了他所有的思绪。他承认自己喜欢漂亮的女人，他是个最正常不过的男人。安很美，艳丽，锋芒毕露，就像那玫瑰一样，盛开在花园里，没有人会不喜欢。可眼前这人，看上去，除了那眼睛明亮一些，其他的五官却也平凡，可拼凑在一起却分明不下于安的美。
他走在她的身后，她的裙子宽荡荡的，明显不是她的，更像是安的风格。垂坠的质感，缕空的后背，还有斜斜地拖在地板上的裙尾，一切都是陪称。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尤其地亮。
他觉得那样的风情不适合她，她该是电影中中山美穗的模样，清秀安静。
“你叫什么名字？阿树？”他笑着问，言语中是他的温柔和礼貌。
她没有回头，在安的房门前站住。“苏先生，这是安姐的房间。您进去休息吧。我要下去了。”
说完，她就要走。
他被她的冷淡刺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况且我是你师兄，你不应该告诉我吗？”
她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拂去他略显无礼的手。“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有礼貌吗？师兄？我不敢高攀，老师并不是教我的老师，只是私交不错而已。苏先生是业界有名的精英，我只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以后见了面您也不会认识我，还是不用互报姓名了吧！”
她极冷漠，眼神中闪烁着防备的气息。苏苡阳觉得好笑，这小丫头怎么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难不成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她果真没有再理他，说完了话就急急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