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吴玥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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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玥觉得自己很不幸。
话说当年，他也曾想过仗剑江湖，然后邂逅温柔娴静的世家小姐或是豪爽英气女侠，谱一曲琴瑟和鸣的佳话，成就一段神仙眷侣，相携于江湖。
可惜命运偏偏对他不公，他十八岁初出江湖，以一套家传碧波掌在丹阳湖连败纵横帮下十二名好手，就在他等着自己名传江南的时候……黑衣少年独闯天绝宫，剑挑天绝宫十大杀手后荣登江湖杀手榜首位，于须弥山上受万千杀手朝拜，血影楼的新任楼主唐棠自此名扬江湖，相比之下，吴玥这点小小的作为自然也就被众人所忽略
两年后，他重整旗鼓，带着满满的信心约战太湖双雄、漠北三侠、华山轻灵剑，当他一身血衣从紫金山凯旋时，江湖传言在魔教大比上有一冷面少年连败三十六名高手并获得魔教战神龙毅左护法风不羁琅嬛谷谷主西门孤云认可担任新一任魔教教主，一时间，魔教的风头大盛，也自然打消了他刚升起的除魔卫道功成名就之心。
而就在他养伤期间，天魔宫左使樊岂夜袭洛阳应家却被人当场击杀，素来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慕容世家少主慕容寰带着他的绝世容颜进入了大家的视线，那一年洛阳纸贵，只为画下他的一道侧影。
江湖风起云涌，而他心灰意冷，窝在这太平山的叠翠峰上暗自逍遥，玉面罗刹也好惊世盗狐也好翻云覆雨手也罢，这些少年成名之人通通与他无关了，哪知逍遥了五年之后，他的得意手下居然被一个穷困潦倒的少年一招给灭了，再遇之时他也想狠狠把这种他最看不惯的愣头小子折磨一番，不料反而失手他们两个明显初出茅庐的家伙给擒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云海扯了扯手中的绳子，“这样可以吗？要不要再低一点？”
得到了玉姑娘肯定的眼神后他转身走到几步外的树上系好，“啪”，狠狠的鞭子声自身后传来，云海只觉背心一凉，缩了缩脖子打结的速度却愈发慢了起来，带得绷紧的绳子一抖一抖的。
几声鞭响之后，后边似乎没有其他动静了，倒是眼前的绳子自己颤得厉害，他疑惑的转身，却发现玉姑娘正蹲在远处的树下翻找着什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掉东西了？”
“没有，他掉的。”玉姑娘头也不回，只慢慢将树下残存的一些梅花针用布包着拾起来，然后回身走到被绑在半空的吴玥身前，将泛着银光的梅花针在吴玥眼前一溜，甜甜一笑，“你说，这针扎下去痛不痛呢？”
说完手法奇快地在吴玥几处大穴下针，从被擒之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玥顿时冒了一头的冷汗，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在安静的山间分外分明。
“你已经抽了很多鞭了，算了吧……他刚刚也没伤着你啊。”云海从背后一手拉住玉姑娘的袖子，另一手则捏紧玉姑娘刚要扎下去的钢针，刚好将玉姑娘拖在了自己胸前。
“没伤着?”玉姑娘声音愈发的甜腻，硬生生的将针扎了下去之后，转身在云海的肩头捶了一把，“你哪只眼睛见到了我没伤着了？”
“我——”云海很想答两只眼睛都没见她伤着了，可仔细一看近在毫厘的容颜，才发现她右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就好像鲜嫩多汁的蜜桃上被人开了道口子，确实有些刺目。
女儿家素来把容貌看得是顶要紧的，若是因此破了相……云海总算是明白了玉姑娘突如其来的怒气了，只好低声安慰道，“别生气了，只一道小伤口而已，很快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就好了，要是留疤了怎么办？”玉姑娘用手指尖戳着他的胸膛，似是在泄愤，“疤又不在你脸上，你当然这么说了，你就是当好心人，显得我有多凶恶似的。”
“当然不是！”云海抓了玉姑娘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否认，略微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你看见我额头没有？当年我从树上掉下来，可是破了好大一条血口，你看现在还不是没有疤。”
虽然那是有七爹和九爹拿来的伤药，可是她这么一道小口子，应该也不会怎么的吧，总之先糊弄过去再说，他心底暗暗想着，还特意低头好让她看清楚。
“你当然不怕啦，你们男人才不用担心容貌呢，”玉姑娘挣开了手，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就好比慕容寰，他脸上就算多了条疤那也是绝色的疤，照样万千人追着赶着……”
“恩。”吴玥又低低哼了一声，惹来佳人含泪怒视……他其实是很赞同这句话的，唔，就连这小子破了相只怕也是不碍的。
“我……那个……凤凰将军当年脸上不还有鸟人两字，不也好好的嘛？”云海挠了挠头，赶紧搬出另外一个例子。
“凤凰将军本来就很好看啊，而且她夫君一片深情都对她不离不弃……普通女孩子能和她比么，本来就不漂亮，还留了疤……”
“不是啊……有疤很难看的啊……唉，你别哭啊……眼泪进伤口会疼的啊……”云海急的不知所措，只好手忙脚乱地帮她擦了泪，“没事没事，小玉本来也很好看啊，而且只要擦了药，就不会留疤的。”
说完急急忙忙在怀里摸索了一个小玉瓶出来，心里忍不住叹道，幸好当初从四哥那逃出来还带了这个瓶子，果然能救急救命啊。
若是除了五年未出太平山的吴玥之外还有其他在场的江湖人士的话，看到慕容家千金难求的白玉芙蓉膏就被用来处理这么一道小口子，只怕立刻在身上划几道口子只求匀上一星半点
药膏被人轻轻抹在脸上，凉凉的，一股子淡淡的清香飘散开，玉姑娘心情莫名好起来了，顿时将吴玥抛诸脑外，开始算起帐来，“你都没有保护我……呐，我受伤了。”
云海擦药的手一顿，老实认错，“对不起，要不你罚我银子吧。”
“算了……”玉姑娘望着眼前的沾满药膏的手指，微微一笑，“不过，你把这个送我好不好？”
“额……”云海听了手一缩，可见到玉姑娘有些恋恋不舍的眼神，最终还是把玉瓶塞到了她怀里，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才低声问道，“那我去把针取下来吧。”
“你——”
“只取了针，不放他。”云海赶紧保证，动作也利索，片刻功夫也就收拾好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吴玥渴望的眼神中解了他的哑穴
“大当家的要找小妾，又嫌烟花女子带着股风尘味，放了话过路女子都要归他挑上一轮……我虽然是挂名的二当家，到底是下头做事的，办不好差事就……看到姑娘这么漂亮，我才一时动了歹心……”一开口说话，赶紧撇了关系，反正他当初一路闯来就只为找个清闲地，齐天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让他头痛去吧。
“可是你不一直盯着我的金锁么？”玉姑娘将鞭子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反复了几遍才慢慢开口，“难道齐天生了儿子要满月了缺把长命锁？”
“我以为你是顾家五小姐……”吴玥讪讪地说道
玉姑娘听了不置可否，素手轻轻一扬，鞭尾就听话的点住了对方的哑穴，然后笑吟吟的抓了云海的胳膊，“小六，我们要不要行侠仗义一回？”
云海早就明白了眼前这小丫头的脾气，看她这种表情，就知道她要做的事情肯定与行侠仗义无关，不过，能教训一下黑风寨的那些人也是不错的。他心中念转，立刻点了点头，“不过，那他呢？”
“你想一打三我没意见。”
云海闻言，定定的看了玉姑娘好一会，最终还是认命的转身走过去将吴玥的周身大穴再点一次，这才低着头嘟囔道，“我刚刚把他的经脉封住了，十二个时辰后行动如常，只是要到半年后才能动武。”
玉姑娘看了看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云海的榆木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施展轻功朝前掠去，云海被敲得一惊，抬头时就发现玉姑娘的背影就快出了自己的视线，顿时想起了自己的保护职责，赶紧跟了上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一处瀑布下，水雾弥漫谷间，潭水清澈见底，隐隐还有一道彩虹浮于空中，玉姑娘心下一喜，三步并两步的跳到潭水中的一块大石头上，朝云海扬了扬手，“过来歇会吧，我累了。”
云海点点头，走到上游处给水囊舀水，舀到一半，又停下，将水囊收好，走到玉姑娘身边蹲下，“到时候站我身后。”
没头没脑的话，玉姑娘倒是听懂了，将视线从水面移过来，却见他已经转过脸去，长长的黑色睫毛半垂，盯得久了，脸上又慢慢的泛了红，她这回倒没有再逗云海，低了头冲着自己的倒影浅浅一笑，光华流转，似珠玉成辉。
片刻后，玉姑娘抬了头，所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翠屏峰，据说黑风寨就在翠屏峰下……
翠屏峰，高达数百丈，延绵数里，山体皆是光洁似玉的石壁，唯有峰顶一线草木繁盛，于远处眺望似乎有一道翠玉屏风矗立山间，以其形而得名。黑风寨正是位于此峰西侧，得此天险之势，因为若从正面入寨，必须经过九道一线天，除此之外，唯一的通道就是越翠屏而过了。
“一会从翠屏峰过去。”玉姑娘轻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翠屏峰？她难道想直接去黑风寨？云海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远处阳光下隐隐泛着红光的石壁，开始考虑这样的可能性，似乎不是太高，应该还能上去，只是——
“你的轻功很好，但内力似乎有些滞涩……内力不济的话……”
玉姑娘闻言一怔，就在云海以为她会因此而生气的时候，她却从包袱里掏出了两件小玩意束于手腕，轻轻一甩，一道寒星直对面的石头，石头和玉姑娘的手腕间隐隐有一道银光闪烁
“冰蚕丝？”
玉姑娘挑了挑眉，手腕再一转就将东西收进了机括中，略有些得意的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抱着我上去的。”
“你怎么有这个的啊？”云海一时有些好奇，冰蚕丝和天蚕丝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天蚕丝柔韧到刀枪不损，最适做防身护体的软甲，可惜其数量稀少，多半得了一束就做成捆人的绳索，除非对方会缩骨功，否则决计无法逃出。而冰蚕丝则更为稀少，其利可断金，许多年前魔教曾有一任教主就是以冰蚕丝作为兵器，杀人割首最是利落。
“骗来的。”玉姑娘低着头翻着自己的包袱，陆陆续续翻出了十几颗鸡蛋大小的小红球，分了几个给云海，“拿好，别丢自己脚边。”
“霹雳雷火弹？”云海打量了几眼才想起这号东西的名头，想想前头的噬魂锁，他不由得问到，“多少银子？”
“一千两三颗吧？”玉姑娘随口说道，又将腰上佩戴的小香囊取下来，从里头分了抓了一把递给云海，“这个是不要钱的。”
云海低头一看，那不就是吴玥的暗器么？看来她收了不少啊……梅花针……接过手之后开心的说道，“小玉你好聪明啊，收了人家的暗器就不用花钱买了，真划算，下次教教我怎么一收收这么大一堆吧，我也好多练练暗器功夫。”
“地上捡的，没扎完……”玉姑娘淡淡的解释，转眼看到云海一脸兴奋的摆弄着梅花针，有些疑惑道，“你之前很少用暗器么？”
“是啊，我家除了四哥以外都没有怎么学暗器，那些粗浅的暗器功夫都是拿小石子练的。”
“那你学的什么？”玉姑娘颇为好奇的询问，之前他一直宝贝着那柄剑，按理说是使剑之人，可是他对敌时基本上用的都是一套看起来颇为奇巧的指法，剑都未出过鞘。
“剑法啊。”云海赶紧把至今都没用上的剑给摆出来，说完摸了摸剑鞘上的花纹，声音变得很轻，“可是我剑法不好，二哥不是学的剑，却能在剑法上胜过我，而且爹的绝学我至今没有学会。”
他低垂着双眼，让人无法他眼中的神情，嘴唇微抿，他这样子竟让玉姑娘无端觉得很是寂寥，于是出声安慰道“你二哥比你大啊，长你几岁，肯定比你多点经验嘛。”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底却对小六口中提到的二哥有些不以为然，一定是他二哥欺负他笨笨的不知变通才胜的，一定的。
“对了，为什么你们都不怎么用暗器啊？”玉姑娘将东西慢慢收拾好，看到云海还在对着剑发呆，又开口问到。
“四哥说，很费钱。”
“那你四哥又用？”诧异，只管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小六的二哥也太欺负人了吧
“四哥有钱……”云海看着有些激动的玉姑娘，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四哥用的暗器不比你的便宜……恩……好像是用金子做的吧，还有玉……”
“他怎么用这么贵的？”吝啬鬼，自己用这么贵的暗器，却让弟弟给人家做下人，要不是她好心雇佣，小六这笨蛋只怕还得靠１０两银子走去江南投亲呢！只怕小六就是在家里被这些哥哥欺负，才偷偷跑出来投奔亲戚的吧？于是心底暗暗决定，到时候再多给小六一些银子，大不了再从某人那里骗一些来
云海丝毫不知道这时他的待遇自此会有一个质的飞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玉姑娘的问题，“因为有事也有大哥二哥挡着，最不济还有我呢，他一般不出手。从小到大，我只见过他使了三回暗器。”
“……”果然是省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